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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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轉眼間變成了五人, 雖說大家都是熟人,但是氣氛仍舊免不了有幾分尷尬,尷尬到最後,性子活潑跳脫的師雨濃實在忍受不下去了, 開口打破這幾乎凝固的氣氛:“蕭姐姐, 你怎麽會和秦公子一同來逛廟會?”

這話一出,她便知道說錯了話, 心裏頓時一激靈, 簡直想把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吃下去,就在這時, 蕭如初終於意識到了不對, 她頓了一下,才明白之前的怪異之處是哪裏的原因了。

看來師雨濃兄妹估計是誤會了什麽, 她好笑著道:“他不姓秦,也不叫秦流。”

“啊?”師雨濃楞了楞,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反而是師景然面上露出幾分恍然大悟,他又借著兩旁的燈火,打量了唐懷瑾一眼,似乎猜到了什麽。

果不其然,便聽蕭如初道:“他姓唐,名懷瑾。”

師雨濃仍舊有些迷迷糊糊的,師景然一看便知道自己這傻妹妹沒明白過來,蕭如初只得繼續解釋:“他就是我的夫君。”

師雨濃先是一怔, 想當然以為蕭如初不知道什麽時候和離,然後與秦流成親了,但是仔細一想,又覺得不太對,蕭如初的夫君,不就是唐府的三少爺麽……

她這才猛然醒悟過來,驚訝地指著唐懷瑾:“你你你——”

唐懷瑾露出一個斯文有禮的笑來,道:“當時事出有因,這才隱瞞了名姓,還請師小姐不要怪罪才是。”

師雨濃仍舊是不解:“可是蕭姐姐當時也……”

蕭如初抿了抿唇,道:“我當時確實不知道他便是我的夫君。”

話說到這裏,眾人皆是無語,只能說無巧不成書,緣分這種東西,當真是上天註定的……

一行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便到了一處熱鬧喧嘩的地方,前面鬧哄哄的,敲鑼打鼓,人頭攢動,師雨濃性子急,想瞧一瞧熱鬧,但是奈何她個子生得矮,便是踮起腳尖,也只能看見前面一排人墻的後腦勺,不由便有些著急起來,甚至想蹦起來看上一眼。

但是她還沒來得及動作,便被師景然發現了,眼明手快一巴掌過去,把她的腦袋給摁下去了,他恨鐵不成鋼地低聲道:“女孩子家家的,為何總是這般毛躁魯莽?像什麽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個小子呢。”

師雨濃被他這麽一訓,只是撇了撇嘴,並不放在心上,師景然又道:“你看看你蕭姐姐,再看看你自己……”

師雨濃撅起嘴,指了指旁邊的蕭如初,甕聲甕氣地道:“蕭姐姐怎麽了?”

師景然轉頭看去,只見唐懷瑾正一手攬著蕭如初的腰,輕輕使力,便將她稍微托了起來,輕聲細語道:“夫人現在能看見了麽?”

師景然:……

那邊蕭如初擡起頭,張望了一下,語氣中帶著幾許遺憾:“還差一點點。”

唐懷瑾聽了,果然又往上托了托,幾乎讓她坐上了自己的胳膊,語氣含笑道:“現在呢?”

“似乎可以了。”

在他的努力下,蕭如初終於如願以償地看清楚了前面的場景,原來那裏搭了一個臺子,燈火通明,不算太高,臺上有一夥人正在敲鑼打鼓,不出片刻,便有一名中年男子出來,沖四周團團拱手,下一刻,鑼鼓聲便齊齊停住了。

“諸位父老鄉親,今日六月初十,乃是花神誕辰之日,想必大家都知道,一年一度的鬥花大會,正在今夜,還要多謝諸君捧場,規矩還是照往年的來,諸位都清楚,在下就不多贅述了,現在鬥花大會正式開始。”

中年男子話音一落,震天的鑼鼓聲再次齊齊響了起來,震得蕭如初的耳膜都開始微微發顫,她聽見唐懷瑾在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麽,但是淹沒在那喧鬧嘈雜的鑼鼓聲和喝彩聲中,完全沒有聽見。

她只得側著耳,湊過去小聲問道:“你方才說了什麽?”

唐懷瑾也學著她的模樣,側著耳朵,兩人挨在了一處,此時正值鑼鼓聲停,空氣驟然安靜下來,蕭如初便聽見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夫人沒見過鬥花麽?”

蕭如初搖搖頭,小聲道:“沒有,你見過麽?”

唐懷瑾也搖搖頭,他湊得很近,近到能看清楚蕭如初微微顫動的睫羽,在暖黃的燈火下,如一只鑲著金邊的蝶,尤其漂亮,她的眼睛中閃爍著細碎的光,像天上的星子墜入清澈的潭水中。

唐懷瑾呼吸微微一窒,目光越發柔和而深邃,蕭如初輕輕眨了一下眼,她能感覺到對面那人溫熱的氣息,悠長而輕柔,不由面上微熱,一點緋色漸漸爬上了她的臉頰。

不知為何,兩人忽然都不說話了,就這麽靜靜對視著,也不動,仿佛都從那喧鬧的人群中剝離出來,獨立於一方小世界中,不為外物所擾。

那邊師雨濃折騰了半天,期間要求過讓師景然背起她,不過被無情地拒絕了,她委屈極了:“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

師景然一邊以餘光掃過身前的那兩道身影,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不是。”

師雨濃怒道:“你果然是我爹偷偷背著我娘生的!”

她說完,擡腳就要踹,卻被師景然搶先一步,一腳把她的腳給踩住了,然後語氣不屑道:“你才是那個撿來的。”

師雨濃癟起嘴就要鬧,但是又清楚她這三哥的性子,向來吃軟不吃硬,最後硬生生把脾氣憋了回去,低聲下氣道:“撿來就撿來的,求求你啦,我也想看看啊,你不就是帶我來看的麽?”

師景然聽了,想了想,正欲說話,卻見前面那黏在一起的兩人分開了,蕭如初落了地,唐懷瑾便回過頭來,笑吟吟道:“在下欲帶夫人往樓上觀賞,師小姐與師公子可願一同前往?”

師雨濃聽了,眼睛頓時一亮,旁邊剛好有一座酒樓,若是坐在二樓看的話,估摸著正好,也不必她去苦苦哀求她那無情無義的三哥了。

這麽一想,她瞬間便把她嫡親哥哥給扔在了腦後,連聲道:“我去我去!”

師景然:……真是沒出息。

唐懷瑾笑著做了一個手勢:“請。”

自家那沒出息的妹妹頓時喜笑顏開地跟了上去,師景然不由一陣無奈,人家小夫妻親親熱熱地去樓上雅間看鬥花,你跟著湊什麽熱鬧啊?

但是沒辦法,誰讓那是自己妹妹呢?師景然心裏頭嘆著氣,但仍舊是跟在了後面。

哪知等進了酒樓,才被告知靠窗的幾個雅間都被占下來了,師雨濃不由失望,蕭如初見了,便安慰道:“旁邊還有一座茶樓,我們再去那裏看看?”

師雨濃立刻打起精神,一行人又去了茶樓,實在是不湊巧,或許是因為鬥花大會名氣太盛,便是茶樓的靠窗雅間也都被定了,不止他們幾人撲了空,另外還有不少客人擠在大堂問詢,但是都被告知沒有空的雅間了,眾人面上都流露出幾分失望來。

這下便是蕭如初也想不出別的法子來了,就在這時,一個跑堂的小二過來道:“樓上丁字號雅間,有客人願意讓出來。”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後面還有人擠上去來,嚷嚷道:“掌櫃,我出雙倍茶錢,這雅間給我定了。”

那掌櫃喜出望外,面上喜意盎然,還未說話,另外一邊又有人道:“掌櫃,我再加一倍。”

那人不悅道:“掌櫃的,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三倍茶錢,以咱們的交情,你不至於此罷?”

掌櫃面上頓時露出幾分笑來,連聲道:“自然自然,咱們——”

一錠銀子放在了櫃臺上,唐懷瑾慢條斯理道:“掌櫃,這雅間我要了。”

長眼的人都能看出來,那是十兩雪花銀,端端正正地擺在陳漆斑駁的櫃臺上,邊緣折射出細碎的光芒,空氣霎時間安靜下來。

十兩銀子,怕是這個茶樓半個月也不見得能賺這麽多!

掌櫃的雙眼頓時放出精光來,他一把抓起那枚分量不輕的銀錠子,在手裏輕輕一掂量,然後立刻吩咐跑堂小二:“帶這幾位客人去樓上雅間。”

交情?在白花花的銀子面前算個屁?

沒人再敢出價,唐懷瑾一行人終於如願以償地到了二樓,上樓梯的時候,蕭如初小聲問道:“會不會太多了?”

唐懷瑾勾唇一笑,壓低聲音道:“夫人,一擲千金都不嫌多,更何況十兩白銀?得夫人一笑,簡直是無本的買賣,不虧。”

旁邊聽了個正著的師景然:……

他又想一巴掌把自家妹妹拍扁了,你說你跟上來做什麽?也不怕這些個酸情話聽多了耳朵疼?

師雨濃一無所覺,正捏著從南鄉那裏順來的冰糖葫蘆,左一口右一口,一口一個,吃得正開心著呢。

師景然頓時發起了愁,他一向只以為她這妹妹比別人少了一個心眼,現在看來,只怕是沒長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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