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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揣著顆淩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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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揣著顆淩亂的心

陸喬瀟恍然,這才是她正事。

她那把弓用了好幾年了,都舍不得換。

馬鞍都被磨禿嚕皮了,還頑強抵抗著呢。

她不假思索穿梭了幾條小巷,去自己熟悉的小店裏挑了副馬鞍,又挑了一把長槍。

想來想去,弓還是舍不得換。

陸時游將那把長槍在手裏掂了掂,險些被那竿子槍帶地下去。

他看向陸喬瀟的眼光都在發顫,帶有絲絲恐懼:“阿姐,這個重量你能耍?不愧是吃肉的。”

陸喬瀟蹙眉瞧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不經意道:“你呀,體質太弱,得適當習武才行。”

沈昱珩挑眉,極為認同地道:“我與城防司都尉相熟,屆時可以教小游。”

陸喬瀟下意識笑開了:“那太好了!”

她笑完,才意識到好像有些不對勁。

他們三人逛街的相處模式——

她和陸時游是姐弟。

但是沈昱珩——

莫非算朋友?

她正在嘀咕較真的功夫,沈昱珩已結了賬回來。

陸喬瀟皺眉看向某個心虛抓後腦的人:“你的錢袋呢?怎麽可以讓沈大人付?”

陸時游哭喪著臉:“出門走得急,忘帶了。”

沈昱珩波瀾不驚的清冷目光瞧著她:“陸姑娘,你請我吃飯,我為你買鞍,是禮尚往來。”

沒等她下一句,沈昱珩已慢條斯理出了門去。

告別時已是黃昏。

陸時游按道理應當和沈昱珩回去,因為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陸喬瀟也沒想留他。

她有種感覺,好像永安侯府如今有的,只是一道牌匾和虛無的榮光罷了。

家不像家,反倒兇險。

讓阿弟跟著沈大人,是安全的。

永安侯府裏的暗流,她能夠應對的了。

陸喬瀟望著二人身披霞光離開的背影,不禁有些發楞。

那道玉白色的身姿沈岳如山。

風卷起他素白的衣袍,頗有種清逸絕塵之感。

忽地,那人微微側目,陸喬瀟似是被那沈靜的眼光灼了下似的。

她立刻背過身去,揣著一顆淩亂的心進了家門。

回過頭來,沈昱珩嘴角微微上揚,狀若無意問道:“現在家母是否在青城山小住?”

陸時游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娘,好像他也未曾在旁人面前提起過,母親去了青城山。

許是沈大人消息靈通吧。

“是啊,家母去照顧外祖母了。”陸時游老老實實答道,他打心底裏信任沈昱珩。

“什麽時候回來?”沈昱珩轉過臉,目不轉睛看著他。

陸時游被問得摸不著頭腦:“什麽時候?自然是隨時?”

“我看你阿姐挺想她的。”沈昱珩拍拍他的肩膀,再沒多說什麽。

陸時游心中咯噔一下,也是,阿姐每次都裝作堅強,實則最嬌了。

裴府:

裴瑾軒把自己關在屋裏頭,陰著一張臉。

方才府中的下人說,今日在街上看見沈昱珩陪著陸家大小姐逛街了,陸家公子也在。

三人有說有笑的,招搖過市。

裴瑾軒一拳重重地砸在桌上,尚覺得不能洩憤,拎起桌上那個玲瓏茶盞,便是往地上一摔,全成了碎片。

陸喬瀟,還真是坦蕩的很吶。

從前跟在他身後軒哥哥軒哥哥的叫,這會兒功夫,就開始拉著沈昱珩逛街了。

那從前呢?

從前對他的好和喜歡,都不作數了麽?

他感覺有無數的淤堵之氣結在心口,就像是溺水的人,喉嚨管裏被人多塞了一團棉花。

她可以和他退親,她可以說暫時她不喜歡他裴瑾軒了。

但是她不能喜歡上別人——絕不能!

門咯吱一聲,被推開了。

只見林妙芙睜著一雙可憐又無辜的大眼,小心翼翼詢問道:“軒哥哥,可是有什麽煩心事麽?”

“和芙兒說吧。”她身量芊芊,自覺地縮到裴瑾軒懷裏,聲音傾盡細膩與溫柔。

裴瑾軒眉眼舒展了幾分,他搖搖頭:“沒什麽,沒什麽。”

林妙芙依依地趴在他肩頭,玉臂勾上他的脖頸,“芙兒不想看到哥哥傷心。”

她呵氣如蘭,身上帶著一種清幽的香氣,身體又極軟,裴瑾軒被她纏著,頓時有些心猿意馬。

裴瑾軒腦海中一閃而過那道明艷的身影,那張如玉的瓷白小臉,還有那雙流動著清波的眸子。

他呼吸重了幾分,伸手去解林妙芙身前的衣帶。

耳邊傳來一聲輕吟,裴瑾軒再無法忍耐,將她一把打橫抱起放在軟榻上,傾身壓去——

不知為何,今日情事裏,他腦海中總能閃過陸喬瀟那張素凈的臉,倔強,又反骨。

他隨意擡手將指腹塞在林妙芙的紅唇上摩挲。

過後,屋子裏流露出意亂情迷的氣息。

裴瑾軒已沈沈睡去,林妙芙枕在他的臂彎裏,卻睜大了眼。

她眼眸裏飽含怨毒的情緒,她何嘗不知,裴瑾軒究竟是為何發火?

這段時間,他的頹廢她都看在眼裏,那賤人憑什麽能逍遙自在,還能勾搭上沈昱珩?

憑什麽她林妙芙只能被藏在後宅中,連個名分都沒有。

今日裴夫人還將她喊過去立規矩,話裏話外都說她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狐媚子,還不如那陸大小姐,名聲雖不好,卻也是正兒八經人家出生的小姐。

她林妙芙原來也曾是將門世家出身,只不過父親獲罪,家族沒落,哥哥在戰場上流散,不知是生是死。

那個老不死的女人憑什麽說她是個上不得臺面的?

林妙芙冷笑了幾聲,覺察到身邊人翻了個身。

她忙收起眼下的怨恨,轉而變得溫柔似水起來。

她得想個辦法,盡快堂堂正正風風光光進裴府大門。

林妙芙突然想到,近來裴瑾軒不止一次和裴尚書提到平陽王府中的事,似乎是平陽王與裴尚書之間有一些政見上的矛盾,平陽王因此有些生氣——

她眼波輕轉,心裏已生一計。



一回到家,陸家四口人已然坐得整整齊齊,就等著她開席。

陸喬瀟狐疑地瞥了一眼這四個人,就連陸秀珠都罕見的很是安分,只一雙賊溜溜的眼瞧著她,卻也沒說什麽。

這幾人,何時等過她上桌才開席?

擱在平日,少不了要多磋磨她幾句的。

這算是鴻門宴?

陸喬瀟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坐下,一雙大眼撲閃了幾下:“爹,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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