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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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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配

次日一早,楚言楠和顧清趕飛機。

霍女士將他們送到機場入口,給了他們一個大大的飛吻,說:“Goodbye~”

“再見舅媽!”楚言楠和顧清回頭道別,然後拖著行李箱往機場走去,邊走楚言楠還邊和顧清說,自己在愛丁堡遇到的人和事,最後總結一句:“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找筱筱蹭飯。”

“我差點聽成笑笑。”顧清有些吃味地說。

“是誒!”楚言楠恍然大悟:“我就說我為什麽這麽喜歡她!”

“嗯?!”顧清瞪大了眼睛,灰色的眸子好像在質問:你說你喜歡誰?

“喜歡你喜歡你。”楚言楠毫不避諱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最喜歡我們家顧老師了。”

兩人申請的是同一所學校、同一個專業的研究生,顧清的學校優秀、專業對口好處理一些,但楚言楠卻是雙非本科畢業,又是跨專業申請教育學理學研究生,其中麻煩不必多說,最後好歹是被錄取了。

歷經12個小時,飛躍7個小時時差,下飛機時愛丁堡正在下雨,楚言楠撐起一把傘,顧清握著他的手一起舉,拖著行李箱先去了酒店。

放完東西,楚言楠就帶顧清買了點食材,去了之前租住過的公寓,敲響筱筱的房門,房間裏傳出聲響:“Who is it”

楚言楠掐著嗓子說:“同志,我有些渴了,可以給口水喝嗎?”

“同志!你想喝什——”門哐的一聲就開了,筱筱頂著雞窩頭探出腦袋,在看到楚言楠的時候目光一滯,尖叫:“楚老師!”

“嗯哼。”楚言楠舉了舉手裏的菜:“同志,我們晚上可以在你這蹭個飯嗎?”

聽到那個“我們”,筱筱才註意到楚言楠身後的人,顧清感受到她的目光,略一點頭,說:“你好。”

“哦,介紹一下。”楚言楠攬過顧清的肩膀:“這是我男朋友,顧清。”

“你好,顧先生。”筱筱從他們手上提過兩大袋食材往屋裏走,“不用脫鞋,直接進來吧,要喝水自己倒,我去看看晚上要做什麽——顧先生,吃蔥姜蒜嗎?”

“吃的,謝謝。”顧清回答。

“楚老師,你怎麽突然來了?”筱筱問。

“我來讀研,教育學研究生,好像還和你同一座學校。”楚言楠說。

“真的!”筱筱一邊將兩大袋食材裝進冰箱,一邊說:“那我明天帶你們去看學校!”

筱筱當初說自己出國讀水碩,其實是在謙虛,她如今就讀於HWU,還是熱門的工程專業。

因為主校區位於一片園林綠地中,研究生中心耗資700萬英鎊建成,含獨衛和水電的自炊式宿舍,每周租金120英鎊。

“120英鎊,1000多人民幣,這樣的水平在英國已經算低了,但是我還是喜歡在外租房住,自由度高一點,打工方便。”筱筱說:“反正一個月生活費兩萬,可以盡量讓自己過得好一點——你們也可以考慮一下。”

“我們肯定要在外面租房住的。”楚言楠和顧清並肩走著,相視一眼,顧清低頭:“嗯。”

“……”筱筱沈默片刻後問:“你們在想什麽黃黃的東西嗎?”

“不是。”楚言楠和顧清矢口否認。

學校風景優美,除了飯不好吃,沒什麽大問題。

楚言楠覺得自己其實沒有那麽喜歡上學,只是時間遺留的遺憾太難彌補,他回不到高三再次高考,和顧清考上同一所大學。

參觀完學校,楚言楠和顧清告別筱筱,坐上前往倫敦的火車,楚言楠聯系了之前訂過的民宿。

房東太太站在門外眺望,懷裏還抱著蒼老年邁的加菲二世,老太太已經老眼昏花了,也記不清曾經的租客,只在看到一個人影時目光頓住。

“好久不見,史密斯夫人。”楚言楠上前,卻見房東太太越過他走向顧清,擡手虛虛撫上顧清的臉:“Sean……”

顧清長得的確很像他父親,像到他的祖母一眼就能認出他。

楚言楠也不知道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這樣,只能抱著老態龍鐘打哈切的加菲二世,看著顧清被他的祖母史密斯夫人抱著哭了好久,又拉著絮叨到天黑——這個世界總是這麽魔幻。

史密斯夫人拿出一本相冊,照片墻上模糊的照片漸漸在楚言楠眼裏具體,那是一個抱著相機站在建築前的英國白男,非常符合刻板印象的那種長相,會因為性別和人種獲得資源,也會因為家庭不優越而相對溫和,沒有那麽自私、自負。

他的身邊是戴著白色安全帽,拿著設計圖紙的顧擇露,顧擇露眉目深邃英氣,笑容燦爛溫暖,顧清的眉目一看就是遺傳的她,但是後來被深邃的骨相給掩蓋了。

顧清抱著母親的日記,沈默地翻著,好久沒有說話,從母親出國讀書時的狼狽,看到工作時的摸爬滾打,再到和他父親相愛後結婚,有了他……

我想叫他Good idea,大名就叫顧德爾,但是Sean不讓,堅持要叫他David(Sean祖父的名字),我也不讓,因為David會讓我想起米開朗基羅的大衛雕像。

我把這個想法和Sean說了,他沈默良久,屈服於裸/體雕像帶來的震撼,同我一起進入思考的行列。

誰不想讓孩子有一個獨一無二的名字呢?

我們討論了兩天,也沒有討論出結果來,直到第三天我收到了一封信,看見信開頭寫著:Dear Lulu.

於是我想叫Ta“Deer”,是“Dear”的諧音,我剛好喜歡小鹿斑比,Deer的拼音剛好是“德爾”,又剛好和“Good idea”的最後一個音節對上,一箭三雕。

寶貝,你以後就叫Deer,大名顧德爾。

看到這裏,顧清的手忽然頓住——他看過戶口本,戶口本上自己沒有曾用名,那就代表說母親從最開始,就來不及給他取名上戶口。

好幾年了吧,顧清第一次給舅舅打電話,相距七個小時時差,顧擇霈第一時間接了電話:“餵?”

顧清開門見山地問:“我原本應該叫顧德爾的,對嗎?”

“……”顧擇霈在電話那頭沈默片刻後問:“你怎麽知道的?”

“我見到我祖母,拿到了我媽的日記。”顧清摩挲著枯黃的紙,顧擇霈沈默許久才給出解釋:“這是你外公外婆的意思,希望你媽媽清楚自己是顧家人,原本應該是銘字輩的,但是他們還在氣頭上,就……”

“你們讓她想讓她清楚自己是顧家人,要永遠活在顧家的掌控中,是嗎?”顧清嗤笑:“難怪你們會這樣對我。”

“因為你們也想讓我清楚我是顧家人,是我母親留給顧家的遺物,永遠活在顧家的掌控中。”

“顧清。”楚言楠將手搭在顧清的肩膀上,問:“你還好嗎?”

“還好……”顧清其實也沒有多喜歡顧德爾這個名字,只是覺得自己被搶走的太多自由和父母的愛——所幸如今還有人愛他。

顧清擡手覆上楚言楠落在自己肩膀的手,平靜對顧擇霈道:“舅舅,銘雪姐說你擔負了我媽撂下的責任,可明明你和外公外婆是一樣的人,明明是你們一起將我媽推遠的。”

顧擇霈沒有說話,從公司頂層落地窗向外眺望,天色陰沈沈的,烏雲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但是我不恨你們。”顧清垂眸,突然理解了楚言楠在機場時,明知恐龍玩具服內是陳沈也沒有拆穿,順利成章說出沒關系的原因,“你們有你們的立場和考量,也的的確確養了我那麽多年。”

只是過得不那麽幸福而已,也沒有那麽糟,不是嗎?

顧清掛了電話,顧擇霈站在落地窗前失神,顧銘雪來送文件時被她叫住,問:“顧銘雪,我真的做錯了嗎?”

顧銘雪甚至沒有問他發生了什麽,在暗處翻了個白眼,說:“你自己已經有了答案,為什麽還要問我呢?父親。”

顧擇霈看著辦公桌上的文件,突然發現他和顧銘雪,比之父女更相上下屬,一笑:“其實,我也對不起你吧。”

顧銘雪沒有說話,微微鞠躬離開辦公室工作去了。

另一邊,顧清掛完電話後,轉頭將臉埋進楚言楠的腰腹處,楚言楠垂眸,有一搭沒一搭地給他順背。

他們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突然意識到面前有人,轉頭看向一旁抱著貓一會兒望著他們的史密斯夫人。

楚言楠想要抽出搭在顧清肩膀上的手,卻被顧清更緊地握住,兩人對視間,楚言楠甚至能看到他眼裏的委屈,仿佛在說:你為什麽要離開?

無法,楚言楠不再掙紮,只是別開臉,不去面對史密斯夫人。

“哦~Nancy,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的男朋友是我孫子。”史密斯夫人笑著,舉起手裏的加菲二世:“加菲二世,看看你的舅舅們,多般配呀。”

從最開始只租了一個房間,到一切暧昧舉動,史密斯夫人恐怕早就知道了他們的關系。

楚言楠楞了兩秒,手也握緊了,笑:“那是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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