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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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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嫌

周五放學,高笑笑隔著應如是的空座位,問岑澤端:“有什麽東西需要拿嗎?”

高敘華收拾了一間空房間,這周岑澤端就能跟高笑笑回家了。

岑澤端點了點頭,挎上書包:“我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在教室宿舍。”

高笑笑隨手把書包塞岑澤端懷裏:“嗯,走吧。”

岑澤端背著兩人的書包,帶高笑笑走向教室宿舍,一路無言。

岑澤端帶出來的東西很少,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沒用的教輔,全部都被收拾進書包裏。

高笑笑倚著門框,無聊地看著客廳布置,忽然挑眉問:“這是誰的房間?怎麽有種長久無人居住的感覺。”

“薩摩耶的房間。”岑澤端一邊將書包拉鏈拉上,一邊說:“其實現在還好,我剛來那天衛生間裏連洗漱用品都沒有,床鋪被褥都是薩摩耶晚上臨時鋪的……”

“那天晚上他在哪睡的?”高笑笑思索片刻後又問。

“金毛的房間。”岑澤端回答。

“他帶衣服了嗎?”

“好像……沒有?”

高笑笑眼睛微瞇,若有所思:“哦~”

岑澤端偏頭疑惑問:“怎麽了?”

高笑笑沒有回答,只說:“我們走吧。”

岑澤端沒有追問:“嗯。”

他們之間似乎回到了曾經,那種半生不熟的狀態,出門後就一條走廊各走一邊,中間的距離還能再塞兩個人。

岑澤端走在外側,向外眺了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麽,忽然頓住。

走廊不寬,高笑笑註意到岑澤端的停頓,也向他眺望的方向望去,就看見楚言楠和顧清手拉著手朝宿舍樓走來。

見狀,高笑笑也不管是不是跟岑澤端鬧別扭了,湊過來就要揮手叫他們往上看,卻在話音出口前頓住了。

只見楚言楠和顧清手牽手晃啊晃,像小學生手拉手郊游一樣走到樓下的時候,楚言楠忽然做賊一般,視線逡巡左右,然後目光向上掃了一眼宿舍樓。

高笑笑見他動作有異,不知哪裏來的反應速度,下意識地就按著岑澤端彎腰。

楚言楠見周圍沒人,便對顧清耍流氓,說:“顧老師。”

顧清擡眸看他:“嗯?”

楚言楠笑:“親我。”

顧清向前兩步,一手攬住楚言楠的腰,一手摘下他的眼鏡,俯身吻住他的唇,深入。

等高笑笑和岑澤端直起身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瞳孔地震。

岑澤端張大了嘴,不可置信問高笑笑:“我,我是看錯了嗎?”

“沒有……”高笑笑也在震驚,但是沒有太震驚,只覺得猜測成真得太快了:“他們是一對兒。”

岑澤端:“……”

岑澤端一時接受不了,名義上的班主任和實際上的班主任搞基,頭腦風暴了好一會兒,還是小腦宕機僵在原地。

高笑笑只是看著他們走進宿舍樓,掐了一把岑澤端,說:“走了,等會兒正常點。”

岑澤端想要表現得正常一些,但是在樓梯上遇見楚言楠他們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悄咪咪看向他們嫣紅的唇。

於是在高笑笑跟他們打完招呼後,岑澤端就故作鎮定地看著墻,又不時偏過目光,在他們之間游移。

楚言楠註意到他的目光,笑問:“做了什麽壞事呀?看都不敢看我。”

岑澤端一驚,話說得很沒底氣:“沒有……”

楚言楠沒在意,提醒他們回家註意安全後,就拉著顧清回宿舍了。

高笑笑和岑澤端看著他們離開,相視一眼,有了一個共同的秘密。



十一月上旬,融通班分流考試,楚言楠和顧清帶隊去考點。

這次考試決定他們的學籍,是留在普高還是轉入職高,只有全是融通班前30%才能留在普高。

“我有一個問題,”高笑笑偏頭示意一旁的應如是:“她為什麽也要來?”

“這麽光明正大逃課的機會,不要白不要。”應如是低頭看小說:“你們不知道,3班那群老師都有毛病,一定要找我茬挫一挫我的銳氣,但特麽我本來就是邪修,基礎不紮實不是正常的嗎?真不想理他們。”

楚言楠嘆氣,轉身看向顧清:“看來我們得找個機會,和3班的任課老師談談了。”

顧清點頭:“嗯。”

楚言楠:“能不能多說兩個字啊?”

顧清:“好的。”

不知為何,楚言楠忽然覺得很好笑:“我說什麽就是什麽,那顧老師......”

楚言楠忽然湊近,兩指抵住他的嘴角,往上推:“給爺笑一個?”

“......”顧清無奈笑了笑,捉住他溫暖的手:“別鬧。”

“啊,顧清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楚言楠故作抱怨:“怎麽連摸都不讓摸。”

顧清再次無奈,把下巴放在楚言楠的手心:“好了?”

楚言楠捧住他的臉:“顧清,你的臉好冰。”

顧清蹭了蹭他的手心:“你的手好暖。”

一旁的15班學生:“......”

你們要不要註意一下場合啊!

其實楚言楠和顧清也有想過公共場合避嫌,但是每當他們有意避嫌的時候,就有人問他們是不是吵架了,最後避嫌大計只能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而不避嫌的結果就是楚言楠連裝都不裝一下,調情調到不知天地為何物,以前就是看著gay,現在越來越gay。

比如現在,蘇杉翻了個白眼,轉頭找高笑笑:“薩摩耶和金毛是越來越gay了。”

“啊哈哈,是啊是啊。”高笑笑訕訕笑笑,轉頭和岑澤端對視一眼,又故作不經意地避開目光。

這一整車的人裏,只有他們知道真相。

這種守護著共同秘密的感覺,讓高笑笑和岑澤端的關系緩和不少。

公交車在城市車流中穿行,綠燈、黃燈、紅燈,斑馬線上行人來來往往,車停了片刻又出發,最終停在考點門外。

公交車停下,楚言楠站起來:“到了到了!補覺的都別睡了,起來跟我去候考區——應如是你沒事別亂跑,有事打我電話。”

“把身上的金屬制品都收拾一下,放我這裏。”顧清扯了一個塑料袋:“進考場要過安檢門,不要浪費時間。”

匆匆忙忙,楚言楠和顧清帶著15班到候考區,只讓應如是在大巴車上等著。

一到候考區,15班就開始臨時抱佛腳,一群穿著冬季校服的孩子,手上拿著覆習資料,又把手縮進袖子裏,只露出一片A4紙的白色。

進考場前,有人雙手合十祈禱,有人在胸前畫十字。

高笑笑急躁地原地打轉,忽然轉頭揍了岑澤端一拳,岑澤端後退兩步後又站回原位,認打認罵。

元諒埋頭在資料中念念有詞,讀一遍背一遍,她的對面,蘇杉正焦慮地梳著發尾。

雷川坐在窗邊,看向窗外,目光空洞。

預備鈴響起,所有學生都緊張地站起身前往各自的考場,楚言楠跟著他們走了,幾步叮囑道:“所有人都好好考,一個人都不能走!”

楚言楠在候考區,隔一段時間看一眼時間,不時站在門口向考場張望,顧清倒了一杯水去安撫他:“不會有事的。”

人潮洶湧,有人歡喜有人憂,蘇杉和岑澤端一人一邊攙著蔫蔫的高笑笑,走出考場。

“這是怎麽了?”雷川問。

高笑笑有出氣沒進氣地說:“感覺自己完蛋了……”

“你怕這個?”元諒挑眉。

“呵。”高笑笑都已經知道他們在想什麽了,冷笑一聲說:“買一個學校和考一個學校的含金量,我還是分得清楚的。”

蘇杉和岑澤端瞬時僵住。

他們知道,高笑笑只認死理,所以才會在被人可憐後努力證明自己不可憐,在被人不信任後努力證明自己值得信任。

“朝陽附中高三15班!”楚言楠在遠處招手:“這邊集合了小兔崽子們!”

顧清在一旁拿著名單清點人數:“元諒,雷川,蘇杉,高笑笑,岑澤端……應如是呢?”

“應如是在車上等著呢,就沒下來過,勾上勾上。”

“好。”

楚言楠和顧清帶隊,把一群小孩帶出考點,一個一個看著上車。

“我們的車在這邊,別上錯其他學校的車啊餵!”楚言楠招呼著人:“那邊那幾個想跑路的給我滾回來!敢逃我就給你們安排試卷連環神龍套!”

“差不多了吧?”楚言楠對一旁的顧清說:“上去再點一遍人數。”

顧清站在車頭:“1,2,3,4,5……”

“……41,42,43,44,45。”顧清點完,轉頭對楚言楠點頭。

確認所有人都到齊,楚言楠也準備上車。

就在他準備上車前一秒,馬路上突然傳來急剎車的聲音,伴隨著司機的叫罵:“過馬路不看路趕著投胎去啊!”

楚言楠下意識朝路中間看去,路中間是一個瘦弱的女人,拼盡全力向著他的方向沖來,那姿態,好像下一秒就會跌倒在地。

果不其然,那人幾次步伐不穩,一個踉蹌就要跌倒,楚言楠下意識上前一扶:“你沒事吧?”

女人擡頭,瘦到有些脫相的臉上滿是淚水,嘴巴張張合合幾乎說不出話:“呢,楠,楠楠!”

楚言楠看著那張有些熟悉的臉,目光呆滯。

女人緊緊抓住他的手:

“是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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