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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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8 章

現在他遇到非常難過的事情也很平和,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受了刺激多少有些瘋癲狠厲,現在不了,只要回來他就很溫和。那時候她的解壓作用有限,就是要他盡情的睡,慢慢就會好了,折騰到兩個人都要死了,就好多了。現在倒是不用非那樣,就像此時此刻,她要他窩在他懷裏他就慢慢好起來。雖然他不說,她當然能看得出來。

每當這時候,她的挫敗感尤其強烈,感覺自己就是個廢物。她舍不得弄死他,可是她也什麽都做不了。

王佳芝生性很桀驁,當然她也有那個的資本。天生漂亮又聰明,學業上她一直一絲不茍,總要做到最好,尤其她又做得到,從小到大一直考第一的。大學之後人才濟濟,雖然再得第一有些困難,但是成績還是很客觀的。她又有才情天賦,寫作、畫畫、女工、烹飪,只要她略微用些心思,都會有驚人的成績。

就是在那個小圈子,她只承認自己情商識人上是個蠢貨,其他方面她覺得她還是碾壓他們的。

可是到了他這裏,她就好像一個廢物,什麽事情都是要人拖著走,完全沒有了主動權。他的事情她不懂,他的煩惱痛苦她也根本幫不上,她甚至弄不清楚他為什麽會難受。他也不會告訴她,告訴了她也不懂。

她感到自己就像個寄生蟲,什麽都是他給她,她什麽也給不了他。自己竟然這樣沒有用。

她也知道,這是長久的所處階層和環境不同的原因,她自己再要強也改變不了什麽。可是結果就是如此,她就是覺得自己很沒用。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自己現在的作用就只是一個身子嗎?給他生個孩子,陪他睡覺,然後再也什麽用都沒有。

曾經的她因為學業和才氣的顯著成績,她是有自信的。上了大學之後她的人生徹底改變了。從那時候起那可怕的挫敗感接踵而至,直至現在。

到底紙上學來終覺淺,經歷了那個圈子她才意識到,自己太書生意氣,根本不明白人心險惡,一只腳才踏進社會,就被毀得面目全非。只是她又想,人的天賦是有限的,在哪一方面比較顯著,可能在另一方面就會非常的糟糕。好比她覺得自己在這亂世的生存能力就遠不及小圈子裏的人。她是寧可自己餓死也不肯做傷天害理的事情。小圈子的人為了私欲,什麽都可以幹的。她想的倒也不錯,畢竟做事都講良心的人,活著是有些辛苦,尤其在這種亂世,更是可怕。

做特務也做得一團糟,她覺得只要到了實踐的事情,她就什麽都不是。其實她不知道,好些人剛做這一行的時候和她比差遠了,那一群做了三年,受了專業的訓練,還不如她靠自己翻課外書,看小說電影自學做得好。

尤其這次生了病,他本來就操心,她什麽都幫不了他,還要他操心的人又瘦了一圈。自己根本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嘛,這要她內疚了好久。

她記得那時候聽同學講過一個事情,一個女人才四十歲,人是很好的,說是婆婆總是給氣受,發現的時候腫瘤已經很重了。一直瞞著不敢告訴父母,後來還是被她父親知道了。她父親得知女兒命不久矣,因為心煩也難受起來。於是那女人病得路都走不穩,還要帶著她父去看病,一個人跑前跑後的,不到一年就死了。

那時候王佳芝覺得,說娶個好媳婦可以旺三代,這個放在找丈夫上也是同樣適用。男人至死是少年,還有另一種解釋。活到多少歲,心智、脾氣、擔當還是小孩子一樣。而就是同樣年齡的小孩子,也是女孩子比男孩子懂事的多一些。

嫁錯了人,何止斷送了自己一輩子,殃及子孫啊。

她又看了看他,這輩子他就是太驕傲自信了,從來覺得什麽都是靠自己,婚姻上也是無所謂的態度。要是年輕時候肯耐下心,好好在同學同志裏找一個好人,仕途上幫得了他,感情上兩人也有話說,到什麽時候也能相互扶持,相濡以沫。他現在何至於就是這個樣子。

***和他妻子不就是很好,無論怎麽樣,至少一輩子相輔相成,情深義重的。又或許,如果他當初找個合適的,有人勸,可能根本就不會走這條路。

她想起在香港是時候,那時候說他要升官,易太太高興的要跳起來。當時一定不會知道,老公走上萬劫不覆的路了。

六點鐘的時候他醒了,見她睜著眼,咕嚕咕嚕她的毛,要她睡覺。他自己起來要出門了。

她嚶嚀著又要黏他一會兒才行。等到真的要走了,她起來要給他收拾,給他梳頭發、打領帶。

她有時候喜歡和他鬧著玩,打領帶的時候一下子收的很緊,好像勒住了小貓或者小狗的脖子。放在最開始,她敢這樣絕對的是找死。現在是無所謂了,就只是小情調。

打領帶是他教她的,這個東西是有好幾種打法的。

其實她會打領帶,不過在他跟前裝作不會。也是上輩子的事情,加入老吳他們之後,除了學他們培訓她的東西,她自己也想著有些東西要額外學一下。她想象著一個已婚女人的生活習慣都有什麽,其中一項就有打領帶。有了丈夫當然要會打領帶,不過她不好意思向老吳和鄺裕民學,弄堂裏有一家小裁縫店,家裏有個九歲的小女孩,她就會打領帶。王佳芝給她幾塊點心,要她教她。到底是近水樓臺,這小姑娘會好幾種領帶的打法。王佳芝勤勤懇懇學會掌握了四種領帶的打法。

後來有一次他穿衣服,示意她給他打領帶。那時候她表面不動聲色,心裏亢奮極了。

她熟練的給他打好領帶,臉上一種滿意的微笑。心裏已經樂開花,一種大考發現壓中大題的欣喜驕傲。果然嘛,自己的想法沒有錯,老吳和鄺裕民真是粗心,一點不註重細節。

可是擡頭卻看見他的神色變得非常難看,一種暗中較勁的慍怒。

她怔住,訕訕問道:“怎麽……了?”

這家夥一語不發,扯下領帶,又把她壓到床上,又那樣……起來。他竟然還有勁兒,又把她好一通亂折騰。

後來她想,莫非是看她打領帶這樣熟練,那麽在家裏沒少給老公打,其實感情破裂都是假的,所以他生氣了。

這個人還真是的,感情差並不代表她不會打領帶的啊。

這輩子她就是會打也假裝不會打,要他教她怎麽弄。

那時候他也確實是因為這個生氣的,想著那邊的人竟然連紮領帶這種小事都要她學,到底是怎麽教她服侍男人的,教的竟然這樣詳細。想想就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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