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戰後雖然街衢蕭條，還有沒有埋葬的屍體，但有些店鋪已經開始營業。

周旻霖聽說有地方可以吃刨冰，她們三個人頂著太陽走了兩個多鐘頭的路去吃刨冰。都是冰，一點都不甜。但誰也沒說什麽，都很開心。

小雙和溫潤澤一起走，周旻霖過幾天也要動身回去了。

夜裏小雙把一只信封給她，她推回去道：“我不能要，你知道的。”

“沒有多少錢，你留著吧。”

“真的不用，我還有的。”

小雙抱著膝蓋嗚嗚哭起來。她知道王佳芝走不了，她沒有錢也沒有親人，她爸爸是不可能給她錢要她盡快離開這裏的。

王佳芝道：“不用替我擔心，我不會有事的。到時候我回去了，我們就又能見面了。”

小雙止住哭，淚眼汪汪的問道：“他呢，他能找你嗎？”

王佳芝搖搖頭。

小雙拿出一只紫色藤蘿花的水晶發卡給她，道：“留個紀念吧。”

王佳芝拿出自己繡的一只粉紅色薔薇花枕套和一條紫色藤蘿花手帕，給她道：“送給你的，也留個紀念吧。我媽媽說有的人一見就知道是有福之人，你就是那樣的福相，一輩子都會很好的。”

“你也一定會好的。”

王佳芝笑道：“是啊，我們都會好的。”

分開那天臨上船小雙摟著她嗚嗚哭起來。王佳芝笑道：“不要弄得生離死別一樣，我也會回去的。”

小雙哭道：“不要胡說，會見面的。到了那邊我給你寫信。”

王佳芝含淚點點頭。

見他們的船開遠了王佳芝和周旻霖才離開。

自此天涯路遠，也不知道還有沒有見面的一天。

王佳芝回去見枕頭底下壓著一些錢，一定是小雙趁她不在留下的。

周旻霖後天也要走了，臨走前他替她找到了住的地方，房租可以便宜一些。

他們還是像過去那樣在林蔭路上走著聊著天。

臨別王佳芝送了一本《苔絲》給周旻霖，還有幾張她自己畫的明信片。

周旻霖見是他們演話劇的場景，還有一張是三個人在一起喝冷飲看天。

看到這張周旻霖眼圈紅了。

王佳芝悵然道：“留著做個紀念吧。”

周旻霖把《全唐書》中的一本給她，道：“也留個紀念。”

王佳芝打開裏面留下很多的註解。他渴望活在國泰民安浪漫的大唐，卻生在這風雨飄搖的亂世。

周旻霖離開那天有好多人去送行，周旻霖對她道：“你一定會幸福的。”

她笑道：“借你吉言。”

同時心裏道：“我怎麽會有幸福呢。”

送別了周旻霖，王佳芝走回宿舍，宿舍已經不剩幾個人，屋子裏也亂七八糟的堆著打包的行禮。晚上來了一個女生，給她一個信封道：“周旻霖要我給你的。”

王佳芝打開是一沓錢。

晚上這裏靜的可怕，好像墳場一樣。王佳芝睡不著，突然想起黃鸝橘就死在隔壁，她會不會化成鬼魂回來。要是那樣也好，聊聊天。她活著的時候不願意聽她說癡話，現在很孤單，有個人聊天也好。

窗簾已經拿下來，月光直接照進來，在墻上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和過去完全兩樣的感覺，好像是千年前坍圮的宮殿，月光就照在那哀傷的斷壁殘垣上。

過去的記憶又回來了，她很想一個人。第一次她沒有逃避，沒有痛苦，沒有任何的罪孽感，只是平靜的想起過去的事情。

“我不無辜，我有罪，可這並不全是我的錯。”她心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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