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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談判 比夜風更冷的,是聞雪馳如淬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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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談判 比夜風更冷的,是聞雪馳如淬寒冰……

或許是聞雪馳的表情過於引人註目, 樓晚橋忍不住側目而視:“你怎麽了?”

“沒、沒有。”聞雪馳抿了抿唇,“天色已晚,快些休息吧。”

樓晚橋點點頭, 領著他一同上了二樓。房間內是很簡單的布局,兩張床分別靠著墻壁和窗戶。

哦, 兩張床啊……

“你在失望什麽??”他的表情比剛才那樣更鮮明了, 樓晚橋幾乎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在想什麽。

“哈哈, ”聞雪馳幹笑兩聲,又低下頭摸了摸鼻子,“我沒有啊……失望?你約莫是看錯了吧。今天爬山也挺累, 不如我們早些休息。”

“行。”樓晚橋挑了那張靠窗邊的床躺下, 聞雪馳猶豫了一會兒,慢騰騰地挪到床邊, “那個,阿喬, 今夜的藥還沒換……還有, 藥丸我也帶了,等過會兒水燒熱了得起來吃。”

他這般叮囑的樣子讓樓晚橋想起了娘親,心中湧起一陣暖意,支著爬起身子將手伸了過去:“那就拜托你了,燕歸。”

“嗯, 放心交給我吧。”聞雪馳捧著她的手,很珍重地放在眼前, 小心翼翼替她換藥。

桌面上紅燭燃燒著映在窗上,映照出兩人靠近的影子。

其實手上的傷口早就不痛了,只是遺留下的傷疤還沒掉,估計要等上好長時間。樓晚橋並不在意這個, 只要傷口恢覆好了不影響她握刀就行,其餘的並不重要。

“好了,睡覺吧。”她將藥與杯中的水一並吞入喉中,往床上躺下,拉過被子蓋了一層。

“晚安,阿喬。”聞雪馳吹滅窗邊蠟燭,剛準備回另一側的床上,腳步忽而一頓。

與此同時,原本躺著的樓晚橋也在黑夜中沈默地睜開了眼睛。

周圍還有旁的氣息。

不對勁。

身為武藝高強之人,一個行走江湖數年,一個在官場摸爬滾打許久,兩人都對此有近乎直覺的敏銳。

來者氣息極為隱蔽,但是只要他還在呼吸,總能從微末的觸覺中抓到那麽一絲破綻。

這便足以讓他們二人警惕了。

樓晚橋與聞雪馳對了個眼神,他一點頭,默不作聲在她身邊躺下。



她眼裏帶了一絲疑惑,雖然不理解,但還是支持聞雪馳的。

敵在暗我在明,如今局勢對他們並不有利,但聞雪馳在身邊還是讓她有著很強烈的安全感。若是真有什麽不好應對的事,至少後背有人能安心交付。

在一片寂靜中,樓晚橋不聲不響地握住了放在身旁的繡春刀柄。

那股氣息很淡,但是樓晚橋能感覺到惡意。

會是誰的人,黎瀲寒,還是黎禦瀾?

她無從知曉,不過如今當務之急是解決後患。長夜漫漫,荒郊野外,這正是悄無聲息解決掉麻煩的最好時機,可謂天時地利人和了。

樓晚橋打了個手勢,悄悄靠向窗戶。

這裏實在很偏僻,約莫今日來住店的就他們二人,聞雪馳也想不明白為何在這種地方會有客棧,不過既然阿喬都這般輕車熟路了,那想來就是合理的。

今日是好日子,既然有人如此掃興,那便不必留情。總歸已經見完長輩們了,阿喬過了美好的一天。

嗯,現在應當能歸到第二天去。

他伸手輕輕按在樓晚橋的小臂上,等她轉過頭來時又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的眼睛在夜裏更亮,像是映照著一輪潭水的皎月,只一眼樓晚橋就好似讀懂了他眼中的情愫。

“何必那般大費周章,”他眉眼彎彎,“如今苦盡甘來,也不必與他們周旋。若是這時想來礙事,便讓他們知道實力的懸殊,嘗嘗害怕的滋味。”

樓晚橋還沒搞清楚他話語中的意思,下一瞬間只見窗戶猛地被一陣勁風吹開,聞雪馳的身影自她身側一閃而過。

……等等,什麽東西飛出去了??

這般不計代價不計後果的嗎?

樓晚橋先是一楞,腦子裏還在驚嘆聞雪馳的大膽,下一秒身體自行拔出刀跟在他身後飛出了窗邊。

……哦,看來熱血是會傳染的。

雖然樓晚橋從前慣有不要命的打法,但謀略還是謹慎的,總會三思而後行,然後一路幹到底直到完美收官。

聞雪馳在這方面似乎與她不一樣,他有著對自身實力的絕對自信,手中的劍就是最好的眼,出鞘便有千鈞之勢不可抵擋。

他一身白袍在黑夜中劃過,手中長劍卷著風刃一並而去,只是幾息之間他便鎖定了目標,樹枝一陣猛烈的抖動,一襲黑衣被狠狠甩出,凜冽的風似刀削鐵索一般令人喘不過氣來。比夜風更冷的,是聞雪馳如淬寒冰的眼眸。

他的動作迅猛又急促,自上而來提著劍狠狠往下掃,草木悚然發出令人害怕的沙沙聲響。

周圍瞬間又多了幾道黑影,他們知曉行蹤暴露索性不再偽裝,於是亮出底牌決一死戰。

樓晚橋心下明了,這些人都是死士。看他們這架勢估計是決心有來無回了,但是樓晚橋不太明白,誰會做這種徒勞的努力,只是單純想偷襲憑借運氣看能不能殺了她嗎?

聞雪馳的招式打得猛烈又激進,但他劍術的一招一式看上去行雲流水,白袍在空中揚起,與劍光混成一處,明明看上去是很賞心悅目的招式使起來卻有如攪動著千頃波濤。

他處理戰場的速度很快,樓晚橋幾乎沒等多少時間就看見他淡淡手中的劍收了回去。他熱衷於幫她處理這些麻煩事,樓晚橋也樂得清閑。他腳尖一點落回她身邊:“回去休息吧,阿喬。”

樓晚橋沒動彈,她等了一會兒往前走去,直到在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身前停下。

她蹲下身,手指在地上翻翻找找,聞雪馳跟在她身側好奇看去,只她不多時便從那黑衣人的體內挖出個什麽東西。

聞雪馳眉頭一揚,蹲下身絲毫不介意地跟著湊近去看:“這是什麽?”

“情報。”她言簡意賅,“我們的線人發力了。”

“嗯?這是端王那裏的人嗎?”

“不。”樓晚橋看向她,盈盈月色下,她的眉眼清亮卻又冷淡無情,“是黎禦瀾的。”

聞雪馳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在他那,也……?”

“嗯,我之前就覺察出他沒那麽安分,便提前埋了幾顆棋子,沒想到如今還真用上了。”樓晚橋站起身,嘴角噙著一抹冷笑,“若是他能安分守己,這些人自然無用武之地,我也樂得安閑。若他硬是對我性命這般執著,我也不介意與他碰上一碰。”

被關押著也能調動死士麽?有意思。

“可能和他體內的蠱毒或是旁的什麽有關系,得好好調查一下這些年他在金果的經歷。不知為何這些線索被埋藏得很深,若是想要知道約莫得花費上一番力氣。”

“只要發生過,總是會留下痕跡的,就怕他不出手。”聞雪馳若有所思,“這件事就交給我吧,不過我倒是最近聽聞了一些事。”

“嗯?”

“金國聽聞大黎內亂,加上黎禦瀾來此地失聯,好像有所異動。”

“金國?……我明白了。總被人虎視眈眈也不是辦法,是該找個機會攘除外患。”樓晚橋揮了揮手,“好了,今夜應當平安,打掃一下就回去睡覺吧。”她打著哈欠,慢悠悠往客棧間走。

次日一早,兩人駕馬回城,不出所料,已經有過好幾批人想來劫獄。好在樓晚橋早有所料,嚴加防範。

不過這般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保不齊有人想著魚死網破轉移目標,饒是樓晚橋心細也沒有辦法全天將黎蘇密不透風保護起來。

還是得想個辦法。

她踏進大理寺卿府內的地牢之中,潮濕昏暗的環境終年見不得光,為四周更添一層寒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滴水聲一下接著一下,混著靴子踩過地面的聲響,如催命的音節。

樓晚橋再度見到黎禦瀾時,他正縮在角落,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地面。

這模樣著實有些詭異,樓晚橋仔細打量著,心中多了幾分防備,步子也慢了下來。

那雙眼睛裏的瞳孔緩緩上移,與她的視線在空中觸碰。只那一下他就仿佛被什麽震顫了一下,忽地朝她沖來,卻又撲到一半生生被鐵鏈勒住,於是便以一種奇異的姿勢上半身往前傾斜著懸停在空中。

樓晚橋冷眼瞧他,並未開口,停在一個不近不遠又觸及不到的距離。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忽而爭先恐後湧出許多情緒,渴求、驚慌、恐懼……樓晚橋第一次在一個人眼中讀到這麽多的東西。

黎禦瀾說不出話來,他甚至無法咬舌自盡,周圍的鐵索讓他也無法逃脫,每日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雖然氣息很淡,但他能感覺到。

她仍是定定站在原地,連一根發絲都未動彈,讓人接上了他的下巴,而後只等他下一步舉動。

“阿照,阿照!”黎禦瀾的聲音急促響起,沙啞而窒息,好像河灘上擱淺的魚,“阿照,救救我,你救救我……你是來救我的對不對?”

樓晚橋的神情漸漸變得覆雜。

看來影前幾日匯報的好像有幾分成真了。

她無法確定如今的黎禦瀾是真的這般神志不清還是他偽裝技術太好,總歸他如今的狀態過於不穩定,樓晚橋無法判斷出來。

她思索著,忽而道:“黎禦瀾,你是個很聰明的人,也很厲害。我幫你奪大金,你就此放棄大黎,若是事成,往後結為同好永不開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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