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我很喜歡你 我很喜歡、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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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我很喜歡你 我很喜歡、很喜歡你。……

樓晚橋的大腦在那幾秒鐘一片空白, 又好像很豐富多彩。

幾乎不受控制的,腦海中像走馬燈一樣自動上演起這些日子以來他們的點點滴滴。

有他手握長劍衣袂翻飛的背影,有他覆手而立月下獨酌的側顏, 最後定格在他淡漠的眉目之間。

聞雪馳看上去是一個很淺淡的人,好似在蕓蕓眾生之中不會將誰特地放在心上, 但又行著為眾生之事。

心中無愛方為大愛。

但現在好像有什麽變得不一樣了。

晴朗的湖面泛起漣漪, 那輪皎潔月下頭一次映照了個人。

連帶著她手中那柄繡春刀都熠熠生輝。

看著他的眼睛, 樓晚橋不自覺地咽了一口唾沫。第一次見面時他很是隨意的模樣,就像是泛泛紅塵中的一抹過客,很尋常就遇見了。此後一切都是很尋常的模樣, 但他這人又好似很不尋常, 常常與她做那些驚世駭俗的事情。

等等,他剛才……說了什麽?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同她一道”?

樓晚橋的腦子一下有點轉不過來, 感覺他像是說了很尋常的一句話,又感覺這句話裏包含了千言萬語, 帶著無盡的綿綿情誼。

樓晚橋悟不過來。

“我們……”她結結巴巴開口, “我們本就是一道的呀……燕歸,我向來都拿你當作很好的……”

“不要朋友。”聞雪馳忽地開口打斷了她的話,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輕飄飄響起,又重重地落了下去,“不要當朋友。”

他直勾勾凝視著她的雙眼, 瞳孔中倒映著搖曳的燭火,將深夜也照得明亮透徹。

他的眼神那樣坦蕩, 又是那麽純粹,燭光映照著明晃晃的愛意,幾乎燙得她移不開目光。

太過炙熱了,太過明顯了, 此時此刻就算是傻子也能讀懂他眼中的話語。

不要當朋友,那要當什麽?

“子照,我知道你曾在這條路上孤單一人,而後有人來助你一臂之力。你行得艱難,去尋解決眾生於水火的辦法。”聞雪馳緩慢地說道,“我想同你一道的意思是,此後我想站在你的身邊,站在與你最為親近的距離,幫助你,關心你。我想保護你,或是被你保護,想讓你達成所願,想讓你此後坦途。”

他湊得更近:“柳宛喬,你是很好很好的人,我很喜歡、很喜歡你。”

樓晚橋的心好像在剎那間被什麽東西給擊中了,她擡起眼睛看他,看他眼中映照著的自己,腦海中一時間閃過許多思緒。

她張了張嘴,此時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隔了許多年之後第一次有人明晃晃對她說“喜歡”。上一次,是她的家人。

這麽些年來她聽得最多的是惡毒的咒罵,有人罵她心如蛇蠍,有人罵她不近人情,還有人罵她鬼面閻羅,死後當入地獄。

她聽得耳朵起繭,早就不在乎其他人怎麽罵了。

愛呢?那些口訴的“愛”也是有的。有人為了拉攏她就送來美人,有人為了借勢不惜以身相送,口口聲聲說著“愛”和“喜歡”,說著大理寺少卿是個魁梧俊秀的男子,願意以身相許。

那些所謂的不值錢的“愛”,後來都死在了她的繡春刀之下。

但她頭一次在這般情況下聽人說愛說喜歡,說“你是很好的人”。

聞雪馳並無所圖,他不需要她的權勢,也不需要她的庇護,若真要問他想要什麽。

“你不必急著給我答覆,甚至……不給我答覆也可以,也不需要給我許諾什麽。”聞雪馳聲嗓溫和,他的臉龐映照在一片燭光中,沈靜又柔和,“我不會向你索取,也不會要求你做什麽,只希望……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能夠第一個想起我,好麽?”

他這句話說得很清晰,落在樓晚橋的耳朵裏卻有些飄飄然,她的手指不自覺開始顫抖,觸到了掌心間的那抹溫熱。聞雪馳的手指在她的手掌間輕輕打著圈兒,呼出的熱氣就噴灑在她耳邊,讓人頭發絲都發癢。

樓晚橋的眼睛一眨不眨與他平視,對視久了又仿佛置身於那汪湖泊中,有很柔和的春水撫過肌膚,春風帶著柳條拂過臉頰。

那是他的手掌,在順著她的臉側一點點撫過,他的掌心帶著一層繭,劃過時帶著一種微妙的觸感,一點一點的小心試探,又並不讓人感覺到侵犯。

她思考了一下,又在腦海中幻想了一下今後的日子。

好像……和聞雪馳一道還挺不錯的?

數十年來,為了最後的結果,她曾一度只活在當下,並沒有為自己的未來做過什麽打算。病了傷了也不會影響到覆仇的道路,總歸她沒想過能撐過三十歲,要麽死在覆仇的路上,要麽有朝一日報仇雪恨後就早點去和家人團聚。

但如今,往後會如何呢?

她忽然有些好奇。

於是反握住聞雪馳的手,他生怕牽扯到她的傷口想要抽出,卻被她握得更緊。

“哎!”他一驚,趕忙搭上另一只手,卻連帶著被她一起攥緊了。

“聞雪馳。”她輕聲叫他的名字,這三個字在唇齒之間被細細碾磨過一遍,讓他心尖都跟著發顫,“哪怕我的未來毫無保障,哪怕不知明日是死是活,你也要選擇我麽?”

“我說過了,我希望能守護你,或是被你守護。也就是說,”他擡起臉很認真地看著她,“我會與你同生死、共存亡。我會用我的一切,助你一臂之力,只要你有需要。”

他以這番真切許諾,將自己的利益與生命同她牢牢系在一起了。

樓晚橋心念一動,手指輕輕點在他的唇上。她目光冷靜:“不必說那些山盟海誓,我自會看你的一舉一動,現在……聞雪馳,我願意讓你與我共行一道,走我的路,接受我的庇護,站在有且僅有的位置上,與我並肩同行。”

那兩個字對她而言太沈重,樓晚橋暫且不敢說出口。

但是對於聞雪馳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

他眼前一亮,想著太好了,子照不排斥他,甚至還接受了他,這可是旁人都觸及不到的。

聞雪馳很滿意,聞雪馳很開心。

看著面前這人發楞的模樣,樓晚橋忍俊不禁,她用手指搓了搓他的面頰:“這是怎麽了?”

“子照!”聞雪馳樂呵呵蹭過來,又小心翼翼伸出手,在她的默許下輕輕將她摟在懷中。他低下頭,討好地將臉頰埋在她頸窩間蹭了蹭,“子照,我好喜歡你……”

他這會兒好像個開了閘的水,一說就說個沒完沒了,這般親昵的舉動讓樓晚橋紅了耳尖,騰出一只手拍拍他後背:“行了行了,我是傷到手又不是傷到耳朵,聽得見……”

“子照……”他的聲音悶悶的,“我可以喚你的真名嗎?在沒人的時候……”

樓晚橋楞了楞。

她的真名已經許久沒人喚過了,如今塵封的記憶隨著他的話語一並揭開,帶著數十年的紅塵滾滾而來。

“有什麽區別嗎?”樓晚橋眉梢一挑,“不管是哪個名字,讀的都是晚橋的音,你要是不喊姓氏,更是無人能識別。”

“…說得好像有幾分道理,”聞雪馳陷入了沈思,他思索一陣,“那我今後叫你阿喬,反正也沒人知道……”

她的家人一貫喊嬌嬌,同窗好友也常常是喊名字,少有人這般稱呼她。

“你若不覺得奇怪,我是沒什麽問題。”樓晚橋撓撓頭,自己倒先開始覺得別扭起來,“時辰不早,你守了我這麽久想必也累了,不如我們……”

聞雪馳眼前一亮:“好啊!”

“好……什麽?”她一楞,有些跟不上聞雪馳的思維。

下一秒只見這廝徑直上了床榻靠在她身邊,單手支著腦袋笑吟吟看著她:“休息啊。阿喬,我守著你——好、好、休、息。”

樓晚橋看著他這樣瞪大了眼睛,只覺得頭疼:“不是,你,你這……”

“什麽了阿喬,不舒服麽?”他立刻關切看來,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捏了捏。

“你這樣我有、有點不適應。”樓晚橋結結巴巴,好似第一次認識他,只覺得今夜的聞雪馳很不一樣。

若要說哪些地方不一樣……

究其本源不就是關系發生了個變化嗎!這人怎麽跟突然轉了性似的!

對上樓晚橋狐疑的目光,聞雪馳似乎才反應過來這樣有些過於急躁了,忙低著頭把手虛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兩聲:“阿、阿喬,你傷勢還未恢覆,我怕你夜間發熱,思來想去還是在這裏守著你比較好!”

她將信將疑:“呃,也行吧。”

樓晚橋被他扶著在床上躺下來,腦袋一陷入柔軟的枕頭就開始昏昏欲睡,聞雪馳給她掖了掖被角:“對了阿喬。”

“嗯?”

“方才那個問題……”他湊近她臉頰,在她頸邊嗅嗅,“黎禦瀾……他還碰你哪兒了?左手?右手?還有哪兒?等破了這蠱毒,我就去剁了他……”

他的聲音不自覺沈冷下來,樓晚橋轉過臉去,正瞥見他眼底一抹還未來得及收好的陰霾,只一瞬便被他隱藏得很好,一閃而過後馬上被溫暖和煦的笑意替代:“我就隨便說說,休息吧。”

樓晚橋沈默了一下,擡起手撫上他臉頰,聲嗓也冷下來:“聞燕歸,你覺得我是什麽很良善的人麽?”

在聞雪馳的目光中,她緩緩吐出下半句:“不必你說,我也會剁了他餵狗。行了,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將聞雪馳的腦袋壓低了些,而後淺淺吻在他唇角:“燕歸,你也是個很好的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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