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誅罪臣,殺昏君 汝南柳氏宛喬,在此謝……

關燈
第42章 誅罪臣,殺昏君 汝南柳氏宛喬,在此謝……

“哈?你?”樓晚橋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

她重覆了一遍,語氣莫名:“你又是從哪來的自信?”

王爺當久了真想登基當皇帝了?

黎烈一噎:“子照,我知道你這一路走來很不容易, 但是我能讓你名正言順擁有一切。而那個廢……黎蘇,以他的能力可什麽都給不了你。”

“他可比你聽話多了。”樓晚橋似笑非笑, 擡起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放下武器歸降於我;第二,和你的好兄長作伴。”

就在黎烈遲疑的一瞬間, 她手中的繡春刀出鞘了。

迅速果斷, 不留一絲餘地直往黎烈的命門上捅去。他反應雖快,但那一瞬間也未能及時躲避。

武器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尖銳劃過出蕩起一陣厲風,吹得人鬢角紛飛。

黎烈上好的衣袍被劃破, 一陣血色濺起, 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樓晚橋的目光自刀劍相接出落在了他的胸前,眼神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黎烈這些日子以來的怪異行為有了解釋。

她的眼神變得諷刺,手臂施力,將刀刃壓得更深。

“樓……晚橋!”他嘴裏咳出血來,“你不能……”

“你不會以為輕微的示好就能將從前的仇怨一筆勾銷吧?”她微微挨近了些, 聲音低柔得像是能掐出水來,眼神卻有如在海底藏了十年的冰川, “黎瀲寒將大黎治理成這樣,你在其中,自處得倒是很得當。”

底下的人亂做一團,黎烈的手下與她的人打起來了, 黎蘇手握長劍,倒與在道觀中時的模樣大相徑庭。墨發高束,艷紅的抹額在空中飄揚。

他看上去身形瘦長,長年累月在道觀裏觀書閱卷使得皮膚比周圍的士兵白皙許多,但此刻不見昔時的隨和淡漠,皇室的威儀自他眉目間浮現,讓人望之生畏。

“昔有逆賊竊國,幸得大理寺少卿相助,於危急存亡之際救扶本宮。此般世間,民不聊生,百姓疾苦,諸位都看在眼裏!先皇駕鶴之時本留手諭,卻被賊人肆意篡改,其心可誅!”黎蘇朗聲開口,他的目光緩緩掃視過周圍的人,聲音不算很大,但格外堅定,“本宮,需要諸位的幫助!殺逆賊,扶大黎!”

他話音剛落,便有人高聲應和。

“殺逆賊,扶大黎!”

“殺逆賊,扶大黎!!”

此起彼伏的呼聲令人熱血沸騰,夾雜著兵器碰撞的刺耳摩擦,樓晚橋遙遙看見穆雲驕一席紅色戰袍,駕著飛雲而來。

“諸位,這場戲也該落幕了。”她的唇角扯出一抹笑,眼角餘光掃過負傷的黎烈和黎瀲寒,一席黃色的卷軸自她手掌間抖落展開,“十年前掩埋的真相,終會重見天日。黎瀲寒殘害皇嗣,謀殺先皇,殺盡忠良之臣,手下的走狗更是助紂為虐,顛倒黑白!本官實不忍見我大黎受苦,今日,特將真相揭與諸位看!”

一樁樁,一件件,許多看不見的苦難被掩埋在地底。

他看不見,他們全都看不見。

只有百姓苦,

只有清白正直的人苦。

黎瀲寒瞪著眼睛,視線緊緊附著在那道明黃色的聖旨上:“不可能……!”

“很驚訝嗎?天底下可沒有密不透風的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黎瀲寒,你做的虧心事可太多了,誰也包不住這團火。”樓晚橋聲音很輕,但有著令人膽寒的氣魄,“你該死!”

黎瀲寒人生二十來年頭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說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他氣得渾身發抖,帝王的威儀已然不知被丟在何處。

黎烈一步一步往後退,站到了他身旁不遠處的距離,疼痛席卷著腦海,汗珠自額頭上一滴一滴滾落。他疼得呼吸都在顫抖,以一只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胸口,指節都用力得隱隱泛白。

樓晚橋冷冷看著他們兩個,手中的繡春刀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寒芒,如同一只伺機待發的毒蛇。

應當是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虎符在她的手中,兵臨城下,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眼看著黎蘇領著士兵將其餘人壓制,樓晚橋滿意瞇起了眼,正要給這一場演出來個盛大的落幕,卻忽而感覺腦後一涼。

她敏銳地轉過頭去將長刀橫在胸前,眼前的匕首卻刀鋒一轉,自側邊劃過。

高高挽起的頭發盡數落下,青絲如瀑散落肩頭,樓晚橋心頭一緊,眼見著發絲被迎面而來的風吹開,發帶一下被卷走了好遠。

她很快就回過神來,一腳踹上了眼前那人的心口,黎瀲寒瞬間如同一只折斷翅膀的鳥一般飛了出去。

“噗!”

他的身體重重撞在了祭壇邊緣噴出一口血來,勉勉強強用手支撐著身子沒有倒下,一雙丹鳳眼直勾勾盯著樓晚橋,唇角隱隱約約浮現出一種陰冷的、莫名的笑意。

黎烈的目光也凝聚在她身上,或者說,彼時所有人都在仰頭看她。

樓晚橋卻並沒有他料想中的那般慌亂,而是慢吞吞轉過頭看向黎烈。

喔,看來那一下還是捅輕了。

本來已經將黎瀲寒制服困住了,沒想到重傷後的黎烈反而將他的束縛解開了。不過這人依舊沒什麽長進,就連偷襲也只能到這種地步麽?

樓晚橋忽然覺得沒意思極了。

“這就是你的把戲麽?”她低聲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樓晚橋,你的身世朕早已明了!不是你的東西,再如何去爭取也沒有用!”他反手指向臺下那位許久不見的皇子,“你以為他就能夠幫你實現願望嗎?可笑!”

他的吶喊聲嘶力竭了,顯得沙啞難聽,好似指甲在磨砂板上剮蹭。

樓晚橋低下頭看他,好像第一次認認真真如此審視他。她的眼神中莫名出現了一種悲憫的情緒:“不,你錯了。於我而言,你是沒有意義的,黎蘇也是。”

“我靠的從來不是旁人。”

尚不等黎瀲寒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和她眼底的悲憫,樓晚橋便轉過身去不再看他,而是面向了祭臺下的眾人。

所有人都在仰著頭顱註視著她。

黎蘇,穆雲驕,還有軍隊中的士兵們。

那些曾經出生入死過的人,他們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她的身上。

樓晚橋看著這些人,神情不改,如同往常一般漫不經心將手中的刀收到身後去。

她雙手高舉過頭緊緊相握,而後慢慢俯下身子,對著天地眾生遙遙一拜。

“汝南柳氏宛喬,在此謝過諸位一路相助!”

這一路走來山水迢迢。

他人口中的帶罪之身又如何?逃犯又如何?女子又如何?

她是大理寺少卿,重權在握,不是靠誰人賞賜的權力,而是自己取得的,以自身能力親自拿來的。

她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就算是當今天子,如今也得匍匐於她的眼前。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臺下一時寂靜無聲,只有風沙沙吹過草木的聲響。

四方間,只餘下天地萬物的呼吸聲。

頭一回知道她真實身份的所有人都處在莫大震撼之中。

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陌生又熟悉。

本來是在十多年前就該被抹殺的名字,不應當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人會想到如今殺人如麻的玉面修羅竟是從前那位柳大人的小女兒。

而所有人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位柳家的女兒,不僅在為柳家翻案,還在為所有百姓發聲,並正在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她要做到了。

一拜之後,有腳步聲響起。

有人一步一步,向著祭壇走來。

樓晚橋擡眼看去,來人一襲紫色蟒袍,身形高挑挺拔,腰間掛一把長劍,長發被玉冠束起,有幾縷落在鬢邊隨著風動。

他的眼角有一顆痣,眉眼彎彎,瞧著一派風清月朗,氣場比一旁的黎蘇還要強大。

黎瀲寒見到他眼睛一亮,他挪了挪身子想站起來,卻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樓晚橋的目光亦落在他的身上,兩人的目光隔著空中遙遙相望。

“臣,聞雪馳。”他朗聲開口,聲音如山泉般清冽動聽,腳步在祭臺前頓住,一雙幹凈的桃花眼專註地註視著她。

不知為何,之前那般兇險的場景都不在話下,可如今她的心情反倒莫名有些忐忑起來。

該是許久不見了,前些日子傳信回來時還說歸期不定,沒想到再一次相見是在如此場景。

實在是……恰到好處啊。

他會如何呢?

樓晚橋實則不曾信過任何人。

她見識過人性的陰暗面,一向會做好最壞的打算。就算是聞雪馳如今來救駕,她也不會太驚訝。

周圍臣子在他出聲那刻就震驚起來,竊竊私語在人群中傳開。

“是傳聞中那位……”

“是平遠侯!”

“平遠侯竟然回來了……”

樓晚橋靜靜地看著他,只見聞雪馳一步一步走上高臺,走到她的面前。

而後他低下了頭,緩慢而堅定地接上了後半句:“前來助閣下一臂之力。誅罪臣,殺昏君。”

黎瀲寒的眼睛瞪大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