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兒婿變贅婿

關燈
兒婿變贅婿

鄭硯敘身著淺灰色西服,踩著皮鞋進了門。

“爺——星星?”鄭硯敘整個人輕減了很多,頭發短了些,眼窩更加深邃了。

“小旭。”周曉星低喃了一聲,剛要擡腳,就被周建伍攥住了小臂。

鄭硯敘挪開視角,輕咳了一聲,“爸,爺爺。”

“硯敘啊,快過來。”鄭老太爺顫抖著舉起手臂,朝門招了招手。

鄭硯敘三兩步走到床邊,看著一旁坐著的周老太爺,無師自通喚了聲:“爺爺。”

周老太爺微微揚起下巴,對著鄭硯敘上下打量了一番,接著回頭又瞥了眼周曉星。

“硯敘,把床調高點。“鄭老太爺拍了拍床墊。

鄭硯敘拿起遙控器按了兩下,放回床頭後,乖巧站在床邊。

“周大哥,這是我最有出息的一個孫子,他跟其他孩子不一樣,我這次病了,多虧他即使趕到送我去的醫院,你來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外面那群親戚,哪一個不是別有圖謀?說得難聽點,都是在等我咽氣……”

周老太爺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對於鄭老太爺這番說辭也沒什麽觸動。

“我也知道,這是我活該,年輕時候欠債欠得太多,現如今落到這個地步,也沒什麽好說的。”鄭老太爺譏笑一聲,“我能有個這樣的孫子陪在身邊,已經是老天開恩了,就為著這個,我也得拉下老臉多為他爭取幾句。”

周曉星聽得莫名有些動容,這麽大個鄭家,也算是有個能為鄭硯敘謀劃的人了。

“好,那我問你,你打算給這孩子留點什麽?”周老太爺直截了當問。

鄭老太爺頓了一促,話到嘴邊卻沒吐出半個字。

鄭硯敘倒是面色依舊,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眼底藏著的思念將要溢出眼眶。

他也很想鄭硯敘了,這麽多天沒見,鄭硯敘周身氣質變了一番,只剩眼神裏拴著的那股子溫柔還是原先的模樣。

如果沒有那麽多人在就好了,他可以沖上去抱住鄭硯敘,感受這人的體溫和味道。

“老弟啊,我也不為難你,如果你真心想讓兩個孩子在一起,那我就說說我們周家的要求吧。”周老太爺沒讓局面僵住,十分誠懇地拋出了最後的橄欖枝。

“周大哥,你說吧……”鄭老太爺又像是短了口氣,擺出副無可奈何的嘴臉。

“你讓這孩子從鄭家除名,戶口遷到我們家名下,名下資產和鄭家斷聯,以後你們家的事再和他沒有關系。“周老太爺語氣平淡極了,內容卻是一句比一句來得要命。

“這,這……”鄭老太爺險些從床上彈起來,捂著胸口猛咳了好一陣兒。

鄭硯敘趕忙上前幫著順了順氣,上演了一出爺孫情深的好戲碼。

周曉星微張著口,茫然望向了周建伍。

周建伍面色如常,一看就知道是早商量過了。

把鄭硯敘從鄭家除名,這可不單單是換了個戶口本這麽簡單,這就意味著之後鄭家所有財產的繼承,鄭硯敘都再難分到一杯羹。

既然說好了要做到這一步,周建伍幹嘛還要忙裏忙外幫著鄭硯敘奪權?

周曉星被繞暈了腦袋,看著爸爸和爺爺意味不明的表情,實在是摸不著最終的目的。

“大哥啊!你這不是要斷了這孩子的前途嗎?!”鄭老太爺痛心疾首,一臉苦相。

“呵,這兒也沒外人,我把心裏話說了,老弟又接受不了,那既然這樣的話,還是我們兩家分手,趁著孩子們感情不深,斷了吧。”周老太爺丟下一句就站起了身。

周建伍松開抓著他的手,上前扶住了自己的老父親。

“爺爺,我願意。”鄭硯敘慌忙脫口而出,一語驚住了場上所有人。

“你!你說什麽?”鄭老太爺扒開了鄭硯敘的手。

“爺爺,我什麽都不要,本來也沒想從鄭家拿走什麽,我喜歡星星,願意一輩子跟他過,有沒有錢也不算什麽,星星總不會缺我一口飯吃。”鄭硯敘話說得誠懇。

鄭老太爺皺著臉,從眼眶裏擠出幾滴眼淚,摟著鄭硯敘的脖子,拍了拍他的後背泣不成聲起來。

周老太爺背過身,扶額搖了搖頭,擡手拍了下周曉星的肩頭。

“周大哥,我是真的舍不得呀!”鄭老太爺戲還沒夠。

“那這樣吧,你把小鄭現在管的那家小公司劃給他,從鄭家獨立出去,人家家裏嫁女兒都得有個陪嫁,你要是真心疼著孩子,就留這個小公司給他當個念想吧。”周老太爺這話接的密不透風,活像是早就備好等著的一樣。

鄭老太爺哭聲戛然而止,松開鄭硯敘朝他們三人望了一眼。

“以後你的遺產,鄭家的股份,這孩子都不會分走一點,就這一個小公司你都舍不得給他?”周老太爺添了把火,手心拍著手背,學著蹙起眉。

“爺爺……”鄭硯敘深情款款朝床上人看了過去。

鄭老太爺一咬牙,“好,好,好,硯敘啊,你可得想清楚啊!”

“我不後悔,爺爺,我是自願的,以後絕不怪您,就算離開鄭家,我也還是您孫子。”鄭硯敘話接得很快,沒有片刻猶豫。

“唉,好孩子,好孩子……”鄭老太爺拉起鄭硯敘的手掌,自語重覆道。

“那既然兩家說定了,就早點忙手續吧,兩個孩子也挺久沒見了,小鄭就跟我們一道回去吧。”繼開頭打量後,周老太爺第二次仔細瞧上了這個年輕人。

“好。”鄭硯敘立即站起身,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周曉星上前一步,兩人面對面站到了一起。

方才離得太遠,周曉星沒註意到鄭硯敘眼角多了條細疤,紅褐色的直線斷斷續續延到眉尾,疤痕不深,但位置緊要得很。

周曉星情不自禁伸手去碰,卻在半空中被鄭硯敘抓住了手。

“走吧。”鄭硯敘垂眸輕聲道。

周曉星這才發現爸爸和爺爺已經邁出了兩步。

四人當著院裏那麽些人的面,坦然踏出了鄭家的門。

與他們來時比,這些人的議論聲還要過分些,但周曉星的心思已經全然落到實處了,分不出神去管別人要說些什麽。

鄭硯敘牽著他的手又握緊了些,拉開副駕的門,把周曉星塞了進去,自己則繞過車頭,主動坐上了駕駛位。

“爺爺,爸,咱們去哪兒?”鄭硯敘扯過安全帶系好,轉過頭問。

“先回老宅吧,把你爺爺放下,咱們再回家,你媽已經做好飯在家等著了,這一路回來都還順利吧?”周建伍和鄭硯敘關系親近了很多,這兩個月的時間在這爺倆身上,完全就是起了粘稠劑的作用。

“吼吼,你們家就少我這雙筷子?”周老太爺陰陽怪氣道。

“爸你這話說的,我不是想著忙一天了,早點送你回去休息嘛。”周建伍找補了一句。

“哦,那就是住不下唄!”周老太爺像是跟兒子杠上了,一句接一句塞周建伍的嘴。

“能住下,爺爺你要不要到我和小旭的房子看看?就在爸媽家對面,收拾的可漂亮了,小旭還給我準備了間工作室,晚上還能看到外面的星星。”周曉星忙介紹道。

“開車吧。”周老太爺淺“嗯”了一聲,歪頭看向了窗外。

鄭硯敘趁著掛擋的時候碰了下周曉星的指尖,兩人短暫對視一秒,千言萬語都湧上了心頭。

這樣可真好,他不懂鄭硯敘放棄了鄭家的什麽,也不在意能從父輩手裏接過些什麽,能吃好一日三餐,有個自己的小房子住著就可以了,再多的錢他也用不上。

鄭硯敘面上方才的沈重散了大半,雖然還有疲憊,但眉心總算是展開了。

這一路開到家後,天已經黑透了。

幾人才踏進院子就聞見了屋裏的肉香。

趙肅肅一個人做了一大桌子菜,比起年夜飯都不遑多讓。

“喲,都回來啦!”趙肅肅穿著圍裙,舉著鍋鏟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媽。”鄭硯敘換好鞋,走近了些。

趙肅肅捏了捏鄭硯敘的手臂,眼底泛起一層淚花,“怎麽瘦了這麽多?臉上怎麽弄的?你這孩子也真是的,那麽多天也不來條消息,給我和星星都擔心死了……”

“媽,我沒事,鏟子給我,你做了那麽多菜,趕緊歇歇。”鄭硯敘眼力見依舊。

“不用,我都弄得差不多了,你還穿著西裝呢,別沾了一身油煙味。”

“沒事,那我給媽打打下手。”鄭硯敘說著就脫掉了上衣的外套。

“哎呀,你這孩子,飯桌上坐著就行,不用你幫忙。”趙肅肅推搡了一把。

鄭硯敘把頭低了些,小聲道:“爺爺也在,我有點怯場,媽你就讓我進廚房吧。”

這話沒被慢慢悠悠才進周老太爺聽到,倒是被一直等在一邊的周曉星聽了個清楚。

“媽,我也來。”周曉星學著卷起了袖子。

“你摻和什麽?去陪爺爺說說話。”趙肅肅對自家兒子太了解了,擇菜永遠分不清那塊兒能吃,削皮永遠比切塊厚。

周曉星吐著下嘴唇,試圖撒嬌蒙混過關,還沒抓住媽媽的袖口,就被親爹按住了肩膀。

“你去陪爺爺說說話,爸進廚房幫忙就行了。”

趙肅肅捂嘴笑道:“唉,你們呀。”

“我去陪爸說話,你們仨忙去吧。”趙肅肅摘了圍裙,套到周建伍頭上,把鍋鏟塞到了周曉星手裏。

父子倆面面相覷看著對方,等進了廚房後,清一色靠在冰箱邊,看著鄭硯敘忙活兒。

趙肅肅很喜歡做飯,家裏也就沒請做飯阿姨,久而久之養成了這爺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毛病,飯後留著碗筷給家政阿姨收拾。

還不等父子倆學著打下手,鄭硯敘就適時出現了,作為趙肅肅的唯一繼承人,註定是要承包整個家的口糧大任了。

周曉星洗過手,撚了片鹵牛肉放進嘴裏,嚼吧嚼吧越嚼越香,獻寶似的把盤子捧到了親爹面前。

周建伍悄咪咪朝外望了一眼,確定不會被發現後,才跟著塞了片進嘴裏。

嗯——”

父子倆默契豎起了大拇指,下一秒客廳就傳了聲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