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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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夢魘
兩人回到小院，已經過了晌午，連著趕幾裏的杜若枝此時已經饑腸轆轆，用她的星星眼去瞧杜懷枝。
“阿姐……”
“咕嚕咕嚕……”肚子很符合時宜地叫喚。
杜懷枝與杜若枝那星星眼對抗一番，敗下陣來，“等著。”正好她也餓了。
洗鍋生火，沒過多久，杜若枝面前桌子上落下一碗面，附帶一雙木制筷子。
“謝謝阿姐。”杜若枝道，面條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上面還蓋著一個荷包蛋，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好吃。”
杜懷枝沒有理會她，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那一碗。
杜若枝吃完面，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再次表示感謝，只是原本清明的雙眼開始變得迷離，“阿……阿姐，你怎麽在晃啊？”
話音剛落，杜若枝雙眼一閉，身子朝一側倒去，好在一只手及時扶著她，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杜懷枝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神色淡漠，給杜若枝下的只是普通迷藥，計量夠睡到後半夜，有她在身邊，太礙事。
將杜若枝送至她所居住的客棧，而後戴上面具，前往知縣府邸。
卻在半道上，遇上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會首有請。”那人渾身上下遮掩得嚴嚴實實，聲音是個中氣十足的中年男音。
杜懷枝：“……”
入夜，雪飛衡與謝隨兩人躲在暗中，蹲守著靈堂。
既然知道“席”必會再來拿知縣的人頭，那便以知縣為誘餌，不怕“席”不會出現。
起初知縣說什麽都不願意當這個誘餌，哭著喊著求放過。在雪飛衡兩人輪番權衡利弊，威逼利誘下才肯就範，啊不，才肯配合。
雖然有雪飛衡兩人外加府上的護衛裏三層外三層的護著，但知縣還是怕，不惜花重金再去聘請江湖高手前來護衛。
在重金的誘惑下，一大批混跡江湖的牛鬼蛇神紛紛聚集，但有一大部分人在聽說殺手是“席”後，又紛紛婉拒。
聲稱這不是錢的問題，“席”背靠天地會，知縣敢與天地會對抗，是因為知縣背靠朝廷，而他們只不過是四海為家的江湖浪子，拿什麽與天地會抗衡。
就怕手剛碰到銀子，下一刻便人頭落地，所以，就算再出十倍價錢也不願意。
不過也有幾個要錢不要命的，這護衛陣容算得上豪華——豪華在請人的花費上。
時間漸漸過去，轉眼間已是深夜，全府上下一片祥和，連狗都睡得相當安穩。
整夜過去，風平浪靜，說是上次他們打草驚蛇，“席”有所收斂，勉強說得通。
可這一連三兩日過去，人都快熬傻了，知縣那兒子都快頭七了，“席”還是不見蹤影。
雪飛衡不禁有些懷疑，莫不是他判斷失誤了？“席”的菜單裏沒有知縣？
……
一片虛無的黑暗中，響起一陣喧鬧，小孩稚嫩的哭聲，嘀嘀咕咕的交談聲，隱約還夾雜著狗的狂吠聲。
而離得最近的是幾聲呼喊：“誒，醒醒醒醒，別睡了。”這是個辨不出男女的童聲。
黑暗中出現一絲光亮，起初一片朦朧，不過轉瞬便變得清明，眼前是一個蓬頭垢面，身上套著個麻布袋子的女童。
女童四五歲的模樣，臉蛋還算圓潤，她清澈的眼裏露出欣喜，道：“你可算是醒了。”說著，四下看看，隨後飛快地塞過來一個東西，並小小聲道：“喏，快吃。”
視線向下移動，手裏是一小團冷硬，沾著不少泥沙，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面制食物。僅看了一眼，一只短洗的小手就伸過來將它捂住。
“別看了，快吃，不然又被別人搶走了。”女童再次小聲催促，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手裏的是什麽罕見的奇珍異寶。
視線上移，先是落在女童衣領處露出來的幹瘦肋骨上，發黃的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頭，呼吸間還能看到浮動的血管。將手裏的團團推回給她。
女童看著團團，嘴裏瘋狂分泌口水，卻還是搖搖頭，“我不餓，你吃。”
視線的主人想開口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對了，我叫二丫，你叫什麽？”
還沒等到回應，女童就自顧自地嘀咕著：“哦，忘記了，上次問過，你說你沒有名字。”
“那我給你起一個吧，嗯，叫什麽好呢……”女童想了想，“就叫饅頭吧。”
“你知道饅頭是什麽嗎？饅頭是用白面做的，白白的比天上的雲還白，很香很香，摸起來軟軟的，吃著還有點甜味。”
女童這一番話沒有避諱，勾得周圍離得近的孩童們原本就餓的肚子更餓了。
一個男童吞咽口水，對她道：“說得這麽好聽，你吃過饅頭嗎？”
“我當然吃過。”女童急著回他，“我爹爹給我買的，那天他第一次帶我趕集，之前都只帶弟弟去的，那時他牽著我的手，給我買了饅頭。
饅頭白白胖胖的，可香了，冒著熱氣，一個根本吃不完，我還留了一半，準備帶回去給阿娘吃。”
“那你怎麽到這裏來了？”那個男童又問。
這一句話似乎說到了女童的痛處，“我阿娘病了……”她眼神肉眼可見的黯然神傷，但很快便又重新亮起，無比自信地道：“不過沒事，等我掙夠錢就回去，有了錢就能治好阿娘的病了。”
女童看過來，“饅頭，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阿娘人很好的，她做的飯可好吃了。”
視線漸漸模糊，伴隨著刺耳的哢嚓聲，女童的聲音夾在其中隱隱傳來。
“饅頭。”
“饅頭？”
“……”
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再也聽不見，視線再一次陷入黑暗中，身體如同墜入無底的深坑中，四周沒有任何支撐。
唰——
杜懷枝倏地睜開雙眼。
“稟會首，行刑完畢。”隨著身側一個中氣十足的男音響起，五感恢覆，背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她此時置身於一處陰暗地宮，著一席黑衣，跪在地上。而剛才說話的就在她身側站著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同樣身著黑衣，手上握著一根帶血的蛇骨鞭。
鞭子上每一根骨節都帶著細小倒刺，一鞭子下去倒刺紮進皮肉，收回來時會連帶著血肉一同帶出。
普通人挨上一鞭子都難以忍受，杜懷枝方才受了十鞭。
不用看都知道背上已經是血肉模糊，黑衣的質量不錯，沒有破，只是被血水浸濕，與稀碎的血肉粘在一起，回頭褪去衣服上藥，又是一番酷刑。
“‘席’，你可還記得殺害同會成員是何罪？”前方陰暗處，傳來一個慵懶磁性的男音，隱約能看出裏面有一道人形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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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
“咕嚕咕嚕……”肚子很符合時宜地叫喚。
杜懷枝與杜若枝那星星眼對抗一番，敗下陣來，“等著。”正好她也餓了。
洗鍋生火，沒過多久，杜若枝面前桌子上落下一碗面，附帶一雙木制筷子。
“謝謝阿姐。”杜若枝道，面條散發著誘人的香味，上面還蓋著一個荷包蛋，吃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好吃。”
杜懷枝沒有理會她，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的那一碗。
杜若枝吃完面，拿出帕子擦了擦嘴，再次表示感謝，只是原本清明的雙眼開始變得迷離，“阿……阿姐，你怎麽在晃啊？”
話音剛落，杜若枝雙眼一閉，身子朝一側倒去，好在一只手及時扶著她，才不至於摔倒在地。
杜懷枝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神色淡漠，給杜若枝下的只是普通迷藥，計量夠睡到後半夜，有她在身邊，太礙事。
將杜若枝送至她所居住的客棧，而後戴上面具，前往知縣府邸。
卻在半道上，遇上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會首有請。”那人渾身上下遮掩得嚴嚴實實，聲音是個中氣十足的中年男音。
杜懷枝：“……”
入夜，雪飛衡與謝隨兩人躲在暗中，蹲守著靈堂。
既然知道“席”必會再來拿知縣的人頭，那便以知縣為誘餌，不怕“席”不會出現。
起初知縣說什麽都不願意當這個誘餌，哭著喊著求放過。在雪飛衡兩人輪番權衡利弊，威逼利誘下才肯就範，啊不，才肯配合。
雖然有雪飛衡兩人外加府上的護衛裏三層外三層的護著，但知縣還是怕，不惜花重金再去聘請江湖高手前來護衛。
在重金的誘惑下，一大批混跡江湖的牛鬼蛇神紛紛聚集，但有一大部分人在聽說殺手是“席”後，又紛紛婉拒。
聲稱這不是錢的問題，“席”背靠天地會，知縣敢與天地會對抗，是因為知縣背靠朝廷，而他們只不過是四海為家的江湖浪子，拿什麽與天地會抗衡。
就怕手剛碰到銀子，下一刻便人頭落地，所以，就算再出十倍價錢也不願意。
不過也有幾個要錢不要命的，這護衛陣容算得上豪華——豪華在請人的花費上。
時間漸漸過去，轉眼間已是深夜，全府上下一片祥和，連狗都睡得相當安穩。
整夜過去，風平浪靜，說是上次他們打草驚蛇，“席”有所收斂，勉強說得通。
可這一連三兩日過去，人都快熬傻了，知縣那兒子都快頭七了，“席”還是不見蹤影。
雪飛衡不禁有些懷疑，莫不是他判斷失誤了？“席”的菜單裏沒有知縣？
……
一片虛無的黑暗中，響起一陣喧鬧，小孩稚嫩的哭聲，嘀嘀咕咕的交談聲，隱約還夾雜著狗的狂吠聲。
而離得最近的是幾聲呼喊：“誒，醒醒醒醒，別睡了。”這是個辨不出男女的童聲。
黑暗中出現一絲光亮，起初一片朦朧，不過轉瞬便變得清明，眼前是一個蓬頭垢面，身上套著個麻布袋子的女童。
女童四五歲的模樣，臉蛋還算圓潤，她清澈的眼裏露出欣喜，道：“你可算是醒了。”說著，四下看看，隨後飛快地塞過來一個東西，並小小聲道：“喏，快吃。”
視線向下移動，手裏是一小團冷硬，沾著不少泥沙，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面制食物。僅看了一眼，一只短洗的小手就伸過來將它捂住。
“別看了，快吃，不然又被別人搶走了。”女童再次小聲催促，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仿佛手裏的是什麽罕見的奇珍異寶。
視線上移，先是落在女童衣領處露出來的幹瘦肋骨上，發黃的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頭，呼吸間還能看到浮動的血管。將手裏的團團推回給她。
女童看著團團，嘴裏瘋狂分泌口水，卻還是搖搖頭，“我不餓，你吃。”
視線的主人想開口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對了，我叫二丫，你叫什麽？”
還沒等到回應，女童就自顧自地嘀咕著：“哦，忘記了，上次問過，你說你沒有名字。”
“那我給你起一個吧，嗯，叫什麽好呢……”女童想了想，“就叫饅頭吧。”
“你知道饅頭是什麽嗎？饅頭是用白面做的，白白的比天上的雲還白，很香很香，摸起來軟軟的，吃著還有點甜味。”
女童這一番話沒有避諱，勾得周圍離得近的孩童們原本就餓的肚子更餓了。
一個男童吞咽口水，對她道：“說得這麽好聽，你吃過饅頭嗎？”
“我當然吃過。”女童急著回他，“我爹爹給我買的，那天他第一次帶我趕集，之前都只帶弟弟去的，那時他牽著我的手，給我買了饅頭。
饅頭白白胖胖的，可香了，冒著熱氣，一個根本吃不完，我還留了一半，準備帶回去給阿娘吃。”
“那你怎麽到這裏來了？”那個男童又問。
這一句話似乎說到了女童的痛處，“我阿娘病了……”她眼神肉眼可見的黯然神傷，但很快便又重新亮起，無比自信地道：“不過沒事，等我掙夠錢就回去，有了錢就能治好阿娘的病了。”
女童看過來，“饅頭，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回家吧，我阿娘人很好的，她做的飯可好吃了。”
視線漸漸模糊，伴隨著刺耳的哢嚓聲，女童的聲音夾在其中隱隱傳來。
“饅頭。”
“饅頭？”
“……”
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再也聽不見，視線再一次陷入黑暗中，身體如同墜入無底的深坑中，四周沒有任何支撐。
唰——
杜懷枝倏地睜開雙眼。
“稟會首，行刑完畢。”隨著身側一個中氣十足的男音響起，五感恢覆，背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
她此時置身於一處陰暗地宮，著一席黑衣，跪在地上。而剛才說話的就在她身側站著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同樣身著黑衣，手上握著一根帶血的蛇骨鞭。
鞭子上每一根骨節都帶著細小倒刺，一鞭子下去倒刺紮進皮肉，收回來時會連帶著血肉一同帶出。
普通人挨上一鞭子都難以忍受，杜懷枝方才受了十鞭。
不用看都知道背上已經是血肉模糊，黑衣的質量不錯，沒有破，只是被血水浸濕，與稀碎的血肉粘在一起，回頭褪去衣服上藥，又是一番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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