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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沒穿衣服! 穿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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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沒穿衣服! 穿了一件!……

春去秋來, 寒暑交替。

楚家一處靈眼,近來常為楚家人談論的話題。

三年前,少家主邀一對貴客來此, 借靈眼修煉。楚家富饒一州,擁有不知多少靈眼, 這本沒什麽。

真正讓他們熱於討論的是那位人族修士閉關三年,他的妖族道侶竟然寸步不離地守了三年, 一步未出閉關的山洞——感情深厚至此,實在令人艷羨。

家主夫人有令,無關人等不得打擾貴客,盡管如此, 還是時不時有楚家弟子慕名前往——被靈眼附近的結界擋住, 無法進入, 便在外沿轉一轉,美其名曰沾沾桃花運。

漸漸的, 那片靈眼竟隱隱成了楚家年輕一代弟子的戀情聖地,常有一對兩對的小年輕結伴前往, 在附近逗留觀賞。

楚山楚水兄妹也經常悄悄跑過去, 他們不被外層結界阻攔,可以進到靈眼之內,隔得遠遠地望一望——

偶爾,他們會望見一只守在石壁洞口的雪白妖獸, 孤零零地在山洞邊緣刨啊刨, 裝飾他和他的人族暫住的小窩。

幹凈整齊的山洞內,妖皇今日的心情非常好。

他能感覺到,這幾月他的人族狀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周身氣息亦在節節攀升——看來, 離徹底重塑根骨,只差最後幾步。

斬我訣,斬卻自我,涅槃重生,本就是一場漫長新生。三年彈指而過,他的人族已算進度神速,一日千裏。

蒼舜開心地用絨毛蹭蹭靜坐不動的沈墨清,又來到劍爐前。

一柄蒼青染金的長劍懸於劍爐,雪中青竹般筆直挺拔,三年來不間斷的熔煉已然磨礪出鋒芒。

蒼舜擡手,一滴心頭血沒入長劍,鋒銳劍身泛起一層青金寒芒,穩固凝實。

原本鑄就這樣一柄驚世之劍需要更漫長的時光,但,砸下的無數天材地寶已完全彌補了時間的欠缺,妖皇三年來的心頭血,更是令這柄劍還未鑄成便已有大道之輝。

蒼舜兩步回到沈墨清身邊,圍著他溜溜達達。

快好了。

也許是大道之意,長劍煉成之日和他的人族閉關結束的時間差不多,一看就是天生一對。

苦修多日,不知歲月流轉。

靈海之內,沈墨清的神識傷痕累累,終於支撐不住,破碎為萬千碎片——又緩緩聚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片一片地凝結在一起。

這樣的過程早已不知重覆多少萬遍,日覆一日千錘百煉,鮮血淋漓,磨出一條血染的大道。

血紅長階就在腳下,沈墨清仰首,重重踏出最後一步。

斬卻自我,涅槃重歸!

——斬我訣,十輪大圓滿!

靈海沸騰,掀起驚濤駭浪,金色之海再度汪洋呼嘯,充盈每一寸靈府。

跨入化神後,他的靈海只是表面泛著一層金芒,而現在,整個靈海皆變成燦爛的金色,宛若融化的流金,翻湧之間,更充盈著澎湃的大道氣息。

此後修行如得天道相助,直接站在天地大道上飛奔,一日何止千萬裏。玉百留下的四道劍氣也早就在一次次破碎重凝的過程中被徹底磨去,甚至無需借助枯木回春令。

昔日斬斷九道根骨之地,一根嶄新的金色枝丫破靈海而出,沐浴金芒,向上攀長,如一柄直指上蒼的利劍。

沈墨清靜靜落在靈海之上,垂眸凝望。

金色枝丫飛速攀長,很快便有一人之高,簌簌抖動著,綻開第二根枝丫——

隨後,第三根!第四根!

枝丫不斷向上蔓延,從一開始孤零零的幼苗變得繁盛茂密,直至撐開一片金黃燦爛的穹頂。

十二道根骨交織為璀璨的黃金之樹,生長於靈海之上,參天蔽日,灑下一片金輝光雨。

那是九千州年輕一代的第一劍修——光耀天地的劍意大道!

沈墨清輕輕地笑了。

“好久不見。”

昔年的劍道根骨盡數重歸靈海,他的符陣兩道造詣皆在,此後修行,天高海闊,條條皆是大道!

大地震顫,沙漠卷起狂風,咆哮不已。

蒼舜走出山洞,眸底明光灼灼,凝望一人。

那道修長身影踏立高空,烏發飛揚,紅衣獵獵,任由沙塵漫天而巋然不動,宛若一株沐血青竹。

大道之氣自天上奔流而來,天地靈力匯聚一處,璀璨金光破雲而出,灑落長空,為登高的年輕修士凝成一具無暇金身!

他緩緩睜開金芒燦爛的眼眸,俯視這方山河人間,修長手指微擡:“來。”

劍聲先起,貫通天地,一劍穿石而出,如流星劃開夜幕的熾熱尾焰,燃灼於沈墨清指間。

他握住劍柄,熾烈外放的劍光在這一刻收斂,蒼青凝金的長劍微微嗡鳴,溫順地俯首於他的掌心之下——靈劍頃刻認主!

沈墨清擡劍,隨手一劃。

青金劍光劈開茫茫黃沙,一劍橫掃百裏之地,所經之處就連空氣都被撕裂,留下炙熱的青金劍痕,仿若永不熄止的青月金焰。

狂風緩停,沙漠皆寂,天地無言,仿佛這一時刻,世間大道都在目睹九千州第一劍道天驕——今日重登劍道!

“好劍,”沈墨清垂眼,對蒼舜笑道:“此劍何名?”

蒼舜深深凝望那雙三年未見的眼眸,輕聲道:“你來起。”

沈墨清指腹緩緩拂過沈青染金的鋒薄劍刃,道:“不如就叫……咪咪?”

蒼舜:“?”

蒼舜:“不行!那是我的!”

開始大聲嗷嗷。

沈墨清輕笑出聲,道:“染蒼。”

蒼青之色,蒼舜之名。

他的第二把劍,名染蒼。

蒼舜:“……”

他連劍都起我的名字了。

那……他是不是也會答應做我的道侶?

這個想法輕輕冒出,就像豐饒的沃土上,悄悄冒出了第一株生機盎然的幼苗。

下一刻,蒼舜眼眸微凝。

心臟又泛起了異樣,和之前一閃而過的刺痛不同,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來自心口的強烈痛楚——仿佛被荊棘穿胸,利刃穿心。

蒼舜一言不發,昔日曾以身鎮魔淵的妖皇對這鉆心之痛,只是皺了下眉。

沈墨清卻察覺到了什麽,一步閃現到他面前:“怎麽了?”

話音剛落,他被雪白蓬松的絨毛糊了一臉。

——一大團毛茸茸拱進他的懷裏,龐大的妖獸將年輕人族撲倒進山洞,重重地壓著他,每一根塞滿他懷抱的絨毛都泛著“想摸摸”的氣息。

沈墨清艱難地從絨毛裏擡起臉,微微一怔。

怎麽才一睜眼,之前絨毛柔順的小白糖糕,就變成了亂糟糟的長毛白糖糕。

他的手指穿過細長雪白的絨毛,道:“我閉關了多久?”

毛茸茸的妖皇一動不動地壓著他,聲音悶悶的:“三年。”

沈墨清:“……”

所以,這只妖皇守了他三年。

亂糟糟的毛茸茸在沈墨清身上拱來拱去,大概是覺得自己太大,這個人不能摸到自己全部的絨毛,於是毫不猶豫地變成了一只雪白小獸。

落到沈墨清腿上,又黏糊糊地扒住他的手臂,大聲咪咪嗚嗚。

沈墨清擡手一挽,抱起這只軟趴趴的大毛絨球,掌心完全沒入雪白絨毛之間,一下一下,溫柔地撫摸。

然後就聽到了從雪白小獸腹部底下發出的咕嚕咕嚕聲。

沈墨清嘴角微微揚起,撥撥那圓軟的獸耳:“久等了。”

【也不是很久】

妖皇小聲嘀咕。

三年,不過是一千多天這個人都沒和他說話,也沒看他,更沒有摸他。

雪白小獸又開始往年輕人族掌心底下拱拱,縮成小小的一團,似乎很想把自己完全拱進他的手裏。

沈墨清將這團小小的毛絨抱起來,主動低頭,溫熱臉頰貼上細軟而亂糟糟的絨毛,摩挲了一下。

蒼舜:“……”

雪白小獸呆住了,一動不動。

呆呆地趴在沈墨清掌心裏,趴了小半天,被他耐心地撫平了全身絨毛。

於是亂糟糟的小毛絨球又變回了絨毛垂順的漂亮毛絨球,依然呆呆的,被沈墨清輕戳幾下。

雪白小獸好像終於反應了過來,抖一抖絨毛,飛快抱住年輕人族的手,小腦袋埋進他的掌心裏蹭來蹭去。

蹭掉了一堆毛。

沈墨清垂下目光,看著自己身上不知何時沾滿的絨毛,問也不問,統統收走,準備之後拿來煉符。

他做這些的時候,抱著他衣擺的雪白小獸睜大了圓溜溜的獸瞳,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將自己散落的絨毛收刮得一根不剩。

站了起來,翹著尾巴,昂首挺胸地擡爪,圍著他蹦蹦跳跳了好幾圈。

又一腦袋拱進他的懷裏,滾來滾去,發出小小的“咪咪嗚嗚”。

“走,”沈墨清起身,“帶你去過生辰。”

妖皇爪子一頓。

【什麽?】

“下個月不就是你的生辰了嗎?”沈墨清笑著捏住那只毛絨爪子,上下晃一晃,“之前錯過的幾次,今天給你補上。”

蒼舜:“……”

我都忘記了。

他,他還記得。

……那我們什麽時候結道侶大典,昭告天下?

——這個想法飛快劃過,蒼舜的心口又陡然劇痛了起來,像是荊棘完全紮進了心臟。

這一次,他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雪白小獸一聲不吭地埋下頭,一腦袋紮進了年輕人族懷裏。

嗅嗅這裏,嗅嗅那裏,軟軟乎乎的,像坨漏了陷的小湯圓。

沈墨清垂眼,不知為什麽,他隱約感覺這只妖皇有哪裏瞞著他。

是這三年間發生了什麽嗎?

沈墨清舉起雪白小獸,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了看。

被舉在半空的小毛絨球一動不動,非常乖巧的樣子,沖他眨巴眨巴眼睛。

沈墨清沒看出什麽異樣,安靜片刻,輕輕放下手,讓這只小毛絨球落在自己膝間。

又順手解開了腰帶。

蒼舜:“?”

雪白小獸直接從年輕人族腿上跳了下去,毛毛微炸,獸瞳睜得大大的。

“我要更衣。”沈墨清伸手撓撓雪白小獸下頜,“怎麽了?”

蒼舜沒吭聲,不知在想什麽,一聲不吭地原地坐了下來。

等沈墨清解開外袍,只穿著單衫,順手將外袍放到一邊時,就見身邊的小毛絨球默默地跑走了。

鉆進了他脫下來的外袍,在裏面窩成一小團,只露出了一條細長的尾巴。

沈墨清輕輕地笑了起來,伸手,戳一下那條尾巴。

細長的尾巴咻一下收了進去,外袍底下,一團拱起來的圓球飛快往裏面爬爬。

過了一會,山洞裏響起年輕人族清淡的聲音:“好了。”

外袍輕動,拱起來的圓球向衣角邊緣挪挪,從裏面鉆出來一只毛茸茸的小腦袋。

毫不設防地看見了年輕人族依然只穿著單衫,烏發披落的樣子。

“!”

小毛絨球嗖一下鉆了回去。

外袍底下的圓球在原地爬來爬去,爬來爬去。

大聲咪咪嗚嗚。

沈墨清忍了忍,沒忍住。

輕聲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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