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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斬龍刀 因果歸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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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斬龍刀 因果歸吾

“仙師, 殿內已備好了金絲玉露茶,仙師可進殿品嘗一番。”

“若仙師有需要,皇宮禁軍皆可為您尋人。”

耀國國主站在眾人身後, 神色和緩,聲音恭謹, 與方才判若兩人。

沈墨清:“不必。”

耀國國主只見那年輕的仙人寬袖隨意掃過,如風過夜間的玉蘭——月色下, 一個黑衣男人高懸皇宮,仿佛被無形的絲線高高吊起,漲紅了臉,拼命掙紮也無濟於事。

“陛下可認得此人?”

仙人問詢, 耀國國主垂首道:“許是哪個宗門的人, 仙師可否帶出皇城處置?若有修真者死於此地, 恐為我耀國招來災殃。”

那男人驚恐得連連求饒:“仙人饒命!仙人——”

話還沒說完,他的眉心亮起一絲微光, 一閃而過。

當場自爆!

一切只發生在瞬息間,誰也沒想到這個上一刻還在拼命求饒的修真者轉眼自爆, 身軀化為一團血霧濺灑皇宮大殿——神魂俱毀。

沈墨清俯視皇宮, 唯見一片冷瓦屋檐起伏於夜色之中。

【刻入神魂的印記】他的肩頭,蒼舜嗤笑一聲,【邪修愛用的不入流手段,縱然刻下印記之人在數十裏外, 也能瞬間發動】

“……仙師, 此事——”

下方宮殿,耀國國主面露難色。

沈墨清道:“與你們無關。”

耀國國主見這位仙人沒有怪罪他們的意思,重重松了口氣,又拱手道:“仙人到我耀國, 是舉國榮幸,可否請仙師為我耀國賜福?”

沈墨清掃了眼皇宮上方淡薄的龍氣,道:“國之興盛在民,若陛下愛民如子,國運自然昌盛。”

耀國國主正色道:“謹遵仙師教誨。”

夜間一場風聲,又歸於沈寂。

臨竹軒窗下,沈墨清又坐在了一大團毛茸茸上。

他低頭,毛茸茸睜開一雙赤紅妖瞳,對他眨巴眨巴,絨毛如山巒拱起來,到處蹭蹭他。

沈墨清任由自己被絨毛包裹,閉目開始修煉。

第二日清晨,他來尋月夫人,得知她陪同耀國太後一起上香禮佛去了。

“太後很看重我們夫人,時常邀她,近兩年夫人病重無法出門,得知她大好,太後便又讓人來請了。”月府的蘭姨笑著對沈墨清解釋,“夫人兩三日就會回來,怕小仙師在這人生地不熟,特意讓我留下來,若您有什麽吩咐,直接和我說就好。”

沈墨清:“若她回來,勞駕蘭姨告訴我。”

“不敢當,不敢當。”

蘭姨連連應是,看著年輕的白衫修士帶著他的小白虎離去,心道這位小仙師的性情可真是好,說話溫和,待他們也毫無架子,不像之前見過的仙人,一個個都用鼻孔看人。

耀國皇城安穩了兩日,一輛馬車停在月府門口,月夫人提裙而下,見到了那位等著她的年輕修士。

他站在檐下,亦如初見時平和:“有一事,我要告知夫人。”

月夫人微微一怔,下意識抓緊了手指,旋即如常笑道:“好,我們進去慢慢說吧。”

她帶人回到屋內,並未落座,而是先繞到衣櫃前,取出了一只小包裹。

“這是我前日縫好的,凡俗之人針腳粗糙,怕入不了小仙師的眼。但也算我的一些心意,小仙師收下,隨意處置就好。”

月夫人笑著伸手,沈墨清接過包裹,輕實的分量,打開四角,裏面是一件小小的短褂。

月白的雲錦衣料,光澤流轉,開了四個孔洞——剛好可以給一只小獸穿。

“我還做了件小仙師明年的春衫,就是要等段時日,這件短些,便先趕出來了。”

聽著月夫人的笑語,沈墨清將那件小褂輕輕放到雪白小獸背上。

蒼舜對上他的目光,非常配合地擡爪,鉆進了短褂裏——尺寸剛好。

於是沈墨清懷中多了一只穿著漂亮小衣服的雪白毛絨球。

月夫人莞爾:“看來我的眼力還和以前一樣。”

雪白小獸在沈墨清手臂上打了個滾,尾巴輕輕圈住他的手腕,擡頭看著他。

沈墨清微擡眼睫:“月夫人——”

“夫人,出事了!”蘭姨匆匆進來,一臉急色。

“姬老將軍的府上搜出和熠國勾結的信件,老將軍被扣上謀反罪名下了大獄!姬小將軍不知去向,他們說,她叛逃了!”

城外二十裏,勁裝馬尾的女子一人一槍,縱馬狂奔,鮮紅衣擺獵獵飛揚。

她的身體壓伏在馬上,忽然擰身搭弓,一箭如雷霆射出!

箭矢破空,被一只蒼老的手穩穩抓住,箭羽猶自顫動。

“呵呵……姬小將軍,伏誅吧。”那抓住箭矢的老者騎著白鶴浮空,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們姬家不過是凡人,一粒小小沙塵,再怎麽負隅頑抗,結局都已註定。

姬斷雪冷笑:“小小凡人,竟也勞動仙人處心積慮的算計,你們自詡高高在上不問凡塵,也會和豬狗一樣爭奪拱食!”

那老者神情一冷,擡手指天,尖笑道:“不必多說,姬家今日必亡,上天為證!”

轟隆——!

雷霆自上蒼劈落,白鶴驚走,老者從高空墜地,身軀焦黑,抽搐不已。

姬斷雪勒馬,只見一襲翩然白衫點過飄落的鶴羽,眉目清寧的年輕仙人懷抱一團毛茸茸的小白虎輕然落地。

她凝視對方陌生的眉眼,微微挑眉:“你我……是否在哪裏見過?”

沈墨清並不回答。

姬斷雪抱拳一笑:“既然救我,定是好人。大恩不言謝,若姬某能從這場風波中活下來,小仙師只管開口,姬某沒有別的東西,不過是傾盡這條命罷了!”

話音剛落,她聽見那位仙人清悅的嗓音:“姬家守國百年,何人要對你們下手?”

姬斷雪嗤笑一聲,笑意轉冷:“那可太多了……我只是沒想到,他們居然能請動修真者。”

修真者一向不幹涉凡間俗事,更有不少宗門明令禁止弟子不得踏足人間朝堂——因為一旦幹涉,凡人命運便如草芥,可以被輕易擺布更易。就如守國百年的將門,一夕間便可傾倒。

“我不知小仙師為何在此,但聽我一句,走吧,不要被卷進這場風波裏,耀國很快要變天了。”

沈墨清給懷中的雪白小獸理了理身上的月白小褂,淡然道:“看來姬將軍知道些什麽,譬如,耀國皇宮底下,有道陣法。”

姬斷雪沈默片刻,道:“之前只是猜測,直到昨天才確定,也因此,姬家引來大禍……小仙師,別再多問了,你一個人,敵不過他們人多勢眾。”

沈墨清:“你孤身一人,又要去哪裏?”

“父親還有一些舊部在城外,”姬斷雪反手握緊長槍,眼神冷厲,“待召回他們,我會殺回來,帶父親遠走。”

話音剛落,地面震響,沈悶的轟鳴之聲從地底層層傳出,仿佛地龍翻身,攪翻大地。

耀國皇城,明明還是白日,天空卻烏雲密布,沈沈欲墜,昔日輝煌的皇宮之內,四處皆寂靜無聲。

一道尖聲尖氣的聲音響起:“太子到哪啦?”

“回公公,小的們已經加派人手去找了。”

“好,記住,一定要找到太子,把他好好地帶到寧王面前來。”

禦花園,一人神色匆匆,躲在假山後面左顧右盼——正是耀國太子。

忽有一只手從山石後伸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太子悚然一驚,看清那人的臉,又是一怔。

藍袍少年站在他面前,道:“跟我走!”

“窈兒!你怎麽來了!”太子緊緊抓住少年手臂,神情急切,“這裏很危險!寧王帶著幾個修真者殺了父皇!你快走——”

“你是凡人,我是修真者,我能保護你!”藍袍少年直接打斷他的話,“別說了,快跟上我!”

他抓著太子的手就向外跑去,太子緊緊盯著兩人相扣在一起的手指,隨著他飛奔在皇宮的石路上,神情幾度變化,最後緩緩笑了。

“好,那你就陪我一起……”

噗嗤。

血肉之軀被洞穿的聲音。

飛奔的藍袍少年停了下來,瞳孔定格,慢慢低頭——看見一只慘白的手從身後穿透自己胸膛,抓住一顆咚咚跳動的心臟。

“終於……一顆七竅玲瓏心啊……”他身後響起了太子低沈的笑聲,“有了這個,孤就能勝過寧王,勝過父皇……讓他們知道,朕才是天命所歸!”

“窈兒,我的好窈兒,不枉我苦心孤詣,為你傾盡了這麽多年的心血,終於得到你的心了……”

太子低低笑著,攥緊那顆籠著一層淡淡金光的心臟,就要將手收回——忽然,他的手卡在了半空,被死死抓住了手腕。

太子眼珠一顫,看見本該氣絕的少年一點一點扭過腦袋,陰冷的眼睛死死盯視著他。

這一刻,太子才意識到什麽——眼前的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修仙者!脫胎換骨,心臟破碎依然不會當場死去!

“窈,窈兒……”

“下地府去吧!”

假山內,一道鋒芒厲光一閃而過,太子和藍袍少年齊齊倒地,一個被掏了心臟,一個被利刃穿破胸膛,竟是一樣的死法。

那顆泛著金光的七竅玲瓏心摔在地上,沾了一圈草木碎屑。

“好一對殉情的亡命鴛鴦。”

又有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來,寧王拍拍衣擺,彎腰捧起那顆心臟。

“若不是那突如其來的仙人,若不是不長眼的姬家,本王還可緩緩圖之,不至於如此操之過急……好在,多年籌謀,一朝收網。”

他的身上猶濺熱血,高舉心臟,緩緩笑了:“皇兄啊皇兄,昔年你搶了我的位置,可那又如何……終究還是我得了大位啊!”

他哈哈大笑,笑聲穿透假山,傳遍皇宮,要讓天下皆聽到他的聲音。

下一刻,一抹銀芒一閃而過,照亮了他的眼睛。

寧王笑容戛然而止。

他看見自己忽然被移到了皇宮的殿前廣場,看見被他親手殺死的皇兄,還有剛才雙雙“殉情”的太子和藍袍少年,全都安然無恙地站在他面前。

他們腳下,一道銀白大陣閃爍起伏,實明實亮,時隱時現,盯得久了,陡然湧出一種鏡花水月般真假難分的虛幻之感。

是活人,還是死人?

方才種種,究竟是真實,還是做夢?

四雙眼睛互相看著彼此,皆籠上一層悚然。

銀白大陣拔地而起,籠罩皇城,燦爛銀芒宛若浩瀚的銀河星海,烏發高束的年輕修士踏星辰而來。

大夢浮生,一場幻夢。

這一刻,皇宮所有人皆從夢中驚醒,從一場血腥政變的幻境裏脫出,看見天穹之下,那擡手可摘星的仙人身影。

沈墨清高居於空,烏沈眼眸染上銀芒,平靜無瀾地映照出皇宮眾生百態。

皇宮殿前的平地上,安然無恙的太子,藍袍少年,耀國國君,還有寧王——四人皆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場面一時極度尷尬了起來。

“不說話了?”他們聽見那位仙人淡然的聲音,“方才諸位還其樂融融,相敬如賓。”

寧王後退一步:“……仙人是何時發現的?”

沈墨清撥弄雪白小獸的絨毛,只有一句:“皇宮之下的陣法並不完善。”

“……原來如此,你一到皇宮,就察覺到了此地端倪。”寧王沈聲說,“是我失算,錯估了你的實力,你不止是築基修士——敢問仙人究竟是何等修為,築基巔峰?金丹?”

沈墨清不語,只是淡然地一下一下拂過雪白小獸的脊背,任由那條細長尾巴纏住自己手腕

“……事已至此,看來仙人是不會放過我們了。”

耀國國主緩緩開口,目光一點點轉向了寧王。

“歷代先祖的心血,不能在我們這裏斷送。”

“你從小就比我爭先,現在,就由你繼續代我向前吧。”

“父皇!”太子出聲。

耀國國主看也不看他,脊背挺直,眼睛穿過皇宮大殿,投向那把金黃龍椅:“與其在只差一步時功虧一簣,被外來之人摧毀耀國基業,不如放手一搏,助你登天!”

話音落,不見他有任何動作,腳下突然蔓開鮮紅紋路,亮起的法陣長出無數荊棘,將他纏沒——一瞬之間,耀國國主化作一攤血泥。

沈墨清眼眸泛起冷意。

陣起的第一眼,他就看出這道大陣連接著整個皇城——連接著整個耀國。

耀國千萬百姓之氣運,交織匯聚為無數絲線,構成了這道繁覆大陣。歷代皇室的龍氣匯聚,疊加百姓的生生世世——因果龐大,糾纏交錯,已成一體。

太子退後一步,兩步,三步——拔足狂奔。

藍袍少年漠然地看著他的背影,手指一動。

噗嗤。

一道利刃貫穿太子心口,他撲通跪地,掙紮著扭轉頭顱,死死盯著藍袍少年,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麽——就這樣死不瞑目地咽了氣。

新的荊棘湧出,纏住太子,將他拖入紅色的陣法之中。

寧王呵呵笑了:“沒有七竅玲瓏心也罷,多虧了皇兄自願獻祭,加上你這純正的儲君血脈……足夠了!”

他攤開雙臂,腳下的赤色大陣離地三寸,再次覆蓋整座皇城,無數鮮紅氣息流淌,化作龐大的紅雲,從四面八方匯聚向他。

“仙人,是不是覺得這大陣堅不可摧,無法可解?”

寧王緩緩笑了。

“你一人之力,怎敵我耀國皇家五百年龍氣,怎敵我耀國百姓五百年的生生世世啊?”

沈墨清靜立不動。

陣眼系於寧王一身,他擡手可殺。

但,寧王一死,大陣頃刻瓦解,耀國百姓皆遭氣運反噬——不出片刻,便是一國皆滅。

這道大陣不只是幾年幾十年的布局,而是橫跨了五百年——由第一代耀國國君鋪下的棋局,隨著五百年的歲月加固,陣法的每一絲脈絡皆死死地與每一個耀國百姓相連,密不可分。

寧王笑了:“仙人不是魔修啊,若今日隨便來個魔修,此局皆可解。殺了我,殺了一國萬民,又有何妨?”

沈墨清:“你所為何?”

“我?不,是我們耀國皇室,是我們開國先祖留下的遺願——”寧王擲地有聲,“要修仙,做那仙人,一步登天!”

他站在至親的骨血之上,親王朝服大袖飄搖,滾上一層月白龍紋——歷代龍氣匯聚於頂,此刻,他便是耀國國君!

“一子落慢,滿盤皆輸,你殺不了我了!”寧王白龍纏身,仰首而笑,“朕乃人間帝王,修真者不得斬君王!”

龍氣加身,一國氣運,皆在一人!

天道法則,修真者無法對人間天子出手,動則必遭天譴!

沈墨清微微笑了,在滔天血色之下,他的聲音依舊清沈淡然:“我知世間還有一物,可斬人間天子——其名,斬龍刀。”

寧王笑意輕蔑:“斬龍刀,龍可斬,天子自然也可斬!但你有嗎?斬龍刀早已失傳於世間,不知多少千年!”

沈墨清不語,只是輕笑。

蒼舜擡眼,凝望那風朗月明般的笑意。

他蘇醒後,隨這個人一起走過山河,閱覽人間,也從別人口中,聽到過很多關於這個人的事跡。

沈墨清,年少成名,十五歲便獨自離開宗門到塵間歷練,獨闖不知多少秘境與極危之地,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之中,早已將自身錘煉為一柄驚世之劍。

他的佩劍塵芥,是仙人遺留的一塊仙鐵鑄成,原身並非劍,而是仙鐵有靈,認主沈墨清後,隨他所擅的劍道自發熔煉了自己,重鑄為劍。

在鑄成劍前,那塊仙鐵是一把刀。

一把鋒銳無比,可斬世間一切之物的——斬龍刀!

虛幻的銀白大陣忽然凝實,璀璨的銀芒似要撕裂一切血腥晦暗——大夢浮生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陣法。

——不見朝!

蒼舜微微笑了起來,看見沈墨清立於陣眼之上,烏發隨白衫飄揚,如皎潔鶴羽振翅。

這一次,他回歸的不是昔日煉虛時的自己,而是更久遠以前,在一座極危秘境中歷盡數十輪鮮血洗禮,孤註一擲地舍命一搏——終於九死一生之際,奪得大道機緣。

耀國皇城,明明還是白日,卻升起一輪皓月,皎潔月光照耀晦暗大地,灑落的月華凝聚為雪白刀刃。

皓月鍛造的長刀懸立於前,沈墨清擡手握住刀柄,清寒刀刃亮起雪光,照亮了他鋒銳無匹的眼眸。

此刻,再見昔日之己,再見秘境中為天地機緣拼盡全力,為登臨大道燃盡己身之我!

寧王挺直的脊背忽然垮了下來,劇烈飛揚的寬袍之下,身軀似乎也隨之不斷顫動。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恐懼,是世間真龍對斬龍刀的畏懼!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人間帝王,奉天命承天運,這世間沒人能斬朕!仙人也不行!”

“朕一死,氣運反噬,耀國三千萬子民都要給朕陪葬!你擔不起這因果!”

沈墨清手持斬龍刀,清泠銳利的嗓音如法旨敕令,降臨耀國皇城:“應天承運——”

四字真言,貫通天地,言出法隨!

斬龍刀,應天常理,承接天運,一刀——斬龍!

一道刀光劈開千丈蒼穹,照亮了耀國皇城,昭告了天地大道。

寧王定在原地,飛揚的袍袖無力垂落,身上月白龍氣一點點消融,化為血泥塌陷。

那雙凝固的瞳孔裏,一人手持斬龍刀,立在凜凜皓月之下,眼眸明烈威嚴,亦如升起的大日。

他說——

“耀國子民之因果,我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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