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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就是喜歡 直接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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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就是喜歡 直接一點……

雨過天晴, 沈墨清神色如常地頭頂一只嘰嘰咕咕的雪白小獸穿行廊下,聽見廊前有人交談。

“蘭姨,那人不可輕信啊, 若真是霜姐姐的故友,怎麽會一件霜姐姐的信物都拿不出來……”

“我看他來路不明, 必定有鬼……”

沈墨清淡定路過,那拉著蘭姨的綢衣男子猝不及防見到他, 當場楞怔。

蒼舜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那凡人在原地站了幾秒,眼神發生了些許變化,居然還上前, 攔住他們去路。

“我名月見江, 是這府上主人的侄子, ”綢衣男子笑容滿面,十分客氣地說, “這位小仙師,可否請教貴姓?”

沈墨清道:“免貴, 塗尋。”

“原來是塗小仙師, 失敬失敬!”月見江雙手抱起,上下擺了擺,眼睛一直盯著對面之人的臉,“今日晴光如此好, 不知小仙師可願與我……”

蒼舜眼眸瞇起。

轟隆!

驚雷劈下, 瓢潑大雨劈頭蓋臉地潑了廊下的月見江一身,頃刻打成了一只落湯雞。

沈墨清淡然道:“月公子還是回去換身衣服吧。”

說完向前走去,將頭頂的雪白小獸抱下來,對上這只妖皇理直氣壯的目光。

蒼舜微昂腦袋。

怎樣。

沈墨清輕撓雪白小獸下頜:“不必對凡人出手。”

【我又沒對他做什麽】

蒼舜理直氣壯地說完, 下頜壓住他的手指。

過了兩秒,又說:【我不喜歡有人盯著你算計】

沈墨清垂眼,對他笑了笑。

蒼舜:【……】

笑得真好看。

妖皇悄不吭聲,一直盯著那個年輕人族看。

之後兩日,青月州,耀國皇城周邊百裏,沈墨清帶著蒼舜一路尋過,並無行雲前輩的秘境線索。

他並不著急,如常修煉,每天花一段時間讓蒼舜陪他對練,剩下則潛心研究符陣兩道。

蒼舜發現自己很喜歡這樣的日子,凡間沒有那麽多破爛蟲子,好像一切瑣事都離他們而去,這個人滿心滿眼都只有他……還有修煉。

細雨潤涼風,穿拂窗楹,沈墨清靜坐在一大團毛茸茸身上,凝神繪符。

並不是他放著床榻不坐,而是某只妖皇近來就喜歡擠到他身邊,仗著自己一大只,躺下來像一床蓬松的厚毯子,霸占了整張床榻,讓他只能坐自己身上。

毛茸茸的厚毯子,帶著熱烘烘的暖意,除了有時候會變得黏黏的到處亂拱以外,似乎也沒什麽壞處。

又過一日,月夫人親自敲響他們屋門,小半個時辰後,沈墨清抱著雪白小獸坐上馬車,隨她一起出門。

京城寧王,耀國國主親弟,邀諸位世家前往赴宴,受一位仙人賜福。

月家是耀國落寞的世族,因二十年前月照霜被修仙大宗帶走,月家地位水漲船高。如今的家主正是月夫人,名月念夕,其女跟隨母姓,坊間傳言,她的丈夫早已去世。

寧王府邸氣派無邊,沈墨清跟在月夫人身後,對外人只說是她的遠房外甥,一身修為也壓制到了煉氣初期——在旁人眼中,不過是個氣質清淡的年輕人,唯一特殊之處就是肩上的那只小白虎。

宴會設在王府花園,落座時沈墨清察覺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側首,對上另一雙眼睛。

那是個不過十七八歲的藍衣少年,一雙炯炯星眸看著他,對他咧嘴一笑。

煉氣初期。

宴會上皆是凡人,唯有那少年也是修真者,神情間帶著一股自矜之意,顯然是把同樣煉氣的沈墨清當成了自己同類,頻頻看向他。

蒼舜:“……”

雪白小獸跳上桌案,開始瞪著對面。

少年微微睜大眼睛,十分驚奇的樣子,目光往這邊瞄得更頻繁了。

他身邊的人也註意到了少年動向,出於不解或好奇,一時之間,有不少人都看向了沈墨清這邊。

蒼舜:“?”

沈墨清淡定擡袖,籠住這只嗷嗷的小毛絨球,聽見旁邊的月夫人一聲輕笑:“霜兒五歲時也養過一只小白貓,離家那日,她還抱著小貓哭了許久,讓我一定要照顧好貓咪,等她回來。”

“只是……那小貓幾年前便走了。”她微微嘆息,摩挲著袖間裝著丹藥的瓷瓶,許是想到了女兒,嘴角又浮出一點笑意。

蒼舜掃了一眼,爪子輕輕搭上沈墨清手背:【她身上沈屙已解,丹藥藥效完全吸收,若告訴她,大悲之下也不會太傷身】

沈墨清眼睫微動:“我知道,就這兩日吧。”

世間終無兩全法,就算斬了烏皓,萬魂幡的魂靈也無法回來。

“太子到——”

一聲傳報,宴會如沸,竟是耀國太子親自駕臨。很快,寧王和年輕太子攜手而來,宴席已開,卻並不見仙人。

沈墨清拾起一筷子桂花魚,放到蒼舜面前的碟中,餘光瞥見方才一直頻頻看他的藍袍少年一言不發地離席,過了沒多久,耀國太子也借口賞花去了。

一位修真者在凡人宴席上有異樣,以防萬一,沈墨清的神識擴散而開。

後花園假山深處,有人低語。

“窈兒,你為何避著一直不見孤?”

“太子殿下請自重,別忘了,您已經有太子妃了。”

“我已向父皇鼎明心意,非你不可!”

“……什麽?你瘋了!不要你的太子之位了!”

“只要你在孤身邊,孤可以什麽都不要!”

“……我已拜仙長為師,下個月,我就要離開這裏……仙凡有別,太子殿下好自珍重。”

“修仙有什麽好!你到了那裏也不過是個普通弟子,留在孤身邊,便是耀國萬人之上,何等尊貴!”

“太——”

話音戛然而止,忽然響起了特殊的動靜,沈墨清神情不變,直接收回神識。

蒼舜看了他一眼,眼帶揶揄,笑了一聲。

沈墨清屈起指節,敲敲這只雪白小獸腦殼。

雪白小獸腦殼輕點一下,微微睜大了溜圓獸瞳,擡爪抱住腦袋,看著沈墨清。

沈墨清與他對視。

嘴角微揚,又輕敲一下那毛絨絨的小腦殼。

蒼舜:“……”

雪白小獸氣咻咻地抱住那只手,壓在了自己柔軟腹部底下,趴著壓住,變成了一坨一動不動的小毛絨球。

宴席過半,太子仍未歸來,寧王偏頭,向身側侍衛丟了個眼神。

那侍衛無聲而去,不過片刻,振翅之聲接連響起,一行白鶴飛過花園,引得眾人驚呼。

其中一只白鶴上端坐著一位白袍白發的老者,須發飄飄,一派仙風道骨。

“是仙人啊!”

“天啊,多少年未曾見過仙人了!”

沈墨清目光掃過,是位煉氣巔峰。

老者乘白鶴翩然落地,寧王起身相迎,笑道:“有仙人庇護,我耀國自然千秋萬代,還請仙人為我耀國之人賜福。”

“不急,不急。”

白袍老者淡漠擡手,兩位年輕貌美的侍女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攙扶住他。

“老朽這幾日夜觀星象,見有災星隱現,耀國皇城恐怕混入了妖邪。”

又一番驚呼聲中,沈墨清平靜地舉起筷子,夾了一片雲腿。

一盤八寶鴨被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推到他手邊。

【這個好吃】蒼舜道,【多吃點】

宴席上首,寧王微微皺眉:“敢問仙人,可有方法除去妖邪?”

“這個自然,我等修仙之人,庇護眾生責無旁貸。”白袍老者微微閉目,蒼老手指撥動,似在計算著什麽,“今日眾人皆在此,讓我看看,何人身上沾染妖邪之氣……”

月夫人居於下首,眉心微蹙,一言不發地往前挪了挪,微微擋住身側的沈墨清。

老者睜目:“找到了,是他!”

他一指月夫人,手指移動,指向她旁邊的沈墨清,再一動,最終直直地指著沈墨清前方桌案上——的蒼舜。

“妖邪在此!”

蒼舜微微挑眉。

眾人眼中,那只小白虎毫無反應地低著腦袋,不緊不慢地給碟中一塊魚肉挑刺。

而他身邊,白衫烏發的年輕男子手指擱於桌面,一言不發地擡眼。

老者對上那雙明明清沈無瀾的眼眸,心頭不知怎的猛然一悸,仿佛誤入深山老林的旅人,偶遇一尾深潭裏的惡蛟。

他到底是活了八十多歲,強撐著臉皮,猶然鎮定道:“若是不信,將之丟入烈火,受烈火焚燒而毫發無損,便是妖邪!”

鏗鏘篤定的話語響徹宴席,眾人再轉首,見那白衫男子靜坐不動,唯有一聲笑語:“我看你也像妖邪,不如一同測驗。”

“若你有幸葬身火中,我出二兩,為你尋副好棺。”

他的笑聲清雅悅耳,落在老者耳中,卻令他當場激出一身冷汗。

……此人修為明明不過煉氣初期!為何會如此令他不安?!

老者後退半步,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一側,見寧王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仙人?”

“仙人,這是我的外甥,絕非妖邪。”月夫人起身,語氣溫婉,凝視著老者眼睛,“若要以如此危險的方法,我絕不同意。”

老者心道你又是什麽東西,神色一振,正要開口,旁邊的寧王已悠悠道:“月家主哪裏的話,既是你親自擔保,在場諸位哪還有不信之理。想來,日後京城也不會出現妖邪無端傷人、甚至吃人之事吧。”

月夫人笑道:“天子腳下,龍氣浩然,又有寧王重兵巡視,京城百姓皆受您庇護,哪會有妖邪傷人?”

寧王“呵呵”兩聲,轉身之時,目光不著痕跡地刮過老者。

老者心頭一顫,袖袍之下的手立刻一捏。

一顆火球燃起,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直線,以極快的速度滾向桌案上的雪白小獸!

月夫人只覺有熱浪翻湧而來,想也不想地擡臂一擋——

一道溫和聲音落在她的耳畔:“夫人,小心。”

她身後,沈墨清放下茶盞,白瓷盞底輕輕叩桌。

熾熱火光爆開,直沖屋頂,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烈火如同出籠的惡獸,反身一口咬向了白袍老者!

炙熱火焰焚燒他的衣袍須發,引火燒身,老者發出痛苦哀嚎,連連在地上打滾,直到寧王喊人取水,幾盆水當頭潑下,才騰起一陣黑煙,滅了餘火。

老者癱倒在地,沒死,卻也快成了焦炭。

宴席鴉雀無聲,寧王眼眸沈沈,只盯著前方二寸地面。

平淡的輕笑響起,眾人皆聽得那安坐於席間的白衫男子溫和笑語:“仙人好心,省了我二兩棺槨錢。”

當著所有人的面,他單手抱起那小白虎,白衫飄然,徑直離席而去。

……

宴席散去,寧王一言不發地坐在首位,臺下老者抖著手從袖子裏取出一瓶丹藥,吞了大半,忍痛說道:“那人好生算計,居然隱藏了實力!他絕不只是煉氣初期,應當是中期,不!有可能和我一般,皆是煉氣後期!”

“王爺放心,我這就寫信給我師祖,請他來斬殺此魔修!”

“哦?天鶴仙人乃築基大能,他若出手,本王自然是放心的。”寧王笑道,“一切皆仰仗仙師了,來人,送仙師回房休息。”

……

馬車裏,一只雪白小獸跳上跳下,一會扒住窗戶,一會跳到馬車頂部,驚人地黏在車頂,垂下一條晃來晃去的細長尾巴。

沈墨清揪揪眼前的細長尾巴,那團小毛絨球就掉了下來,撲通落入他的懷裏。

扭來扭去,用毛茸茸的脊背蹭他。

沈墨清指節微屈,揉揉那軟乎乎的腹部:“咪咪怎麽這麽開心?”

蒼舜看著他,不說話,眼睛彎起。

這還是第一次,他看見這個人這麽生氣。

因為他而生氣。

妖皇的尾巴飛快一搖一搖,輕輕抓住年輕人族的手。

沈墨清指尖一頓,似有所預感,手指微收——

蒼舜抓緊他的手不松開,低頭,在那雙烏沈眼眸的註視中,輕輕地親了一下那白皙指尖。

沈墨清:“……”

他的神色冷靜,絲毫不亂:“你又餓了?”

蒼舜擡眼,定定地凝視他。

下一刻,雪白小獸消失不見,俊美的黑發男人出現在沈墨清面前,單人馬車因為妖皇高大的身形頓時變得擁擠逼仄,他一擡臂,便將年輕人族困在自己胸膛之間。

那雙鋒銳的眼眸微微彎起,仿若一彎新月,蒼舜再度垂首,一點點捧起沈墨清的指尖,指骨與他相抵,不容他抽離,而後——又親了親他的指節。

擡眼,笑盈盈地看著他:“不餓,就是喜歡。”

沈墨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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