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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大咪咪 變大變小真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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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大咪咪 變大變小真奇妙

千玄閣。

辰時三刻,一樓負責收購低品符箓的老人就見一位年輕客人懷抱一只幼小妖獸,踏入閣內。

是他?

昨夜城中有私鬥,他還以為這人必死無疑……看來柳家昨日並沒有派人找他麻煩,不然也不會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這裏。

老者下意識以袖遮面,不欲讓那個年輕符修看見自己。

今天一大早過來,想必是要趁柳家少爺不在,賣出那幾張符。

可惜,他可不願意得罪柳少爺……

“您就是家師說的貴客吧!”

一個鵝黃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從二樓下來,兩條辮子在身後翻飛,明亮的眼眸瞄了好幾下沈墨清懷中的雪白小獸。

“初次見面,我叫寧離離,叫我離離就好。”那少女盈盈一笑,“請跟我來,家師一早就等著您啦!”

沈墨清頷首致謝:“在下江逾。”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那,那不是掌事的——

那個活潑少女引著沈墨清走向二樓,老人連忙追過去,只見他們在二樓腳步不停,直接往三樓去了。

老人楞在原地。

三樓——那可是築基以上的修士才能踏足之地!

他究竟是什麽人,居然能得掌事接見!

頂層雅室,薄白香霧繞過花鳥屏風,數道符箓漂浮在空中。

寧離離的臉龐幾乎貼上符箓,嘴巴微張。

居然每一張都是完美品相!怎麽煉出來的!

白玥揪著寧離離的小辮子,一臉不爭氣地把她拉回身邊,再看向對面坐姿從容的年輕符修:“小友煉制了多少次?”

沈墨清:“七次,兩次落雷符,一次失敗。”

順手把掌心搭在雪白小獸背上,摸摸那蓬蓬的毛。

蒼舜微微瞇起眼睛,趴在他膝間,放松下了脊背。

從毛絨球變成一攤小圓餅。

白玥感慨:“小友果然天資斐然。”

七成品相的符箓已屬上等品相,越是高級的符箓要達到上等越難,連她也不敢保證每次煉符的品相都能穩定上等。

七次中有四次皆為九成九的品相,已是極為驚人的成功率——更別提其中兩次並不算失敗,而是煉成了同樣品相上佳的一品落雷符。

白玥掃了寧離離一眼,眼神裏的意思很明顯——你看看人家!

寧離離摸摸那道驚雷符,扭頭看著白玥,眼神也很明顯——師父!我要這個還有這個!

“……”

交易很快達成,白玥以一萬五千兩百塊靈石買下了四張二品驚雷符、兩張一品落雷符和兩張火炎符。

寧離離抱著符箓,嘴角快要咧到天上,還沒樂多久,就聽見白玥不鹹不淡的聲音:“好好感受裏面的符文脈絡,靈力走向,最好有上千字的心得體悟,下午為師就要考察。”

“……”

寧離離臉上的笑容消逝了,白玥嘴角微揚:“江逾小友可願入我千玄閣?”

“我千玄閣是東州第一大煉符組織,這裏只是青竹城的分部,若小友願意,我可將你直接推薦至主閣。”

“承蒙厚愛,”沈墨清說,“晚輩已有宗門。”

桌邊擺著幾碟精致點心,其中有一盤桂花糕,他見膝上的雪白小獸很不經意地往那邊瞥了一眼,便拿起一塊放到掌心,又說:“不知白掌事這裏有沒有三品護靈符?”

三品?結丹所用?

白玥思忖之間,搖了搖頭:“江小友來晚一步,我們分閣僅有一道護靈符,半月前的拍賣會上,被聽雨宗以八萬靈石拍下。”

沈墨清還沒回話,耳畔就響起了和“咪嗚”交疊的低沈男聲:【現在靈石已經貶值成這樣了?】

【你還是賣我的毛吧】

沈墨清又拿起一塊桂花糕餵給這只妖皇,對這個價格並不意外。

雖然法修的修行相對劍修更為困難,卻比劍修富裕不少。所煉制的符箓丹藥一類的法寶往往售價不低,有特殊作用的法寶更是溢價頗多。

寧離離看看手中幾道嶄新符箓,戳戳白玥手臂,白玥無奈瞥了她一眼,再度開口:

“我不妨再和江小友透點底,青竹城有三大勢力,柳家,千玄閣,然後是聽雨宗,毗鄰青竹城的三級符修宗門。”

“半月前,聽雨宗少宗主和柳家二少爺在拍賣會杠上,一時沖動以高價拍得那道護靈符。事後懊悔,便讓宗門向我們施壓,半年內不得再煉制和售賣護靈符。”

“雖然千玄閣是東州第一符修組織,但聽雨宗更是上州在東州設立的下宗。江小友日後若遇到他們,最好不要發生沖突。”

“多謝提醒。”沈墨清領下她的好意,再度開口,“如果我想買三品護靈符的符方和材料呢?”

煉符需要符方,三品符箓已屬於中品,不僅要消耗大量靈氣,還需輔以特殊材料。

他之前所掌握的符方大多以攻伐為主,對於輔助類的符箓了解不深。不過,他知道符方和材料會比成品符箓便宜不少。

白玥說:“小友是想為尊師購買?”

“不,”沈墨清說,“我自己煉。”

寧離離詫異地“啊”了一聲,心道這也太異想天開了,除非他有十二道符道根骨,是符修裏的沈墨清。

白玥也沈默了幾秒,緩緩開口:“若小友是為自己築基所用,可以選擇二品助靈符,我這裏剛好有,可以相贈。”

“並非我看不起小友,只是要以煉氣之資煉三品符箓,難如登天,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靈氣反噬,根骨受損,此後修行也將躑躅難行。”

沈墨清淡然一笑:“我聽聞東州有位符修大能,曾以金丹修為煉出五品符箓,驚才絕艷,令人心神向往。”

“修行本就是登天之道,以蜉蝣之身撞天淵又如何,縱然身死,魂燈猶照後來人。”

蒼舜擡眼。

人族修士,說出這話時何等意氣風發,宛如一往無前的利劍。

寧離離微楞,發現她師父的神情變了。

師父的眼中閃爍著她不知道怎麽形容的光澤,震驚,詫異,欣喜……就像暮年老人,見到了久別重逢的故交。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師父。

“……原來,還有後來人記得她。”

白玥的手指搭在杯沿,連杯中茶水溢出到指尖都未曾發覺。

她緩緩放下茶盞,瓷底叩桌,發出一聲輕響,隨後笑了起來。

“不必擔心符方,我可以為你找齊所有材料,不收半塊靈石。只是如今閣內材料不全,短時間內也只能集齊兩份。”

兩次機會對於三品符箓而言實在太低,就連她金丹中期的修為,要煉制三品符箓至少也需準備三份材料——這就是中品符箓的珍稀之處,遠非下品能及。

“柳家那邊尚無動靜,以防萬一,這段時間江小友可搬來我千玄閣,白某好歹有幾分薄面,他們不會對你做什麽。”

沈墨清嗓音清和:“勞煩掌事盡心為我搜尋,這是酬勞。”

他修長手指從雪白小獸的脊背間擡起,微微舒展,燦亮的符文環繞,眨眼凝聚成一張透明符箓,中間閃爍細碎雷光。

白玥忽然坐直了。

“小事一樁,”她一把握住沈墨清的手,沈穩而可靠地說,“交給我罷!”

蒼舜:“???”

蒼舜擡起一爪子就要把那只手拍開,白玥眼疾手快,先一步將手縮了回去。

寧離離目瞪口呆。

那是……

四品符方?!!

……

客人離去,雅室內只剩半盞殘茶。

白玥將神識註入那道符方中,瞬間便有熾烈雷光湧動。

四品雷動符符方!

——若是煉得成符,可爆發元嬰初期威能!

寧離離呆呆地說:“師父,他真的只是煉氣嗎?”

“沒錯。”白玥肯定道,“能輕易拿出四品符方,又有此等天資,卻孤身一人游歷下州,恐怕……也是失意之人啊。”

“那他為什麽不請師父你幫忙煉制符箓,何必冒這麽大的風險?”

白玥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他也不想我得罪聽雨宗,比你聰明多了。”

寧離離習以為常地捂住腦袋:“師父相信他?”

白玥沈默片刻,再次開口:“他們都說劍是百兵之首,劍修也是眾修之首,以劍通天,無視境界——但,符修所煉之符,其實亦無境界制約,符道追求之路,乃是皓首窮經,小小蜉蝣,亦能撼天。”

“你師祖曾以金丹修為,煉出威力可敵化神的五品符箓,我一生追逐她的步伐,可惜兩百載已過,終是我天資所不能及。”

“若他真能以煉氣之姿煉出三品靈符,於我符修一脈,如大日初升。”

白玥說到這裏,臉上浮出一層光彩。

“既見美玉,雲胡不喜。”

寧離離聽見師父的喃喃,眼眶忽然一熱。

她的師父曾是宗門天才,不到百歲就已結丹,本有望成為東州最年輕的元嬰……可後來,不知何原因,師祖故去,師父被逐出宗門,本源受損,修為滯澀,如今兩百年已過,依然停留在金丹。

寧離離大聲地說:“師父!我也可以!終有一日,我會煉出四品渡靈符!”

四品渡靈符,可護金丹修士靈臺安穩,等師父修為達到金丹大圓滿,憑借此符,元嬰大大有望!

白玥幽幽地說:“你怎麽就這點志氣。”

寧離離:“?”

“你有八道符修根骨,就算在上州,也絕不會輸給那些大宗天驕。”

白玥擡手,掌心緩緩落在自己弟子發間。

“當然,為師不求你一定登臨大道,平安喜樂度過一生也足矣。”

她望著弟子純澈的眼睛,微嘆口氣:“就算有十二道根骨又如何,昔日那位名震九千州的劍道天驕,不還是——”

“因為他沒有一個好師父啊,”寧離離想也不想地抱住白玥手臂,搖晃一下,“師父對我最好啦!”

白玥和藹地笑了:“還不去寫千字的練符心得。”

“……”

千玄閣一層,似有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墨清微微側首,見昨天那位老人躲在櫃臺後,欲言又止。

他向老人微微頷首致意,老人一楞,也回以點頭。

長街之上,年輕修士緩步慢行,束起的烏發隨意拂過纖瘦腰側。

他的手臂間,圓乎乎的小毛絨球抱著桂花糕,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著,姿態十分優雅。

沈墨清低頭看了兩眼:“白糖糕吃桂花糕。”

蒼舜:“?”

雪白小獸剛一擡爪,沈墨清就把小毛絨球往懷裏一揣,掌心熟練地從那只小腦袋一路撫至毛茸茸的尾巴。

正要炸起來的小毛絨球安靜了,軟乎乎地趴在他的手臂上,圓溜溜的獸瞳舒服地瞇起。

過了兩秒,蒼舜似乎覺得不太對勁,再次擡起腦袋。

微風拂過垂落烏發,露出白皙而淡然自若的側臉。那雙眼眸低垂,含著些許溫潤流光。

“……”

算了,他是大妖,才不和他計較。

蒼舜慢吞吞擡起毛茸茸的爪子,拍一下沈墨清的袍角邊邊。

沈墨清回到客棧,白玥的行動力很快,不過兩三天便集齊護靈符所需大部分材料,只差最後一道。

半日後,她托傳音符給沈墨清:“江小友,很抱歉,恐怕還要再等幾日。”

“最後所需的百年靈竹節被柳家以高價掃空,想來是之前走漏風聲,他們知道我要找的是護靈符材料。”

“我已向其他分閣求購,再等半月就能送來。”

薛棄死後,柳家毫無動靜,就像從沒有過這個人。此刻突然發難,沈墨清並不意外——他們應該猜出真正需要護靈符的是他,畢竟白玥最近接觸過的人只有他。

【他們既要報仇,為何不在你殺了那個廢物的第二天上門?】

蒼舜抱著一根幹炸小魚幹,對此頗為不屑一顧。

“薛棄於他們而言只是棋子,死了就是棄子。”沈墨清倚坐窗邊,觀一場細雨浸潤青竹城,“他們不知我真實實力,恐怕還以為我也是金丹。”

東州不過是六千下州中的一個小世界,金丹已是此地頂尖強者,那位柳家家主,自身也才金丹中期。

蒼舜嘲笑:【那一開始還要來犯蠢招惹你,踢到鐵板又不敢吭聲,只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你們人族怎麽總有那麽多壞心思】

他低頭看看爪子裏的小魚幹,又加了一句:【你除外】

沈墨清:“好咪咪。”

蒼舜:“???”

雪白小獸氣嗷嗷的,又用爪子撓一下沈墨清的袍角,帶著小魚幹跑到房間另一邊,不肯理他了。

不到半日,沈墨清又收到傳音符。

“齊了。”

“柳家那位新回歸的大少爺柳鈺暗中托人送來了幾份百年靈竹節,他之前一直在別地,最近幾日才回到柳家,沒想到你與他也有交情。”

數節瑩潤如玉石的竹節漂浮在空中,其中一節被畫了一只笑臉小人。

沈墨清輕輕托住竹節,聽見旁邊蒼舜的聲音:【怎麽,你早就算好了?】

沈墨清淡淡一笑:“與柳家少爺偶遇,豈是我能計算之事。”

所有送來的煉符材料反覆檢查過數遍,護靈符的符方也確認無誤。

蒼舜在客房裏溜溜達達,沈墨清等他經過自己身邊時擡手:“可否托你為我守住這裏,別讓他人進來?”

蒼舜眉頭微挑,下頜微昂,一言不發。

沈墨清:“英武不凡的妖皇陛下。”

蒼舜:“。”

非常英武的妖皇哼笑一聲,擡爪放在那個說話很好聽的年輕人族掌心。

剎那間,無數電光如蛇游走,爆開熾烈銀芒,呼嘯卷起的雷霆風暴之中,一道龐大的身影踏足而出。

這是一頭美麗而強悍的大妖獸,身形如雪豹,肌肉矯健流暢,日光下偏銀的皮毛流轉月暈光澤,赤色妖瞳如燃燒的流火,灼灼耀目。

他的周身纏繞銀白雷光,散發著難以想象的威嚴氣勢,宛若天道投落的一柄雷霆之劍。

這一刻,沈墨清依然無法看透蒼舜的修為——並非他們之間差距過大,而是這只妖皇的特殊血脈本就可以隔絕一切外界窺探。

蒼舜俯瞰面前的人族,周身雷霆緩緩收斂,微微俯首,從那雙烏沈清淡的眼眸裏,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英武不凡的倒影。

再湊近一點。

沈墨清被毛茸茸糊了一臉。

這只大妖皇姿態優雅地圍著他轉了一圈,粗長的尾巴微微環繞住他纖瘦的脊背。

【外界無法察覺本尊的氣息】

低沈悅耳的男聲,宛若上等的箏弦微微撥動。

沈墨清原本想摸摸那毛茸茸的頭頂,思索一下,似乎對於這只變大的妖皇來說不太體面,便收了回去。

蒼舜盯住他的掌心。

一聲不吭地盯著。

緩緩湊近,微微埋下毛絨腦袋。

沈墨清閉目凝神,開始煉符。

蒼舜:“……”

所有煉符材料漂浮於空,盤旋在沈墨清身邊,他的眉目沈凝無瀾,淺淡的光暈鍍身,宛若一尊無喜無怒的神祇。

蒼舜緩緩趴俯在他身邊,脊背似連綿起伏的雄偉山巒,銀白的長尾一勾,環過年輕人族,猶如隔開群山邊的湖泊,將那汪美麗的清湖私自藏入山巒之間。

兩份材料,兩次機會。

沈墨清心神凝聚,緩緩睜眼,以神識為筆,於空中一筆一劃,勾勒下符文。

他的每一筆,都蘊含著重山般的沈重滯澀。

一筆落定,立刻有光華自筆跡間亮起,仿佛天上星辰接連墜落於此。

蒼舜察覺到了極具攀升的靈氣,那是符箓將成的氣息。

……果然,這個人族被那些爛人欺負到修為盡廢前,是個厲害的符修。

蒼舜一爪子按在沈墨清垂地的衣袍間,順著褶皺撫平,又揉成一團,搓來搓去。

就說煉符沒什麽用,不如練劍,被人欺負還能打回去。

……也不如做他們妖族,那樣就能待在妖界了。

他一眨不眨地註視著沈墨清,漫不經心地劃過許多想法,下一秒,那雙赤紅妖瞳陡然一厲。

年輕人族身形微晃,薄唇逸出鮮紅血跡,烏發散落,劃過蒼白而冷汗泠泠的側臉。

原本將成的符文頃刻潰散,反噬加身,煉氣巔峰,轉眼跌落中階!

——煉符強制失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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