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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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如果你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和我說，什麽都可以，別憋在心裏。”顧曇熙也不太會安慰人，過去都是獨來獨往，只有蘇楠一個朋友，蘇楠是個樂觀的人，根本不需要安慰。
所以現在，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對於偵破案件來說，自己又是個門外漢，更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只能隨心了。
周月依舊表情木訥的，看著某處發呆。
雙眼都沒有聚焦。
顧曇熙想了想，又說：“我看過警方對你的調查。”
周月終於有了反應，身體緊張的抖了一下。
看向了顧曇熙，說話有點結巴起來。
“調查……了什麽？”
“就是家庭背景，我的家庭背景比你更糟糕吧，我爸媽離婚後，媽媽生下弟弟妹妹沒多久就死了，我爸再婚又有了弟弟妹妹，我爸都不管我，是外公外婆養大我和弟弟妹妹，所以長大以後，賺錢，攢錢，買房子，過好日子，就是我唯一的目標，那些情啊愛啊，我就沒有看得那麽重，我覺得如果我未來婆婆給我五百萬讓我離開她兒子，我是會馬上拿錢走人的那種。”
顧曇熙說到最後笑了起來，“誰要和錢過不去啊？男人不是多了去了麽？”
周月看著顧曇熙，表情依然還是呆呆的，似乎對她這個話沒有什麽共鳴。
“額，對不起，我也不會安慰人，但是我希望你能往前看，你還很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管現在經歷些什麽，只要熬過去了就過去了，以後會好起來的。”
周月垂頭，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她變得痛苦，焦慮，悲傷。
她把頭低得太低了。
顧曇熙都看不見她的臉了。
但是周月的小q人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個聲音，周月自己聽不見，顧曇熙聽得見。
顧曇熙第一次覺得，小q人，其實一個人的內心深處吧？
周月現在，一定非常想哭。
小q人哇哇的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月低著頭，聲音顫抖著輕聲低喃：“我不會有以後了……”
“不要這樣絕望，一定會有的。”顧曇熙摟著周月的肩膀給她一點溫暖。
周月轉頭看著顧曇熙，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
她感激的說：“謝謝你，姐姐。”
“不用謝，那個……我聽到別人議論你，說你被吳飛傳染了病……”
周月身子一僵。
顧曇熙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擔心，吳飛的屍檢報告我看了，他沒有艾滋，也沒有任何傳染病。”
周月瞳孔震驚，猛的擡頭看著顧曇熙。
眼神竟是難以置信。
她本就蒼白的臉瞬間白得像是白紙。
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都虛浮了。
“你，你說什麽？吳飛……沒有艾滋……”
“是啊，你怎麽……周月，你沒事吧？”顧曇熙沒想到周月會是這個反應。
周月楞在那好一會兒，突然站起來，身子卻搖擺了一下往後倒。
“周月！”顧曇熙急忙抱住她。
周月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謝北跑進來，“怎麽了？”
“可能起猛了，低血糖。”顧曇熙說，這種時候她也有過的，蹲坑太久起來，她也暈。
“扶她到床上去睡一下。”
“好。”謝北幫忙，和顧曇熙一起把周月扶到了床上。
周月暈了一下就醒過來了。
然後情緒就很激動的趕他們走。
顧曇熙和謝北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只能先離開她的宿舍。
顧曇熙站在宿舍外對周月說：“妹妹，有事給我發微信，別胡思亂想。”
“你快走吧，別煩我了！”周月用被子蓋住了頭。
顧曇熙連連回答：“好好。”
然後給她關上門。
揮揮手，對謝北說：“走吧。”
走遠了點，謝北才小聲問：“什麽情況啊？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好奇怪啊，我告訴她，吳飛沒有艾滋，她就這樣了，她不是應該高興嗎？學校裏都傳她被染了艾滋。”顧曇熙撇撇嘴，回憶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也沒有哪句話不對啊。
周月醒著，她沒辦法和小q人對話。
如果周月能在她面前睡著，她就能和小q人聊聊天了。
謝北撓撓頭，“這麽奇怪？我有點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你回去告訴你老大，讓他想，你別薅自己頭了，植發好貴的。”顧曇熙把他的手拉下來。
謝北趕緊抓住自己愛撓頭的手說：“對對對，告訴老大，讓老大禿頭去。”
＊
異能局門口。
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穿著樸素，但是幹凈整潔。
她手裏拿著一個保鮮袋，保鮮袋裏裝著一支針管，針管裏有幹了的血液。
許紹林正好出來看見她探頭探尾的，就過來問她。
“阿姐，這裏是異能局，警局在對面。”
“我就是來找你們的，我是李思思公寓的鐘點工，我每周都去給她打掃的，她出了事以後我就沒敢去，頭七過了，她家裏人叫我去打掃一下，我就在她的床底掃出來這個東西，我看裏面還有血呢，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我想會不會對你們破案有幫助，就拿過來了。”
“這是在李思思床底發現的？”許紹林問。
“嗯，在角落裏，要不是把床挪開了一點，打掃地毯，都沒發現。”女人說。
“行，你來做個登記。”
許紹林拿到針管後，就交給鑒證科去化驗。
顧曇熙和謝北回來的時候，許紹林正好拿到了化驗報告。
一看見他們馬上擡起手裏的報告說：“發現新大陸了，李思思公寓的床底下發現的針管，裏面裝著的是艾滋病患者的血液。”
“哈？”顧曇熙和謝北都驚叫出來，兩人對看一眼，默契的同時舉手。
“我們有發現！”
許紹林看著他們兩疑惑道：“你們幹嘛這麽有默契？”
謝北笑嘻嘻：“我和顧姐有緣分。”
顧曇熙笑了笑，說：“我們剛從周月那回來。”
許紹林指了指辦公室說：“進去詳談。”
“江隊不在？”顧曇熙進了辦公室，辦公室裏沒有別人。
許紹林說：“江隊帶人去抓通緝犯去了，坐吧，你們去周月那有什麽發現？”
謝北看向了顧曇熙。
顧曇熙開口說：“我告訴周月，吳飛沒有艾滋病的時候，周月非常震驚，而且她好絕望，說自己沒有以後了，我覺得不太對勁，吳飛沒有艾滋，她不是應該開心麽？”
謝北點頭。
年輕腦子就是轉得快一點，他馬上想到了什麽。
說：“啊！有沒有一種可能，周月是兇手，她查出了自己有艾滋，以為是吳飛傳染的自己，於是把吳飛給殺了，結果，顧姐你告訴她，吳飛沒有艾滋，那她就殺錯人了，這樣一來，她震驚後悔也是有道理的。”
顧曇熙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那她還有另一個男朋友是我們目前都不著調的？”
許紹林說：“在過去的調查和詢問中，都沒有發現周月有別的男朋友，問過他們學校的同學和老師，都認為周月只和吳飛談過。”
“去查一下周月的病歷？”顧曇熙提議。
“我讓對面的兄弟趕緊查查。”謝北說著就拿出手機走出門外打電話去。
顧曇熙看著許紹林手裏的文件，弱弱的問：“那個針管，還在這裏嗎？”
“嗯？在啊，怎麽？”許紹林不解的看著她。
“能給我看看嗎？”
“就一普通針管，還有艾滋病患者的血呢，你看那幹什麽？不怕傳染啊？”許紹林笑道。
“你知道，我有八千點異能指數嗎？”顧曇熙豎起八根手指。
“知道啊，但是你不是……哦！你能和家具聊天！”許紹林反應過來了，“你能和針管聊天？”
“萬一呢，讓我看看，或許我能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
“你等著。”許紹林馬上轉身去拿東西。
幾分鐘後，謝北回來了。
說：“對面兄弟馬上去查了，一個一個醫院問也很需要時間。”
顧曇熙點頭：“為什麽不聯網呢？”
“聯網有好有壞，不聯網也是最大程度的保護了患者的個人隱私。”謝北說完，許紹林就帶著白手套，捏著證物袋進來了。
在桌面上還鋪了四五張紙巾，才把證物袋放在紙巾上。
“這裏面裝著的就是那針管，外邊消毒過了沒事，但是最好別碰。”
謝北眨眨眼，疑惑的看著哥哥姐姐。
這是要幹嘛呢？
許紹林看著顧曇熙，一臉見證奇跡的感興趣。
“針管和你說什麽了？”
謝北噗呲一聲：“哥，你腦子有坑？”
許紹林白了謝北一眼。
“你顧姐的技能，八千點的技能，這不聊出個兇手來，對得起八千點嗎？”
“額……”顧曇熙尷尬，“你在陰陽我嗎？”
許紹林馬上搖頭：“沒有沒有沒有。”
“那個，我這個技能需要沒有人在場，你們能先出去一下嗎？”
顧曇熙已經看到針管小人冒出來了。
它很膽怯的看著四周圍，頭上長著兩只惡魔小角。
但是表情卻看著很慫。
這是一只膽小的小惡魔。
“這麽邪乎？”許紹林拍了拍謝北的肩膀，謝北就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兩人還關上門，在門外貼耳朵聽。
顧曇熙看著門板上冒出來兩個鬼祟的小人。
都在側著耳朵，耳朵瞬間變很大。
比頭都大。
這麽明顯的偷聽。
“別貼著門了，我的異能很靈的，看得見。”
顧曇熙大聲說。
那兩只大耳朵馬上縮了回去。
謝北和許紹林的小q人馬上鉆出門外，不敢偷聽了。
許紹林小聲說：“你說她是真神，還是猜得準？”
謝北一臉盲目的說：“當然是真身，我顧姐，是這個。”
謝北豎起大拇指。
許紹林切的一聲笑了起來。
＊
辦公室裏。
顧曇熙低頭看著針管小q人。
小聲說：“你在害怕嗎？”
小q人驚訝的看著顧曇熙，“你看得見我？”
“嗯，還能和你聊聊天，聊聊？”
針管小q人坐在針管上，雙手抱著自己。
一臉憂傷：“我不幹凈了。”
“你被人裝了有艾滋病的血液。”
“嗯嗯嗯。”
“是誰裝的，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不知道，是一個年輕男人。”
“二十歲，三十歲？你看年齡比較像剛才那穿衛衣的男人，還是比較像穿灰色外套的男人？”
“比較像穿衛衣的男人，但是氣質上又像穿衛衣的男人。”
“哦？那就是年輕，但是比較成熟的？”
“嗯嗯嗯。”針管小q人點點頭，可憐兮兮的看著顧曇熙，雙手合十道：“能給我洗個澡嗎？”
“應該可以，要晚一點。”顧曇熙說。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那你知道李思思吧？是她把你帶回家的？”
“我被賣了好幾手，最後才到李思思的手裏的。”
“那誰賣了你，你知道他們叫什麽嗎？”
“不知道。”
“都是男的？”
“嗯……抽血那個是男的，男的把我給了一個女的，女的賣給一個男的，那男的又賣給另一個男的，然後才到李思思手裏，李思思趁著吳飛睡著，就把我紮在吳飛的屁股上，嗚嗚嗚，嗚嗚嗚，我更臟了……”
顧曇熙小聲安慰：“不臟不臟，你是針管本來就是要給人紮屁股用的。”
“我也可以紮別的地方的……”針管小q人委委屈屈。
“好啦好啦，那你除了紮過吳飛，還紮過別人嗎？”
“當然沒有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讓他們幫你消個毒的。”
“好哦！”
針管小q人瞬間開心。
顧曇熙對著門外喊道：“你們可以進來了。”
針管小q人消失了一會兒，才有冒出來看著他們幾個人。
謝北迫不及待的問：“怎麽樣啊，顧姐，聊出什麽來了？”
許紹林看著桌上的針管，沒什麽變化呢？
顧曇熙說：“或許你猜的是對的，針管告訴我，李思思給吳飛註射了艾滋病毒血液，艾滋病血液是一個二十出頭但是比較成熟的男人賣的，其中經過一個女人兩個男人的手最後才到的李思思手裏。”
許紹林一楞一楞的，“這些都是針管告訴你的？”
“是啊。”顧曇熙點頭，她已經做好了不被相信的準備。
謝北一驚一乍的叫到：“顧姐，你可太神了，它是怎麽和你說的？聲音什麽樣的？針管是長了嘴巴嗎？是不是只有你看得見聽得見，我們都看不見聽不見的？”
這下輪到顧曇熙一楞一楞的了，“你真的信啊？”
“我幹嘛不信啊？這麽多訊息，我們都沒查到。”
“也不怕我騙你的？”
許紹林說：“根據你說的話回頭查，就很容易查出來，是不是真的很快就知道了，要是真的，你可是真神，我這就讓人去查查這針管的來歷。”
就算沒有顧曇熙說的話，這針管的來歷也是要查的，銷售艾滋病毒血液是違法的事情，故意傳播艾滋病也是違法的。
只是現在有了顧曇熙說的話，他們的調查就有了方向。
許紹林之後提出了幾個疑問。
讓顧曇熙再問一遍。
比如說，在哪個地方被賣的。
接手過針管的人都有什麽外貌特征。
顧曇熙不是專業的刑偵人員，問問題的時候沒有懂得抓重點，被許紹林一提，她就懂了。
重新問了一遍針管小q人。
得到了很多重要線索。
根據顧曇熙的描述。
大家一起來猜測針管的軌跡。
在和李思思生前的活動軌跡一重合。
兩小時後，許紹林已經確定了針管是從倫特倫夜總會傳出來的。
調查這條線是警局協助異能局調查。
警方的臥底，眼線很多。
要打聽點小道消息還是比異能局這點人手要快很多的。
顧曇熙問許紹林：“為什麽吳飛沒有被感染呢？”
許紹林說：“艾滋病毒離開人體後很快會失去活性，沒有傳染性了，李思思大概不懂這個，沒及時給吳飛註射，吳飛是逃過一劫。”
“哦，所以後來針管裏的血也是不能傳染人了？”
“嗯，都已經失活了，只是心裏就怕個萬一，不敢碰。”許紹林笑道。
“遠離病毒，退退退！方隊來了。”顧曇熙看見方令簡上樓了，趕緊跑回二隊辦公室去。
方令簡看著顧曇熙跑過去的身影，加快腳步走上來，看著一隊那邊。
許紹林笑著打了個招呼：“方隊。”
然後馬上回了自己辦公室去。
方令簡一進辦公室就問顧曇熙：“小顧，聽說你幫他們辦案去了？”
“就提了點自己拙劣的看法，幫不上什麽忙。”顧曇熙謙虛的說。
方令簡站在顧曇熙桌子多面，雙手撐著桌面彎腰看著她，好奇的問：“你那八千點技能是能和家具聊天的？”
“額……”顧曇熙發現，大家好像都在強調她八千點技能。
“請問方隊，江湖上是怎麽傳我的？”
“對面單位的兄弟都傳瘋了，說你和針管聊天，幾分鐘就把賣血的給揪出來了。”
“沒有沒有，我哪有這麽神，我就說說，去調查的都是警隊的兄弟啊，功勞是他們的，是他們的。”顧曇熙深知出門在外要低調，在職場裏更是不能太張揚。
不然肯定要完。
“他們肯定功不可沒，但是他們都在誇你呢，讓他們省了好多事，說是直接找到地方一打聽，就給打聽出來，轉手兩次艾滋病針管的男人都抓到了，但是那個女的沒找到，賣血那個也沒找到，不過應該很快能找到的。”
顧曇熙點頭：“那就辛苦警局的兄弟姐妹了，我就幫不上什麽忙了。”
“我看你很能幫忙，給你的那些案子你看了嗎？你和文件袋聊聊，看能不能把兇手聊出來？”方令簡天真的說。
“……”顧曇熙有點亞歷山大，“方隊，我沒有這麽厲害，你得是案發現場的東西，我才有可能聊出點什麽你們不知道的。”
“這樣，那我帶你去證物室。”
“啊？”
顧曇熙就這樣被方令簡拉到了證物室去。
顧曇熙一進來，證物室裏的小q人就如雨後春筍，一個一個冒出來。
密密麻麻的。
這裏大多數都是兇器。
兇器小q 人那個怨念啊……
嗚哇嗚哇的哭的有，罵罵咧咧的有。
暴躁噴火的也有。
場面十分混亂。
方令簡從櫃子裏拿出來一個箱子，說：“這是一樁懸案，密室兇殺案。”
＊
一隊的辦公室裏。
謝北又在撓頭。
“這二十多歲，但是比較成熟的男人也太難找了吧，我看監控都看到眼花了。”
被借調過來幫忙看監控的警員也一個個在滴眼藥水。
他們現在已經找到那兩個轉手賣針管的男人了，但是那個女的很神秘，她只出現在一個監控的角落，看到半個背影。
其他監控都沒拍到她。
用網絡大數據去搜。
搜同款。
社交媒體上也都沒出現過和這個女人樣貌特征相似又有嫌疑的人。
“我覺得這個女的一定是偽裝的。”一警員說。“你看她的頭發，卷得那麽整齊，這一看就是假發嘛，真的燙發都不會這樣的。”
“你這麽一說……殺死李思思的那個兇手的卷發也很整齊，難道也是戴假發的？”謝北找出了照片。
現在的假發技術太好了，和真發沒區別。
如果單從卷得整齊與否來區分真假，那殺死李思思的那個兇手的卷發確實很整齊，大波浪一層一層的。
一個女警說：“也不一定，真發用多一點啫喱去定型，也能有這麽好看的卷，一次性就更成型。”
謝北突發奇想：“你們說，我顧姐能不能讓針管畫個畫像啊，針管見過賣血的男人，要能直接畫出來就好了。”
“那你不趕緊去問問？”女警催促，“省得我們在這海底撈針一樣的，這進出夜總會的人太多了。”
顧曇熙還在物證室聽方令簡說密室兇殺案的案情。
謝北就笑嘻嘻的過來拉著顧曇熙說：“方隊，借一下，十萬火急。”
然後拉著顧曇熙就跑。
方令簡不爽的叫到：“你禮貌嗎？”
“改天請你吃飯！”謝北大叫，已經跑遠了。
＊
顧曇熙一臉懵。
“我沒學過畫畫。”
“那你讓他畫呢？”
顧曇熙無語：“親，針管不會拿筆。”
“那你問清楚點，我找畫像師來畫。”
“那我試試吧。”
警局有畫像師，是一個斯文小帥哥。
今年二十五歲，美院畢業的。
聽說了顧曇熙的神奇技能後，一臉崇拜，秒變迷弟。
跟著謝北一口一個顧姐。
為了能畫好人臉。
顧曇熙在辦公室裏，先獨自和針管小q人溝通。
她先按照小q人的描述來畫了一張臉。
“他臉比較方，但是不是國字臉，下巴沒有這麽短，但是也沒有這麽長，鼻子很直，也沒有這麽高的山根，眼睛是雙眼皮的，但是沒有這麽大……”
顧曇熙塗塗改改，最後把自己笑個半死。
謝北他們聽見笑聲都進來了。
“怎麽樣啊，顧姐。”
“我盡力了。”顧曇熙把紙轉過來給他們看，“抽象派，能畫出來嗎？”
顧曇熙看向畫像師。
小哥哥沈默了一會兒，坐下來就靜靜地畫起來了。
顧曇熙在邊上看著。
針管小q人：“哇，他畫得好好，對對對，眼睛是這樣的，眼尾在長一點點。”
顧曇熙：“眼尾在長一點點。”
畫像師修改修改。
針管小q人：“畫得和真人一樣。”
顧曇熙說：“它誇你畫得跟真人一樣。”
謝北瞪大眼睛：“誰在說話？我怎麽沒聽見？是針管和你說話了嗎？顧姐。”
顧曇熙小聲說：“你又沒有我這個異能，你當然聽不見了。”
謝北一臉羨慕。
突然覺得這個技能真好啊。
人臉畫像的速度並沒有那麽快。
大家都在邊上等著。
就連方令簡都好奇的過來看了。
等了好一會兒。
畫像師止京陽把畫好的圖舉起來：“好了，是這樣嗎？顧姐。”
針管小q人狂點頭：“就是他就是他！”
顧曇熙：“沒錯，是他，他是誰？”
謝北，許紹林湊過來一看。
“誒？這不是柳林傑嗎？A大的學霸校草，照片就貼在校園榮譽墻上。”
顧曇熙：“柳林傑和周月在一起過？如果周月是兇手，她知道傳染自己病毒的不是吳飛，那她會不會去殺了柳林傑報仇啊？”
顧曇熙隨口一說。
在場的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許紹林：“顧神，你給周月打個電話，約她出來吃飯，看能不能約上。”
“好，我怎麽成顧神了？”
顧曇熙笑著給周月打電話。
連著打了四五個都沒有人接。
最後手機就關機了。
“關機了，不接我電話。”顧曇熙心裏突然好緊張。
第一次參與這種事，她有一種預感。
周月要殺人。
這時候謝北手機響，他接起來說了兩句話後就對大家說：“剛在醫院找到周月的病歷，她感染了艾滋病，是初期。”
許紹林：“去找柳林傑！”
＊
李思思被殺的第二天，周月低燒不退，連著掛了三天水，一直反覆。
醫生讓她驗血。
她也沒問要驗什麽，乖乖去驗了。
第二天卻被告知發燒的原因是因為感染了艾滋病毒。
周月只覺得人生全完了。
她以為只要李思思死了，她的人生就會只剩下美好。
她恨李思思，也恨吳飛。
這兩個人都該死！
但是柳林傑……
周月害怕自己感染了柳林傑，他們上床的時候沒有戴套的。
而周月又不敢說，不敢面對染上艾滋病的自己。
於是，她和柳林傑提出了分手。
不知道是哪裏出了紕漏，學校裏開始有人傳她被渣男染了艾滋。
本來，她不想殺了吳飛的。
可是她感覺所有人都在說她得了艾滋病的事情。
大家用異樣的眼光看她，鄙視她，排擠她，唾棄她。
這一切，都是吳飛害她的。
她好痛苦。
柳林傑又一次像陽光一樣拯救她。
他發現了她的情緒低落，陪伴她，哄著她。
她沒抵得住柳林傑的溫柔。
把檢查報告單拿出來給他看。
周月以為，柳林傑會崩潰，會推開她，會恨她。
可柳林傑沒有，他溫柔的看著她，把她擁入懷中。
和她說別害怕，他會永遠陪伴她，哪怕一起下地獄。
周月當時覺得，柳林傑真的太好了，太愛自己了，自己竟然找到了真愛。
過去所有苦難在這一瞬間都變得渺小。
她遇到了真愛。
可現在這算什麽？
周月在這一瞬間全都懂了。
原來感染艾滋病給自己的人是柳林傑，所以他才會不在乎她有病。
會對她溫柔，會說一輩子患難與共，會說願意陪她下地獄。
什麽陪她下地獄？
是他把她拉下地獄的！
沒有辦法回頭了。
她的人生已經因為這個男人徹底的完蛋了。
出什麽國，許什麽美好未來？
不會再有了，不會再有了！
在柳林傑的公寓裏。
周月一臉悲涼的看著他。
柳林傑溫柔的臉上帶著疑惑。
“出什麽事了？怎麽這樣看著我？”
“你有艾滋病，你知道你有，對嗎？”周月開門見山的冷聲問。
柳林傑看著周月，沒想到她會發現得那麽快。
柳林傑取下了無邊框的防藍光眼鏡，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起身來到周月面前。
沒有一絲歉意的抿嘴笑起來。
張開雙手，等她投入懷抱。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周月如遭雷劈，難以置信的推開他。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明知道自己有病，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不戴套？你說你愛我，卻這樣害我，你這是哪門子的愛啊？”
周月情緒激動的怒吼。
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她看著柳林傑的視線都模糊了。
柳林傑不以為然，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學霸。
“是你說願意和我同甘共苦的，你忘了嗎？知道我有艾滋就嫌棄我了？你的愛就這麽經不起考驗嗎？”
柳林傑步步逼近。
周月步步後退。
柳林傑氣勢很強，有那麽一瞬間，周月感覺是自己錯了。
可是她現在被感染了艾滋病啊！
“不是這樣的，愛不是這樣的……我要的愛情不是這樣的！”周月感覺腦子很混亂。
她擡頭看著柳林傑，眼裏滿是紅血絲。
“愛不應該是一起毀滅……不應該，不應該，我知道我染上病，第一時間想的是和你分手，不要染到你，可你呢？你是要感染我，要我和你一起下地獄，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我都懂了！”
周月雙眼猩紅。
她也是學霸啊。
她也是智慧過人的學霸啊。
想糊弄她哪有那麽容易呢？
這狗屁愛情，根本就不是！
“阿傑，我是真的愛你啊！”周月哭著撲過去抱住了柳林傑。
柳林傑楞了一下，嘴角勾起笑容。
“我也愛你啊……”
“你不配得到我的愛。”周月突然冷冷的，字從牙齒縫裏蹦出來一樣，恨意濃郁。
有一個影子從周月身體裏閃了出來。
站在柳林傑後面的，是周月的分身。
分身拿著一把刀用力的往柳林傑後背刺了過去。
柳林傑身子一抖，想要推開周月回頭去看，卻被周月用力抱緊。
周月咬牙切齒：“不是愛我嗎？要一起下地獄嗎？你先去吧，我恨你，柳林傑，我恨你！”
周月的分身在柳林傑身後瘋狂的捅刀子。
血液飛濺噴得周月的分身全都是血。
分身再笑，周月也在笑。
可是不管是真身還是分身都在流著眼淚。
好痛苦。
她好痛苦！
柳林傑慘叫了幾聲，就咬住牙關抓住周月企圖把她推開。
可是周月也是用盡全力在抱住他的。
“放開我……月月，現在的醫療很發達……我們說不定都能好……”
“別騙我了，我都查過了，現在根本沒有能百分百治好的藥，我們的人生已經不可能像沒病的人一樣了！”
這時候，一個女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周月的身後。
一把抓住周月的衣服就用力扯開。
“啊……”
周月被這股力量狠狠的扔在地上。
女人一頭齊腰的大卷發，一張和她一樣的臉。
周月驚呆了。
“她，她是誰？為什麽……和我長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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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有什麽想說的，可以和我說，什麽都可以，別憋在心裏。”顧曇熙也不太會安慰人，過去都是獨來獨往，只有蘇楠一個朋友，蘇楠是個樂觀的人，根本不需要安慰。
所以現在，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對於偵破案件來說，自己又是個門外漢，更不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只能隨心了。
周月依舊表情木訥的，看著某處發呆。
雙眼都沒有聚焦。
顧曇熙想了想，又說：“我看過警方對你的調查。”
周月終於有了反應，身體緊張的抖了一下。
看向了顧曇熙，說話有點結巴起來。
“調查……了什麽？”
“就是家庭背景，我的家庭背景比你更糟糕吧，我爸媽離婚後，媽媽生下弟弟妹妹沒多久就死了，我爸再婚又有了弟弟妹妹，我爸都不管我，是外公外婆養大我和弟弟妹妹，所以長大以後，賺錢，攢錢，買房子，過好日子，就是我唯一的目標，那些情啊愛啊，我就沒有看得那麽重，我覺得如果我未來婆婆給我五百萬讓我離開她兒子，我是會馬上拿錢走人的那種。”
顧曇熙說到最後笑了起來，“誰要和錢過不去啊？男人不是多了去了麽？”
周月看著顧曇熙，表情依然還是呆呆的，似乎對她這個話沒有什麽共鳴。
“額，對不起，我也不會安慰人，但是我希望你能往前看，你還很年輕，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管現在經歷些什麽，只要熬過去了就過去了，以後會好起來的。”
周月垂頭，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她變得痛苦，焦慮，悲傷。
她把頭低得太低了。
顧曇熙都看不見她的臉了。
但是周月的小q人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個聲音，周月自己聽不見，顧曇熙聽得見。
顧曇熙第一次覺得，小q人，其實一個人的內心深處吧？
周月現在，一定非常想哭。
小q人哇哇的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周月低著頭，聲音顫抖著輕聲低喃：“我不會有以後了……”
“不要這樣絕望，一定會有的。”顧曇熙摟著周月的肩膀給她一點溫暖。
周月轉頭看著顧曇熙，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
她感激的說：“謝謝你，姐姐。”
“不用謝，那個……我聽到別人議論你，說你被吳飛傳染了病……”
周月身子一僵。
顧曇熙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擔心，吳飛的屍檢報告我看了，他沒有艾滋，也沒有任何傳染病。”
周月瞳孔震驚，猛的擡頭看著顧曇熙。
眼神竟是難以置信。
她本就蒼白的臉瞬間白得像是白紙。
嘴唇微微顫抖著，聲音都虛浮了。
“你，你說什麽？吳飛……沒有艾滋……”
“是啊，你怎麽……周月，你沒事吧？”顧曇熙沒想到周月會是這個反應。
周月楞在那好一會兒，突然站起來，身子卻搖擺了一下往後倒。
“周月！”顧曇熙急忙抱住她。
周月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謝北跑進來，“怎麽了？”
“可能起猛了，低血糖。”顧曇熙說，這種時候她也有過的，蹲坑太久起來，她也暈。
“扶她到床上去睡一下。”
“好。”謝北幫忙，和顧曇熙一起把周月扶到了床上。
周月暈了一下就醒過來了。
然後情緒就很激動的趕他們走。
顧曇熙和謝北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只能先離開她的宿舍。
顧曇熙站在宿舍外對周月說：“妹妹，有事給我發微信，別胡思亂想。”
“你快走吧，別煩我了！”周月用被子蓋住了頭。
顧曇熙連連回答：“好好。”
然後給她關上門。
揮揮手，對謝北說：“走吧。”
走遠了點，謝北才小聲問：“什麽情況啊？怎麽突然就這樣了？”
“好奇怪啊，我告訴她，吳飛沒有艾滋，她就這樣了，她不是應該高興嗎？學校裏都傳她被染了艾滋。”顧曇熙撇撇嘴，回憶著自己剛才說過的話，也沒有哪句話不對啊。
周月醒著，她沒辦法和小q人對話。
如果周月能在她面前睡著，她就能和小q人聊聊天了。
謝北撓撓頭，“這麽奇怪？我有點想不明白。”
“我也想不明白，你回去告訴你老大，讓他想，你別薅自己頭了，植發好貴的。”顧曇熙把他的手拉下來。
謝北趕緊抓住自己愛撓頭的手說：“對對對，告訴老大，讓老大禿頭去。”
＊
異能局門口。
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穿著樸素，但是幹凈整潔。
她手裏拿著一個保鮮袋，保鮮袋裏裝著一支針管，針管裏有幹了的血液。
許紹林正好出來看見她探頭探尾的，就過來問她。
“阿姐，這裏是異能局，警局在對面。”
“我就是來找你們的，我是李思思公寓的鐘點工，我每周都去給她打掃的，她出了事以後我就沒敢去，頭七過了，她家裏人叫我去打掃一下，我就在她的床底掃出來這個東西，我看裏面還有血呢，我不知道這是什麽，我想會不會對你們破案有幫助，就拿過來了。”
“這是在李思思床底發現的？”許紹林問。
“嗯，在角落裏，要不是把床挪開了一點，打掃地毯，都沒發現。”女人說。
“行，你來做個登記。”
許紹林拿到針管後，就交給鑒證科去化驗。
顧曇熙和謝北回來的時候，許紹林正好拿到了化驗報告。
一看見他們馬上擡起手裏的報告說：“發現新大陸了，李思思公寓的床底下發現的針管，裏面裝著的是艾滋病患者的血液。”
“哈？”顧曇熙和謝北都驚叫出來，兩人對看一眼，默契的同時舉手。
“我們有發現！”
許紹林看著他們兩疑惑道：“你們幹嘛這麽有默契？”
謝北笑嘻嘻：“我和顧姐有緣分。”
顧曇熙笑了笑，說：“我們剛從周月那回來。”
許紹林指了指辦公室說：“進去詳談。”
“江隊不在？”顧曇熙進了辦公室，辦公室裏沒有別人。
許紹林說：“江隊帶人去抓通緝犯去了，坐吧，你們去周月那有什麽發現？”
謝北看向了顧曇熙。
顧曇熙開口說：“我告訴周月，吳飛沒有艾滋病的時候，周月非常震驚，而且她好絕望，說自己沒有以後了，我覺得不太對勁，吳飛沒有艾滋，她不是應該開心麽？”
謝北點頭。
年輕腦子就是轉得快一點，他馬上想到了什麽。
說：“啊！有沒有一種可能，周月是兇手，她查出了自己有艾滋，以為是吳飛傳染的自己，於是把吳飛給殺了，結果，顧姐你告訴她，吳飛沒有艾滋，那她就殺錯人了，這樣一來，她震驚後悔也是有道理的。”
顧曇熙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那她還有另一個男朋友是我們目前都不著調的？”
許紹林說：“在過去的調查和詢問中，都沒有發現周月有別的男朋友，問過他們學校的同學和老師，都認為周月只和吳飛談過。”
“去查一下周月的病歷？”顧曇熙提議。
“我讓對面的兄弟趕緊查查。”謝北說著就拿出手機走出門外打電話去。
顧曇熙看著許紹林手裏的文件，弱弱的問：“那個針管，還在這裏嗎？”
“嗯？在啊，怎麽？”許紹林不解的看著她。
“能給我看看嗎？”
“就一普通針管，還有艾滋病患者的血呢，你看那幹什麽？不怕傳染啊？”許紹林笑道。
“你知道，我有八千點異能指數嗎？”顧曇熙豎起八根手指。
“知道啊，但是你不是……哦！你能和家具聊天！”許紹林反應過來了，“你能和針管聊天？”
“萬一呢，讓我看看，或許我能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
“你等著。”許紹林馬上轉身去拿東西。
幾分鐘後，謝北回來了。
說：“對面兄弟馬上去查了，一個一個醫院問也很需要時間。”
顧曇熙點頭：“為什麽不聯網呢？”
“聯網有好有壞，不聯網也是最大程度的保護了患者的個人隱私。”謝北說完，許紹林就帶著白手套，捏著證物袋進來了。
在桌面上還鋪了四五張紙巾，才把證物袋放在紙巾上。
“這裏面裝著的就是那針管，外邊消毒過了沒事，但是最好別碰。”
謝北眨眨眼，疑惑的看著哥哥姐姐。
這是要幹嘛呢？
許紹林看著顧曇熙，一臉見證奇跡的感興趣。
“針管和你說什麽了？”
謝北噗呲一聲：“哥，你腦子有坑？”
許紹林白了謝北一眼。
“你顧姐的技能，八千點的技能，這不聊出個兇手來，對得起八千點嗎？”
“額……”顧曇熙尷尬，“你在陰陽我嗎？”
許紹林馬上搖頭：“沒有沒有沒有。”
“那個，我這個技能需要沒有人在場，你們能先出去一下嗎？”
顧曇熙已經看到針管小人冒出來了。
它很膽怯的看著四周圍，頭上長著兩只惡魔小角。
但是表情卻看著很慫。
這是一只膽小的小惡魔。
“這麽邪乎？”許紹林拍了拍謝北的肩膀，謝北就跟著他一起出去了。
兩人還關上門，在門外貼耳朵聽。
顧曇熙看著門板上冒出來兩個鬼祟的小人。
都在側著耳朵，耳朵瞬間變很大。
比頭都大。
這麽明顯的偷聽。
“別貼著門了，我的異能很靈的，看得見。”
顧曇熙大聲說。
那兩只大耳朵馬上縮了回去。
謝北和許紹林的小q人馬上鉆出門外，不敢偷聽了。
許紹林小聲說：“你說她是真神，還是猜得準？”
謝北一臉盲目的說：“當然是真身，我顧姐，是這個。”
謝北豎起大拇指。
許紹林切的一聲笑了起來。
＊
辦公室裏。
顧曇熙低頭看著針管小q人。
小聲說：“你在害怕嗎？”
小q人驚訝的看著顧曇熙，“你看得見我？”
“嗯，還能和你聊聊天，聊聊？”
針管小q人坐在針管上，雙手抱著自己。
一臉憂傷：“我不幹凈了。”
“你被人裝了有艾滋病的血液。”
“嗯嗯嗯。”
“是誰裝的，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不知道，是一個年輕男人。”
“二十歲，三十歲？你看年齡比較像剛才那穿衛衣的男人，還是比較像穿灰色外套的男人？”
“比較像穿衛衣的男人，但是氣質上又像穿衛衣的男人。”
“哦？那就是年輕，但是比較成熟的？”
“嗯嗯嗯。”針管小q人點點頭，可憐兮兮的看著顧曇熙，雙手合十道：“能給我洗個澡嗎？”
“應該可以，要晚一點。”顧曇熙說。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那你知道李思思吧？是她把你帶回家的？”
“我被賣了好幾手，最後才到李思思的手裏的。”
“那誰賣了你，你知道他們叫什麽嗎？”
“不知道。”
“都是男的？”
“嗯……抽血那個是男的，男的把我給了一個女的，女的賣給一個男的，那男的又賣給另一個男的，然後才到李思思手裏，李思思趁著吳飛睡著，就把我紮在吳飛的屁股上，嗚嗚嗚，嗚嗚嗚，我更臟了……”
顧曇熙小聲安慰：“不臟不臟，你是針管本來就是要給人紮屁股用的。”
“我也可以紮別的地方的……”針管小q人委委屈屈。
“好啦好啦，那你除了紮過吳飛，還紮過別人嗎？”
“當然沒有了。”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會讓他們幫你消個毒的。”
“好哦！”
針管小q人瞬間開心。
顧曇熙對著門外喊道：“你們可以進來了。”
針管小q人消失了一會兒，才有冒出來看著他們幾個人。
謝北迫不及待的問：“怎麽樣啊，顧姐，聊出什麽來了？”
許紹林看著桌上的針管，沒什麽變化呢？
顧曇熙說：“或許你猜的是對的，針管告訴我，李思思給吳飛註射了艾滋病毒血液，艾滋病血液是一個二十出頭但是比較成熟的男人賣的，其中經過一個女人兩個男人的手最後才到的李思思手裏。”
許紹林一楞一楞的，“這些都是針管告訴你的？”
“是啊。”顧曇熙點頭，她已經做好了不被相信的準備。
謝北一驚一乍的叫到：“顧姐，你可太神了，它是怎麽和你說的？聲音什麽樣的？針管是長了嘴巴嗎？是不是只有你看得見聽得見，我們都看不見聽不見的？”
這下輪到顧曇熙一楞一楞的了，“你真的信啊？”
“我幹嘛不信啊？這麽多訊息，我們都沒查到。”
“也不怕我騙你的？”
許紹林說：“根據你說的話回頭查，就很容易查出來，是不是真的很快就知道了，要是真的，你可是真神，我這就讓人去查查這針管的來歷。”
就算沒有顧曇熙說的話，這針管的來歷也是要查的，銷售艾滋病毒血液是違法的事情，故意傳播艾滋病也是違法的。
只是現在有了顧曇熙說的話，他們的調查就有了方向。
許紹林之後提出了幾個疑問。
讓顧曇熙再問一遍。
比如說，在哪個地方被賣的。
接手過針管的人都有什麽外貌特征。
顧曇熙不是專業的刑偵人員，問問題的時候沒有懂得抓重點，被許紹林一提，她就懂了。
重新問了一遍針管小q人。
得到了很多重要線索。
根據顧曇熙的描述。
大家一起來猜測針管的軌跡。
在和李思思生前的活動軌跡一重合。
兩小時後，許紹林已經確定了針管是從倫特倫夜總會傳出來的。
調查這條線是警局協助異能局調查。
警方的臥底，眼線很多。
要打聽點小道消息還是比異能局這點人手要快很多的。
顧曇熙問許紹林：“為什麽吳飛沒有被感染呢？”
許紹林說：“艾滋病毒離開人體後很快會失去活性，沒有傳染性了，李思思大概不懂這個，沒及時給吳飛註射，吳飛是逃過一劫。”
“哦，所以後來針管裏的血也是不能傳染人了？”
“嗯，都已經失活了，只是心裏就怕個萬一，不敢碰。”許紹林笑道。
“遠離病毒，退退退！方隊來了。”顧曇熙看見方令簡上樓了，趕緊跑回二隊辦公室去。
方令簡看著顧曇熙跑過去的身影，加快腳步走上來，看著一隊那邊。
許紹林笑著打了個招呼：“方隊。”
然後馬上回了自己辦公室去。
方令簡一進辦公室就問顧曇熙：“小顧，聽說你幫他們辦案去了？”
“就提了點自己拙劣的看法，幫不上什麽忙。”顧曇熙謙虛的說。
方令簡站在顧曇熙桌子多面，雙手撐著桌面彎腰看著她，好奇的問：“你那八千點技能是能和家具聊天的？”
“額……”顧曇熙發現，大家好像都在強調她八千點技能。
“請問方隊，江湖上是怎麽傳我的？”
“對面單位的兄弟都傳瘋了，說你和針管聊天，幾分鐘就把賣血的給揪出來了。”
“沒有沒有，我哪有這麽神，我就說說，去調查的都是警隊的兄弟啊，功勞是他們的，是他們的。”顧曇熙深知出門在外要低調，在職場裏更是不能太張揚。
不然肯定要完。
“他們肯定功不可沒，但是他們都在誇你呢，讓他們省了好多事，說是直接找到地方一打聽，就給打聽出來，轉手兩次艾滋病針管的男人都抓到了，但是那個女的沒找到，賣血那個也沒找到，不過應該很快能找到的。”
顧曇熙點頭：“那就辛苦警局的兄弟姐妹了，我就幫不上什麽忙了。”
“我看你很能幫忙，給你的那些案子你看了嗎？你和文件袋聊聊，看能不能把兇手聊出來？”方令簡天真的說。
“……”顧曇熙有點亞歷山大，“方隊，我沒有這麽厲害，你得是案發現場的東西，我才有可能聊出點什麽你們不知道的。”
“這樣，那我帶你去證物室。”
“啊？”
顧曇熙就這樣被方令簡拉到了證物室去。
顧曇熙一進來，證物室裏的小q人就如雨後春筍，一個一個冒出來。
密密麻麻的。
這裏大多數都是兇器。
兇器小q 人那個怨念啊……
嗚哇嗚哇的哭的有，罵罵咧咧的有。
暴躁噴火的也有。
場面十分混亂。
方令簡從櫃子裏拿出來一個箱子，說：“這是一樁懸案，密室兇殺案。”
＊
一隊的辦公室裏。
謝北又在撓頭。
“這二十多歲，但是比較成熟的男人也太難找了吧，我看監控都看到眼花了。”
被借調過來幫忙看監控的警員也一個個在滴眼藥水。
他們現在已經找到那兩個轉手賣針管的男人了，但是那個女的很神秘，她只出現在一個監控的角落，看到半個背影。
其他監控都沒拍到她。
用網絡大數據去搜。
搜同款。
社交媒體上也都沒出現過和這個女人樣貌特征相似又有嫌疑的人。
“我覺得這個女的一定是偽裝的。”一警員說。“你看她的頭發，卷得那麽整齊，這一看就是假發嘛，真的燙發都不會這樣的。”
“你這麽一說……殺死李思思的那個兇手的卷發也很整齊，難道也是戴假發的？”謝北找出了照片。
現在的假發技術太好了，和真發沒區別。
如果單從卷得整齊與否來區分真假，那殺死李思思的那個兇手的卷發確實很整齊，大波浪一層一層的。
一個女警說：“也不一定，真發用多一點啫喱去定型，也能有這麽好看的卷，一次性就更成型。”
謝北突發奇想：“你們說，我顧姐能不能讓針管畫個畫像啊，針管見過賣血的男人，要能直接畫出來就好了。”
“那你不趕緊去問問？”女警催促，“省得我們在這海底撈針一樣的，這進出夜總會的人太多了。”
顧曇熙還在物證室聽方令簡說密室兇殺案的案情。
謝北就笑嘻嘻的過來拉著顧曇熙說：“方隊，借一下，十萬火急。”
然後拉著顧曇熙就跑。
方令簡不爽的叫到：“你禮貌嗎？”
“改天請你吃飯！”謝北大叫，已經跑遠了。
＊
顧曇熙一臉懵。
“我沒學過畫畫。”
“那你讓他畫呢？”
顧曇熙無語：“親，針管不會拿筆。”
“那你問清楚點，我找畫像師來畫。”
“那我試試吧。”
警局有畫像師，是一個斯文小帥哥。
今年二十五歲，美院畢業的。
聽說了顧曇熙的神奇技能後，一臉崇拜，秒變迷弟。
跟著謝北一口一個顧姐。
為了能畫好人臉。
顧曇熙在辦公室裏，先獨自和針管小q人溝通。
她先按照小q人的描述來畫了一張臉。
“他臉比較方，但是不是國字臉，下巴沒有這麽短，但是也沒有這麽長，鼻子很直，也沒有這麽高的山根，眼睛是雙眼皮的，但是沒有這麽大……”
顧曇熙塗塗改改，最後把自己笑個半死。
謝北他們聽見笑聲都進來了。
“怎麽樣啊，顧姐。”
“我盡力了。”顧曇熙把紙轉過來給他們看，“抽象派，能畫出來嗎？”
顧曇熙看向畫像師。
小哥哥沈默了一會兒，坐下來就靜靜地畫起來了。
顧曇熙在邊上看著。
針管小q人：“哇，他畫得好好，對對對，眼睛是這樣的，眼尾在長一點點。”
顧曇熙：“眼尾在長一點點。”
畫像師修改修改。
針管小q人：“畫得和真人一樣。”
顧曇熙說：“它誇你畫得跟真人一樣。”
謝北瞪大眼睛：“誰在說話？我怎麽沒聽見？是針管和你說話了嗎？顧姐。”
顧曇熙小聲說：“你又沒有我這個異能，你當然聽不見了。”
謝北一臉羨慕。
突然覺得這個技能真好啊。
人臉畫像的速度並沒有那麽快。
大家都在邊上等著。
就連方令簡都好奇的過來看了。
等了好一會兒。
畫像師止京陽把畫好的圖舉起來：“好了，是這樣嗎？顧姐。”
針管小q人狂點頭：“就是他就是他！”
顧曇熙：“沒錯，是他，他是誰？”
謝北，許紹林湊過來一看。
“誒？這不是柳林傑嗎？A大的學霸校草，照片就貼在校園榮譽墻上。”
顧曇熙：“柳林傑和周月在一起過？如果周月是兇手，她知道傳染自己病毒的不是吳飛，那她會不會去殺了柳林傑報仇啊？”
顧曇熙隨口一說。
在場的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許紹林：“顧神，你給周月打個電話，約她出來吃飯，看能不能約上。”
“好，我怎麽成顧神了？”
顧曇熙笑著給周月打電話。
連著打了四五個都沒有人接。
最後手機就關機了。
“關機了，不接我電話。”顧曇熙心裏突然好緊張。
第一次參與這種事，她有一種預感。
周月要殺人。
這時候謝北手機響，他接起來說了兩句話後就對大家說：“剛在醫院找到周月的病歷，她感染了艾滋病，是初期。”
許紹林：“去找柳林傑！”
＊
李思思被殺的第二天，周月低燒不退，連著掛了三天水，一直反覆。
醫生讓她驗血。
她也沒問要驗什麽，乖乖去驗了。
第二天卻被告知發燒的原因是因為感染了艾滋病毒。
周月只覺得人生全完了。
她以為只要李思思死了，她的人生就會只剩下美好。
她恨李思思，也恨吳飛。
這兩個人都該死！
但是柳林傑……
周月害怕自己感染了柳林傑，他們上床的時候沒有戴套的。
而周月又不敢說，不敢面對染上艾滋病的自己。
於是，她和柳林傑提出了分手。
不知道是哪裏出了紕漏，學校裏開始有人傳她被渣男染了艾滋。
本來，她不想殺了吳飛的。
可是她感覺所有人都在說她得了艾滋病的事情。
大家用異樣的眼光看她，鄙視她，排擠她，唾棄她。
這一切，都是吳飛害她的。
她好痛苦。
柳林傑又一次像陽光一樣拯救她。
他發現了她的情緒低落，陪伴她，哄著她。
她沒抵得住柳林傑的溫柔。
把檢查報告單拿出來給他看。
周月以為，柳林傑會崩潰，會推開她，會恨她。
可柳林傑沒有，他溫柔的看著她，把她擁入懷中。
和她說別害怕，他會永遠陪伴她，哪怕一起下地獄。
周月當時覺得，柳林傑真的太好了，太愛自己了，自己竟然找到了真愛。
過去所有苦難在這一瞬間都變得渺小。
她遇到了真愛。
可現在這算什麽？
周月在這一瞬間全都懂了。
原來感染艾滋病給自己的人是柳林傑，所以他才會不在乎她有病。
會對她溫柔，會說一輩子患難與共，會說願意陪她下地獄。
什麽陪她下地獄？
是他把她拉下地獄的！
沒有辦法回頭了。
她的人生已經因為這個男人徹底的完蛋了。
出什麽國，許什麽美好未來？
不會再有了，不會再有了！
在柳林傑的公寓裏。
周月一臉悲涼的看著他。
柳林傑溫柔的臉上帶著疑惑。
“出什麽事了？怎麽這樣看著我？”
“你有艾滋病，你知道你有，對嗎？”周月開門見山的冷聲問。
柳林傑看著周月，沒想到她會發現得那麽快。
柳林傑取下了無邊框的防藍光眼鏡，放在一旁的茶幾上。
起身來到周月面前。
沒有一絲歉意的抿嘴笑起來。
張開雙手，等她投入懷抱。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
周月如遭雷劈，難以置信的推開他。
“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要這樣做？你明知道自己有病，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不戴套？你說你愛我，卻這樣害我，你這是哪門子的愛啊？”
周月情緒激動的怒吼。
眼淚嘩啦啦的往下掉，她看著柳林傑的視線都模糊了。
柳林傑不以為然，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學霸。
“是你說願意和我同甘共苦的，你忘了嗎？知道我有艾滋就嫌棄我了？你的愛就這麽經不起考驗嗎？”
柳林傑步步逼近。
周月步步後退。
柳林傑氣勢很強，有那麽一瞬間，周月感覺是自己錯了。
可是她現在被感染了艾滋病啊！
“不是這樣的，愛不是這樣的……我要的愛情不是這樣的！”周月感覺腦子很混亂。
她擡頭看著柳林傑，眼裏滿是紅血絲。
“愛不應該是一起毀滅……不應該，不應該，我知道我染上病，第一時間想的是和你分手，不要染到你，可你呢？你是要感染我，要我和你一起下地獄，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我都懂了！”
周月雙眼猩紅。
她也是學霸啊。
她也是智慧過人的學霸啊。
想糊弄她哪有那麽容易呢？
這狗屁愛情，根本就不是！
“阿傑，我是真的愛你啊！”周月哭著撲過去抱住了柳林傑。
柳林傑楞了一下，嘴角勾起笑容。
“我也愛你啊……”
“你不配得到我的愛。”周月突然冷冷的，字從牙齒縫裏蹦出來一樣，恨意濃郁。
有一個影子從周月身體裏閃了出來。
站在柳林傑後面的，是周月的分身。
分身拿著一把刀用力的往柳林傑後背刺了過去。
柳林傑身子一抖，想要推開周月回頭去看，卻被周月用力抱緊。
周月咬牙切齒：“不是愛我嗎？要一起下地獄嗎？你先去吧，我恨你，柳林傑，我恨你！”
周月的分身在柳林傑身後瘋狂的捅刀子。
血液飛濺噴得周月的分身全都是血。
分身再笑，周月也在笑。
可是不管是真身還是分身都在流著眼淚。
好痛苦。
她好痛苦！
柳林傑慘叫了幾聲，就咬住牙關抓住周月企圖把她推開。
可是周月也是用盡全力在抱住他的。
“放開我……月月，現在的醫療很發達……我們說不定都能好……”
“別騙我了，我都查過了，現在根本沒有能百分百治好的藥，我們的人生已經不可能像沒病的人一樣了！”
這時候，一個女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了周月的身後。
一把抓住周月的衣服就用力扯開。
“啊……”
周月被這股力量狠狠的扔在地上。
女人一頭齊腰的大卷發，一張和她一樣的臉。
周月驚呆了。
“她，她是誰？為什麽……和我長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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