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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帶身份證了嗎,今晚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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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帶身份證了嗎,今晚去我家。*

事實上,只有陳西禾會受到陳家人真正的待見,陶枝念根本無需考究弟弟話裏的真實性,因此關於家裏特意是否會假惺惺地向她噓寒問暖,本沒有必要,也不會發生。

陳西禾下車,陶枝念跟在後面,再往裏拐進去,便能見到半敞開著的院門。

她只送到這裏,目送弟弟進屋,推說待會兒該回單位銷假了。

陳西禾離開前沈吟,“姐,你和簡老師不只是同事關系吧。下次見面,是不是就該改口叫姐夫了?”

陶枝念默認,折服於男孩子的腦回路,“快進屋吧。”

氣溫驟降,夜間霜凍天氣,時至臘月,院裏掛上紅色燈籠,走出巷子根本用不了多久,屋內熱絡的談笑聲傳了出來,陶枝念對著緊閉的鐵柵欄發了會兒呆。

往事紛飛,那時候她連呼吸都是犯錯,熟睡後踢開被子,外公誤會她故意賭氣,硬是心狠地讓她罰站到半夜。

陶枝念自小嘴硬,哪怕身陷無可跋涉的寒冷,犟得不願解釋來龍去脈,活生生在小年夜裏攤成鋪白的稿紙,任由霜雪在單衣上點青苔。

燈火再次棄置隆冬,她久久緩過神來,連腿腳僵硬了些許,每個腳印走得費勁。

車子熄火,簡時衍一直在等她。

見著人,陶枝念小跑過去,好想抱抱他。快走到跟前了,她想起才吃過火鍋,衣物沾染上餐飲店裏的味道,矯情地止住了步子。

簡時衍察覺出陶枝念前後明顯的狀態變化,揉了揉她的發頂,“是不是心情不好?”

要是沒人問,她還能忍過委屈,可簡時衍的脾氣太好了,緩和的聲線撫平舊傷的褶皺,陶枝念莫名鼻酸,也不怕被嫌棄了,忽地埋頭往他懷裏鉆。

天光大暗,鏡面如霧,晃蕩在光影裏,陶枝念沈默著,拉著簡時衍陪她吹冷風。

男人張開手回抱她,陶枝念喜歡聞男人衣料上若有似無的香味,只是今天沾上些禪意的氣味。

她悶悶開口,真不知道到底是在說誰,“下午和西禾吃了頓火鍋,我現在身上可能不太好聞,但感覺你今天好像也不好聞。”

“下午回了趟家裏老宅,我外公喜歡燒盤香,大概下棋的時候沾上了室內沈木的松香。”

“距離遠嗎。”

陶枝念露出的漂亮眼睛與他對視,眸中蕩漾著柔情,天生就喜歡心疼人,其實就怕簡老師來回跑嘛。說完,她眨了眨眼,狡黠地探出冰涼的手,得寸進尺地伸進男人的後頸取暖。

簡時衍往後探,手臂環緊了女人細弱的腰肢不放,“還好,聊到一半老人還有亟待處理的公務,我就先走了。”

陶枝念悻悻地應聲,總之她也拉著簡時衍陪她折騰了大半天。

這附近是妥妥的老式居民區,老式三輪和電瓶車雜亂地停在路邊,陶枝念瞥見車前蓋積上一層零星掉落的花瓣,她記得這戶人家,白梅在此天光裏倒是開得正盛,從不膽怯掉雕落,任性地從枝頭落在陌生人的車上。

陶枝念視線停在那處,頓了幾秒,指了指從庭院裏冒出來的枝頭。

“我小時候在外婆家住了好些年,那會兒特別不懂事,附近的小孩總愛欺負我,有次幾個小男孩還合起夥往我書包裏倒牛奶。”

陶枝念說起被整蠱的記憶,盡量把窩囊無力的過往描繪得生動形象一些,把最有骨氣的反擊用言語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

“牛奶酸掉了,我也忘了那個人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了,就記得放學後書包裏泛著臭味。一擡頭發現他們正嬉皮笑臉地朝我做花臉,當時氣不過,跑到帶頭臭小孩的家裏抱著梅花樹,勢必要把枝頭開的花都搖下來。”

“我外公也很生氣,教訓我說女孩子怎麽能這麽睚眥必報呀,外婆就拿個小棍子追著我滿院子跑。”

陶枝念以前也不明白,明明是那些人做錯了,最後受懲罰的為什麽是她。人挺奇怪的,照理有這樣的童年經歷,該對教師職業產生點本能的恐懼。

陶枝念長大之後還是選擇了從事這個行業,雖然不排除高考失利沒什麽餘地的因素,那些極少和人言說的感覺古怪地冒了出來。

懶得追究緣由因何,陶枝念在陳家是年齡最大的小輩,接受著迂腐墨守的教育,聽得最多的呢,就是人必須得嚴以律己,寬以待人。

陶枝念寄人籬下的日子過慣了,尚未開化體驗過社會的毒打,反正大家都討厭她,受的批評教育多了,學會了頂嘴。

——「我也沒見著那些寬以待人的好人,能落得了好下場。」

大逆不道的混帳話,可把老人家氣得不輕,斥責她是小壞種,用受害者有罪論指責她,怎麽人家不往別人的書包裏倒牛奶,偏偏總要欺負她呢。

陳淑文拉不下臉向娘家借錢,破罐破摔把陶枝念丟了過去,做法無賴但有效。饒是再怎麽恨鐵不成鋼,老人家也不會丟著外孫女不管,真讓睡大街了,問起哪家孩子,面子上也過不去。

可人心頭那股氣是萬萬憋不得的,怨氣和怒意,潛移默化地換了另一種方式撒潑。於是在個頭只有一米二的時候,陶枝念就深谙命運了從不會偏袒她的道理,更遑論得到長輩們奢侈的關心和偏愛。

漸漸地,也習慣了,數著日子盼望陳淑文可以來接她回家。

漫長的等待最是煎熬,陶枝念此生最討厭遙遙無期的承諾和等待,就像陶正在康健時給她許諾過的美好願景一樣。

空頭支票從未得到兌現,到最後,連失望的力氣沒了。

她嘆了口氣,莫名其妙,和簡時衍說這些幹什麽呢。

“陶枝念,這些事情你都做得特別好。”

簡時衍語氣和緩,安安靜靜地聽她講故事,陶枝念盡量把曲折的過往美化後說得好笑一點、再有趣一點,本覺著自己還是有一點冷幽默的天賦,可惜他沒有笑。

反而把她玩笑裏的苦澀聽了進去,歸咎於她心情不好的原因所在。

建議不具備建設性,簡時衍直白地告訴她,既然不喜歡這個地方,以後就不來了。既然親戚不好相處,以後就不來往了。

“我們之後不來這邊了。”

陶枝念跟著應了一句,深藏許久已然鋪白的結刺披露於天光之下。

情感一向覆雜,說不清道不明在表面的只有矯正語調,借此來收束這段沈默,不想讓簡時衍發現自己情緒異常的變化。

想說的話有好多,寒風梳開錯亂的思緒,吹得人眼淚倒流,陶枝念吞咽唾沫,上車拿出禮物給他。

遠處路燈暗暗的,未發動的車子隱匿在路邊,以及窩在後排的兩個人。她不知怎地爬到了男人腿上,原本是想保持親密的姿勢與他解說香水的前中後調,全變味了。

陶枝念突然很想要他,想被人揉進身體裏說這輩子非她不可,好借輕飄飄的情話,慰藉代償她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酸楚回憶。

當然,依照她別扭的性格,不願意再剖白心路歷程具體轉變的緣由,後悔起故地重游,竟然和簡時衍抱怨起陳芝麻爛谷子的糟心破事兒。

陶枝念扼腕,察覺偶然冒出的想法夠神經的,真的重述起童年成長路徑,倒顯得她從小就過得很可憐,講到一半用情至深,哭紅眼睛和男朋友賣慘,搖尾乞憐求對方多愛愛她。

“最開始本來想給你買衣服的,但我不知道你穿什麽尺碼。”

陶枝念收了香水盒子,腿還夾著男人的腰腹,仿佛借此類由頭,用腿際丈量腰圍尺寸幾何。

“所以最後我選了這款香水,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我認為還算是很好聞的味道。”

腰間的手收緊力道,簡時衍沈眸,“試香的過程給我看看。”

“啊?”

一時沒聽懂,陶枝念張了張嘴,只好光憑字面意思的理解照做。

視線過於沈暗,噴頭帶出細膩的水霧,用肉眼看不真切,一閃而過消散,簡時衍低頭含住了她的唇瓣。

單憑昏暗的環境,禮物好像變得沒那麽重要了,就像現在,她想和簡時衍趕緊駛離這片地帶,最好找個無人之境藏起來,再不被命運找到。

他們已經能夠自如地接吻了,過程趨近於柔和的廝磨,縱然隔著衣服阻隔,陶枝念仍感受到健康男性軀體迸發的心跳聲,有力而沈穩的回響,一下又一下地讓她切實地重歸現實。

某種程度而言,簡時衍有兩面,陽光閃耀在他光明的一面,暗面長期壓抑,包括他的性欲與愛意。

簡時衍始終是腳踏實地的實幹派,待人接物溫潤爾雅,面對顧家人平和斂性,而在陶枝念面前,簡時衍自持克制,收放自如,生怕她再感到冒犯,亦是在試探女人接受度的底線。

繾綣的吻落得很慢,對方胸膛溫熱異常,從嘴唇落到脖頸,再從鎖骨往下滑,停在胸前那處白皙的皮膚。

纏綿間解下脖子上的圍巾,陶枝念的呼吸都增上重量,置身特殊的環境,男人大掌將白乳熟練地玩弄在手心之間,心不由地跳得更快。

大衣裏她穿著V領的毛衣裙,裙身延展性再好亦無用處,針織面料在狹窄的空間不易施展。

剛剛陳西禾還在和簡時衍聊呢,內設是何種配置,軸距多寬排量多少。陶枝念不關註車,難辨具體的概念。談起逼格,最開始同事閑聊時評價中肯,論價位看在錢的份兒上,單位裏誰都得提一嘴,所有者高品位會選車。

她本就沒有在車上做親密事的經驗,連從前看過的片子裏都沒怎麽刷到過相似的題材。

或許有過,她並不想在此時仔細回想,陶枝念側頭看著簡老師還是穿戴完整的,想必定是愛惜的,不禁腹誹起簡時衍到底想不想與她親密。

下一步該做什麽呢,陶枝念試圖坐起身,滯後地擔心起萬一有人路過怎麽辦,給了點甜頭就翹起了小辮子,鬧著要停了。

“小自私鬼。”

陶枝念的確缺乏體諒意識,性事能忍著就忍忍算了?

臀下在接吻時自然已經濕噠噠一片,簡時衍的批評惹得她耳根子發軟,她張嘴解釋,“你車這麽貴,我這不是怕給你搞臟了嘛。”

毫無任何功用的體己話,她說得輕飄飄,沒一點壓力,掙紮間挪動身子想下去,恍然察覺有個硬東西正抵住她的下腹。

“出門帶身份證了嗎?”

陶枝念停頓,明白暗示的意圖所在,說了實話,“平時沒有隨身帶的習慣。”

簡時衍適時止住動作,扶正女人的衣領,壓低聲音引誘她,“今晚去我家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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