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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越過紅線,只希望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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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越過紅線,只希望你快樂

陳西禾對姐姐的感情是覆雜的,血濃於水的依戀,都抵不過埋藏在心裏的歉疚。

家庭氛圍執拗沈重,陳淑文對兒子的好不加收斂,既得利益者遲來地發現自己是霸占愛意的小偷,時常懷有虧欠。

兒時的記憶日益模糊,很長的時間裏,陳西禾甚至忘了家裏還有個姐姐。等到再見面,姐弟之間竟然有些陌生。

姐姐的個子苗條,高他半個頭,穿著淺色的黃裙子。

陶枝念抱著行李袋跟在陳淑文身後,寄人籬下揉碎了她原來還會偶爾任性的脾氣,姐姐變得沈默,眼底再找不到少女原先的生氣。

很少有母親會向兒子口無遮攔地發洩牢騷,但母親卻轉身沈迷於向女兒盡情傾吐心中的不滿。

陶正的病對陳西禾的生活沒有影響,他照舊上興趣班,學完圍棋課走到家便可以吃到熱騰騰的飯菜。

姐姐做的飯很好吃,一日三餐,變著花樣。

他喜歡跟在陶枝念身後,當姐姐的跟屁蟲。

“姐,我想吃西瓜。”

陶枝念還在收拾碗筷,抽出空回應,“墻上的砧板是幹凈的,你切的時候註意安全。”

刀刃劃破手背,蹭破皮膚表層,等到袖子沾上血點才發現異常。

芝麻大點的小事,想吃西瓜的人自始至終受不到任何責備,陳淑文指責陶枝念怎麽能讓弟弟自己切西瓜呢。

“我和陳西禾說過用刀要小心了。”

越頂嘴,陳淑文越來勁,抄起家夥還想教訓她。

姐姐的腰上圍著褪色的圍裙,面對詰難,頭也沒回繼續泡在水槽裏洗碗,陳西禾躲在角落裏傻傻地啃西瓜。

西瓜瓢從手裏滑到地上,落在姐姐的腳邊,陳西禾意識到媽媽對他和對姐姐是不同的。

結局是陳淑文摔門離開了。

陶枝念陪他蹲在地上,姐姐的掌心留著薄繭,握住他受傷的手背,落日餘暉從窗戶外探進來,呈現出一層暗色的金光。

陶枝念聲音啞啞的,“很痛嗎?”

陳西禾踉蹌地起身,捧起那塊最甜的西瓜芯和姐姐道歉。

分不清為什麽要這麽做,是因為姐姐紅紅的眼眶,還是未幹的淚痕,變成下意識的反應。

回憶的碎片零落,再多年後,時間來到姐姐高考的夏天,對他來說和往常一樣,暑假並不漫長。

某天起夜,卻撞見客廳裏傳來細弱的嗚咽聲。

陳西禾已經是初中生了,陳淑文對兒子的學業規劃明晰,送他進有望考入市裏讀高中的私立學校讀書。

身份調換,輪到陳西禾給姐姐安撫情緒,他變聲了,扯著啞嗓說話很難聽,一來二去效果奇佳,陶枝念哭不出來了。

白日接連遭遇數落,形形色色的憎惡淹沒陶枝念本就快決堤的情緒,她抽了紙巾擤鼻涕,像是強制說服自己振作一般,垂眼自語。

“陳西禾,我考得很差。”

陳西禾見姐姐把頭埋得更低了,大致明白流淚的緣由,毫不相幹的人的升學宴有什麽好去的,他反駁了陳淑文的落井下石。

“陶枝念,我現在校排三十名,之後會少打游戲,多看點書。”

陶枝念附和,泛著哭腔,“你要好好讀書,不然以後只能和我一樣,為了不浪費分數去省外讀書。”

“我會的。”

少年看重承諾,偏移的早慧用錯了地方,眼神在黑夜裏更為沈寂,在關鍵的時刻行使家人的權力,兩只手臂抱得更緊了,至此擔上責任前行。

“陶枝念,不哭了。”

血緣界限模糊,他開始不屈服於只做對姐姐毫無用處的的弟弟,陳西禾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陶枝念可以快樂。

回到現在,陳西禾眼尖,頃刻註意到背後那道晦暗的視線。

姐弟倆長得相像,性格大相徑庭地迥異,偏偏又能在小習慣上如出一轍。行李不多,箱子外加中號的衣服袋,陶枝念順手幫忙拿行李,轉手又落在了簡時衍手上。

陶枝念側目,詫異身邊重新出現的男人。

她知道簡老師還要開會,高鐵站附近的地段不好停車,原本打算待會兒接到陳西禾,問了意見再一起前去別處吃飯。

下車前簡時衍還在她面前耍賴,“不獎勵我一下?”

簡老師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話裏暗示明顯,頑劣地主動邀功。

陶枝念臉熱,偏過頭在男人嘴角飛快落下一吻,完成告別儀式。

沒想到簡時衍一直跟在她身後,保持距離,觀察她何時會發現。

陳西禾對來者不善,揶揄地語氣發問,“這位是?”

陶枝念瞥了眼簡時衍,讓弟弟主動叫人,介紹詞怎麽也說不出是專車司機這樣扯到家的理由。

“辦公室的同事,簡老師來城區開會,順路捎了我一程。”

“簡時衍。”

身邊人主動出聲,恢覆那副極具感染力的和煦模樣。

男人看出同性之間戰火喧囂的猜想,壓根沒打算解釋,自然地擺出了長者模樣,保持分寸和距離,應付這樣的大學生小屁孩,綽綽有餘。

陳西禾信以為真,為姐姐在同事面前挽留好印象,隨即轉變態度,“您好簡老師,麻煩您了。”

等到上了車,陶枝念不懂車,陳西禾可是暑假才學了駕照個年輕氣盛的小夥子有駕照之後沒點兒買車的理想,聊到內設侃侃而談,氣氛登時活絡不少。

“放假前我們寢室去幫班導搬家,他那輛新能源車型的剎車點頭感太重,我都不太敢開。”

陳西禾說起校園生活,除了日常訓練,同樣沒閑著找了各種兼職,陶枝念出聲接了一句,“如果在學校裏錢不夠花,可以找我要的。”

雖然她的工資每個月可支配收入不多,但是給弟弟發個紅包,時不時貼補個大學生,絕非是有多大壓力的事情。

比起聽到他為生活費奔波,作為姐姐,陶枝念更希望陳西禾可以把心思多花在學業相關的事上。

“姐,我已經成年了。”

言下之意,陶枝念別再繼續把他當成小孩子。

畢竟有外人在,自動避諱提及半點家務事,陳西禾寬慰她放心,臭屁地說單憑他這副好皮囊,在學校難道還會愁混不到口飯吃嗎。

陶枝念被逗笑,車都開出二裏地,才想起沒有設置目的地的導航。

打開團購,她歪頭問陳西禾想法,“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都可以啊。”陳西禾過得糙,當然沒意見。

簡時衍開車,提了建議,“去榮記?”

榮記生意火爆不說,黑珍珠餐廳人均超出預算,上次嘗鮮的那次都覺得貴,同樣的預算她更樂意給陳西禾添套過年的新衣行頭。

最後地點定在就近的商圈,車上還有行李沒帶上,意味著簡時衍待會兒還會回來接他們。

陶枝念有點過意不去,讓弟弟先上樓占位子,走到駕駛側,敲了敲車窗,“你還是先去那邊開會吧。”

幾番周折,時至下午三點,市裏有什麽會議是要留到現在才開的,不是陶枝念疑心,就怕簡時衍是因為遷就她,特意陪她出來折騰一趟。

“要不你還是把行李給我吧,到時候我們打車回去就好了。”

她家的住址不在主城區,讀書時回縣城,都是先坐3號線再打車,也用不了多長時間。私心上她的確不太想讓簡時衍知道她家住在這座城市的哪塊具體區域,思緒紛雜更擔心會無意間偶遇到認識的人。

前陣子她和何蘇葉聯系過,那時候蘇葉問她,畢業後談戀愛明明很正常,幹嘛這麽害怕讓家裏人知道。

陶枝念沈默片刻,組織好語言,言簡意賅提到顧妄,還是在家長會,以學生家長的身份重遇。

“你那高中下頭男老同學竟然還能再遇到?世界也太小了吧。”

“何止是小。”

生活的轉變就像讓她站著飛馳玩過山車,忽高忽低的變化令人難以消化,陶枝念絮絮叨叨和蘇葉說了很多,把想法吐出了大半。

和大學室友傾訴,或許正因為這些人往後餘生都很難再見到幾次面,反而可以卸下負擔,說得態度客觀。

“他家裏條件應該很好,而且對我家來說,可能有點太好了?”

陶枝念對家境的劃定總歸是模糊主觀,先入為主將差距拉到最大,簡時衍從沒在她面前展現過優越感。

同事之間,傳言莫測。她寧願相信謠言全部是真的,警醒自己守好本分,憤憤不平地說道,“我家裏人之前還給我介紹過三十五歲離婚離異帶倆娃的老叔,我真的不敢和他們說太多自己的事情。”

陳淑文總在背後替她謀劃無意義的未來,陶枝念懶得和她爭辯。

“不對啊,按理來說你如果談了個條件這麽好的對象,被家裏知道不是兩全其美了嗎。”

蘇葉作為外人,以為可憐的陶枝念遭遇了逼婚,遇到了合適的良人坦白地告訴家裏還少了事端,何樂不為。

“不會的。”

窗外的陽光頭暈目眩,女人擡手遮住光源,陶枝念痛苦地閉了閉眼,哪裏會這麽容易。陳淑文太貪心了,她只會什麽都想要。

“今天這麽愛拒絕人的。”

簡時衍裝出受傷的模樣,聽著小桃老師一嘟囔嘴,聲音隨即含糊起來,想起考量越說越小聲,生怕給人添麻煩,無意間習慣性把人推得遠遠的。

陶枝念放軟聲音,過意不去著急解釋,“我不想你跟著我來回折騰嘛。”

根據安排,早上考語文,現在該考數學了。

簡時衍擡手,輕彈女人白皙的額頭,“又在想什麽呢。”

也沒再裝了,會議確有其事,只是提名的人要去的人是在住院的劉主任,有個借故出校久待的由頭。

說明白些,他只不過是想多和她在一起待一會兒。到最後,簡時衍沒有跟著上樓,留給姐弟倆敘舊的時間,說了個更歸於尋常的理由消磨時光。

“待會兒你們結束了給我發信息,許凪遠找我有事。”

簡時衍心情好,而後悠悠地補了一句評價,“對了,你弟人還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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