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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師叔(十二) 布陣、護人、殺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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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小師叔(十二) 布陣、護人、殺人,一……

雲霄在原劇本裏是女主早早就已經死去的師兄。

也是雲霄的死亡, 導致了女主在察覺到聶乘風可能成為妖邪之後,從而進行隱瞞的直接原因。

師綰綰除妖回來的那一日,寧亦躺在春椅上, 他的臉上蓋著一本書,遮住了日光。

師綰綰進入孤雁峰內, 便被融入在山間淡金薄霧給驚了一大跳,這是多大的陣仗。

細細的看,那些並不是霧, 而是穿插在林間細密的,看不出的絲線。

寧亦是在師綰綰喊出聲前, 撤掉了外面的結界。他的手捏出了一個手勢,那籠罩在落棗居上的淡金色薄膜才消散與空氣裏,像落了場淡金的煙火。

寧亦扯開了蓋在臉上的書, 露出了一雙眸。

碧空如洗的天空,不見風雨。

“小師叔,我回來了。”師綰綰小跑著進來,身上披著件披風,大約是匆匆從外面趕回來的, 劍背在身後,衣擺處還有著些許的泥土。

盯著少女嬌俏的容顏,寧亦將手中的書放置在一旁。

比起一月之前的樣子, 少女似乎經過風雪的磋磨,變的落拓, 不再如同養在深山密林間的空谷幽蘭, 那般的不知俗世塵埃。

寧亦應答了一聲。

空蕩蕩的手上就被塞了一捧似如雲霧的花,紅的灼燒人眼。寧亦就見師綰綰的頭歪到了一邊,盯著院中正在練劍的聶乘風。

她望很仔細, 嘟嘟喃喃的,確認著聶乘風的胳膊、腿等。

似乎在哪兒聽到了什麽。

知道聶乘風受傷的人不超過四個人,寧亦撥弄著花,大紅的花色讓他指尖緋紅。

這是北域邊境的花。

寧亦望著,看到了淡淡的,快要化為透明顆粒的光點從中掉落。

一時間,萬籟俱寂。

“你們去了玉霞關?”寧亦問。

本來大師姐說直線返回的,但臨時玉霞關似乎有異動,就去瞧了瞧。那花是開在雪山峭壁的,師綰綰覺得好看,便就摘了幾簇,從大師姐雲昭口中知道了花的名字。

丹雲,紅色的雲霞。

“丹雲花,不好看嗎?”師綰綰問。

她其實還有別的禮物,第一次出遠門,她可帶了不少東西回來,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揣了滿滿的一口袋,能見到的都買了,不該買的也買了。

確認了聶乘風大概率沒有什麽事,師綰綰就坐在了一邊,將什麽糕點啊、面具啊、手串啊等物品堆在小茶桌上。

比起玩的,她帶的更多的是吃食。

寧亦望著,搖著頭拒絕了師綰綰打開的棗泥糕,晃了晃手中的花。

他說:“很漂亮。”

寧亦解釋了這花的來歷,透紅的花,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點血色:“丹雲只在北域盛開,其他地方都活不了,大片連著一片,的確很漂亮。”

小師叔誇著花漂亮,可師綰綰卻覺得他似乎有一點的難過。

是因為她給他帶來了玉霞關外,讓他覺得難受的東西嗎?

師綰綰後知後覺,正準備將那幾簇丹雲從小師叔手上奪回來,小師叔卻笑了,遞給她一手串。

師綰綰看了一眼,手串中,唯有一顆珠子的形狀略微大了點,赤紅的珠子中有點細長的碧色,眨眼一望,又不見了蹤跡。

來不及定眼細看,就聽到小師叔說:“你覺得他如今的劍術如何?”

“誰?”師綰綰將那串珠子套在了手上。

意識到小師叔說的是聶乘風,師綰綰搖了搖頭,並非是說聶九沒有進步,而是劍刃破空,已然有了淩冽的姿態,但還不夠,只是在模仿,驀然的,師綰綰意識到什麽,竄了起來,火急火燎的將還在練劍的人拉走。

難怪她說,為什麽聶九的劍術,這路數越來越不對勁。

原來是和雲霄學的。

寧亦看著師綰綰將人拉走,將桌上沒有收走的物品都整理好塞進了乾坤袋。

他準備等人來的時候,將這東西交付給她。

一個小姑娘,出門一趟,應該是高興極了吧。

聶乘風被拉著離開了,臨走前對著那檐下人行了一個四不像的禮,回溧水時,一路都在聽師綰綰對他的絮叨:

“我說的,你是不是沒有聽?”

“不要和雲霄在一起,不要靠近他,雲霄師兄有些特別,不是說他不好的意思,就是,他的劍術你不要輕易的學,到時候,學了個七七八八的,我也不知道……”

該怎麽救你的話,師綰綰沒有說出來。

許是出門一趟,在看見大師姐面對那些寄居在人體裏的魘,利落果決的揮出一劍,讓她明白,原來大師姐並不像她看到的那般沈靜端美,她是一柄已經染了血跡的刀,該揮劍時,不會因為有所阻礙而放棄。

魘,寄居在人身體操控他人的魘,無法驅逐,就只能就地斬殺,不留一點的餘地。

哪怕那些人,還存有一點的意識。

師綰綰心下一沈。

上清的多數人都知道,二師兄雲霄,太過的邪。

他能眼睜睜的看著人瀕死在他眼前,不施加援手反而火上澆油,給其一劍。

即使事後調查出,那人的確是他口中的妖魔奸細,但,一個活生生的人向你請求幫助,你在無任何憑證,只單純的憑借著直覺就斷定這人不是好人,給其一劍,是否太過的武斷?

邪到沒人敢接近。

修羅道以殺伐入道,一念神,一念魔,二者之間,則為不可控。

若有朝一日,二師兄一念成魔,師綰綰不知道,面對他的會是什麽。

師綰綰的蹙眉糾結,讓一邊的聶乘風垂下眼眸。

他什麽也沒問,但隱隱約約的,他知道了些什麽。

當然,唯一他能確認的事,師綰綰能察覺到的事,微生寧亦一定知道。

白日下的人,撐著腦袋看向他時,微微勾唇,在笑。

他在看他。

是算計還是其他,他都在看他。

……

聶乘風走後,雲霄還是在練劍。

寧亦不說話,也不打斷。

細薄的絲線將整個孤雁山給交纏住,寧亦看的見,他想,那還在練劍的人應該也看的見。

與落葉紛飛中,寧亦對上了雲霄的眼睛,他在看他,清清朗朗。

師晝不明白一個似乎連心都沒有的人,是怎麽能選修羅道的,他勸了,不同意。

寧亦至今還能回想的到那天,男童跪在大殿外,那時的小小的一個還未走上修道的路途,跪了一整夜成了一個雪人,差點就要沒了。

師晝還是心軟了,點頭同意,而後便是連連嘆氣。

雲霄是寧亦抱回去的,小孩子不重,似是感受到了溫暖,摟住了他的脖子。

躺在床上的時候,見他要離開,勾住了他的手。

不是沒有人在這條路上紮根,而是選這條路的人意志堅定到無堅不摧。

他們的心並非空空蕩蕩。

師晝不算是個極好的掌門,那時的寧亦想。

他太過的優柔寡斷,如果是大師兄在的話,就算雲霄就此死去,都不會有如今的這個場面出現,可惜,他們都死了,掌門的位置,有且只有師晝可以登上。

守著一座座空山,到如今的繁榮穩定,他已經做的很好了。

“如果我有辦法能一定救下你,但我沒有去做,你會怨恨我嗎?”寧亦在雲霄走近後,隨口一問。

寧亦沒有看雲霄,而是拾起了一邊的棗子,走了個十一,來了個雲霄和聶乘風,碟子裏的棗子沒有一日空過了,都是新鮮從樹上摘的。

如果日子一成不變,也算不錯。

寧亦塞了一個進口中,沒什麽味道,連一點的氣味都沒有,淡到如同在喝水。

雲霄的臉上仍舊沒有任何的表情,他問:“那您想我死嗎?”

“不想。”寧亦說。

“嗯。”

在某一瞬,寧亦似乎在雲霄的身上看到那個孩童的身影,似乎這麽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他。

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一夜,男孩只是問他,是嗎?

在他點頭的那一瞬後,沒有任何猶豫的起身,踏著風雪跪在了長生殿外。

簌簌落雪,紛飛不停。

那一日來臨前幾日,寧亦住進了西閣樓,雲霄給他收拾東西,他的臉還是板著的,沒什麽表情。

他給了寧亦一個乾坤袋,然後,什麽也沒說了,就走了。

臨了,露出了一個笑,很淡的一個。

寧亦有時候覺得,雲霄什麽都知道,又什麽都不知道。

天雷落下的那一日,孤雁山山上只留了一個人。

寧亦睡的很沈,他聽見了雷聲震震不歇,但始終無法睜開眼。

能昏昏沈沈將頭擡起後,面前的一切景象皆和西閣樓不甚相關,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個大概的輪廓。

白玉臺,鎖鏈,以及那棵已經亭亭如蓋矣的棗樹,啪嗒”一聲水滴落入寒潭,聽了上千年的響動讓處於茫然階段的寧亦緩緩顫動著長睫。

北域,寧亦在心裏默念出名字。

而後,在一聲巨大的雷聲下,他在嘆息,還是在想什麽,意識已經完全不清晰,唇無聲的動了動,念出了他並不在意的名字。

他道:雲霄。

寧亦沒有見到雲霄最後一面。

雲霄死在了他所親手布下的法陣內,連一塊軀體都沒有留下來。

孤雁山是上清最偏的一座山峰,同時,它的靈力也最為的充足。

布陣、護人、殺人,一氣呵成。

救雲霄的方法也很簡單,用他找到的上古甘木為其緩沖致命一擊。很早之前,微生寧亦就已經著手這件事情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那塊木頭生出了枝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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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是的,那塊木頭活了[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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