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基因缺陷的omega(二十二) 那就……

關燈
第22章 基因缺陷的omega(二十二) 那就……

不是三天,也不是三年,是從九歲那年到他畢業三個月後抵達帝都至今。

“今天的天氣很好,我想出去看看。”

“為什麽你畫的畫就很好看。”

“虞汀白,你看,下雪了,好大好大,你要堆雪人嗎?”

“你不說話是為什麽呢?是不高興嗎?”

“哇,玫瑰好漂亮……”

沒有言語交流的三年,視而不見的七年,斷聯的四年,是十四年。

程伯說他會喜歡他?

寧亦低著頭,腳邊空空如也,金毛他已經一天沒有看見了。

柔順的毛發,見到他就蹭,吐著舌頭又乖又傻,和被他送走的那一只很像。寧亦沒想知道它的名字,只是現在,他突然想知道。

寧亦隨意扯了個話題:“金毛去哪了?一天都沒見到了。”

陳伯回道:“有點鬧騰,暫時被送到其他的地方了。”

“送走了?”

陳伯點頭,“它很喜歡您。”

寧亦嗯了一下,頓了一秒:“它的名字是什麽?”

“lucky。”

“lucky。”寧亦重覆。

luckydog。

幸運兒。

一絲微妙被他抓住。

陳伯慈愛的笑著:“它脖子上的項圈裏有他的名字,小亦,是你一直沒有註意到。”

寧亦握著杯子,喝了一大杯的熱可可。他往回走,沾了水的鞋底在踏進屋的一瞬,踩臟了長毛的地毯,他盯著看了一眼。

他向房間走,在推開自己房門時,站在那,手指沿著門框去摸索,在他齊腰的位置上,摸到了一道刻痕,是很小的一道。寧亦蹲下去看,在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平視門框,那上面還有一道很淺的痕跡,最上面還有一道。

木制飛機設計的很精巧,寧亦細細端詳,在它的尾翼的小角落裏,瞥見了一個小小的亦字。

用鉛筆字寫的,沒什麽筆鋒,就像是小孩子隨手亂塗亂畫所留下的標記。

寧亦的出租屋裏也有一架。

打開櫃子,被刻意忽視掉的兔子床單就那樣又落進了眼睛裏,墜在了心裏,沒有不在意,只是在忽視。

忽視掉那些只是藏了一點,只要略微推敲就能看出的細節。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只是真的一點也沒發覺嗎?

寧亦未將櫃子關起來,坐在了床上。

脊背彎著,肩膀耷拉著,不那麽的精神,萎靡不振。

就算在這間小洋樓裏,寧亦與虞汀白的見面次數還是那麽的屈指可數。寧亦在客廳待了一天,一個人吃完了晚飯,在客廳又看了會新聞,才回去房間。

他在這棟房子裏有著極大的自由度,去哪都可以。

沒有理由就上二樓也行,只是。

寧亦擡頭,遙遙望向二樓的走廊,在這個位置上,他不可能窺探到分毫樓上的景致。

這向上鋪著的木樓梯宛若一道天塹,將人與人分隔成兩個世界。

跨過去很難。

所有的猜測,論斷,在沒有任何決定性證據面前都只是虛妄,不值一提。

半夜,北風敲打著窗,寧亦口渴去了廚房倒了杯水,轉過身,心裏咯噔一下,手中的玻璃杯差點脫手,半隱在黑暗裏的人影站在樓梯口。

寧亦徹底醒了。

“虞汀白?”寧亦輕呼。

程伯不留宿在別墅裏,寧亦的視力也沒有差到一種地步,很容易辨別出那裏站著的人是誰。

“嗯。”

別墅裏的空調終年都是開著的,青年穿著棉質的睡衣,眼神靜謐的似秋水,虞汀白能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沖動與本能讓犬牙發酸,信息素也不受控的冒了出來。

處於風暴中心人毫無察覺,只是靜靜地望著他,審視著他的不堪。

虞汀白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另一只手,手指觸碰著手上的腕表,涼意順著手腕湧向脊骨竄上來的微妙,熱與冰沖擊,他的臉在他一瞬間扭曲。

手搭在樓梯扶手上,用力再用力,青筋暴起。

虞汀白站在陰影裏,寧亦看不清他的表情。

午夜時分的節點,莫名延伸出的涼意讓寧亦有種被野獸鎖定的毛骨悚然,太過安靜了,他問:“要喝水嗎?”

“下來看看,睡不著。”

氣息微微不穩。

寧亦點了下頭:“所以,你這是要去畫室?”

畫室在一樓,那裏有個巨大的玻璃窗,能將屋外的玫瑰一覽無餘。住在這裏的三年,虞汀白晚上不睡覺,就愛待在裏面。

畫室的門打開了一條口子,從客廳看過去,就能看到裏面的小小身影。

寧亦向人走過去,若無其事的開口問:“畫玫瑰嗎?”

一步、兩步、三步……在最後的那四五步,虞汀白向後退進了陰暗裏,寧亦頓住腳步。

你看,就是這樣。總會有些動作出現,告訴你,你只是多想。

寧亦站在了那。

青年迷茫著眼睛打開房門,虞汀白第一時間就轉動了眼珠。

打開門,“哢嚓”的一下,金屬細微的響動震耳欲聾,虞汀白站了起來。冷藍的光落在他的臉上,冷靜裏是不易察覺的神經質,眼下的紅在蔓延。

你聽,這是他的愛人離開他的聲音。

“不是,睡不著,出來逛逛。”

不喝水,不畫玫瑰,我來看你。

陰影裏,虞汀白的臉蒼白如紙,漆黑的眼珠落在寧亦的臉上。

“哦,那你如果出去,要多穿一點。”寧亦提醒。

寧亦註意到了虞汀白身上穿著針織毛衣,比起在媒體或者在外面,他更愛這種裝扮,很隨和,帶了份能輕易接近的柔軟。

即使他的臉依舊冰冷,也不能剔除這一部分。

玫瑰小別墅裏的溫度總能保持在不冷不熱的溫度上,寧亦望向外面,玫瑰的花瓣被吹的瑟瑟發抖,顫顫巍巍。

虞汀白:“你在看什麽?”

為什麽視線不能總落在他的身上?

“玫瑰。”寧亦回覆的幹脆利落。

他扭過頭去看虞汀白,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的自然,語句鏈接不那麽的突兀,真摯而肯定的說:“玫瑰很漂亮。”

虞汀白望向寧亦,迷失在起了一場大霧的眼睛裏。

是的,玫瑰很漂亮。

“你的眼睛也是。”那人說。

剎那,心門被叩響,虞汀白的臉頰浮上病態的薄紅。

玫瑰很漂亮,你的眼睛也是。小孩子的誇獎總能從一點跳躍到另一點去,不假思索,沒有邏輯。

虞汀白隱於陰暗處的臉不受控的抽搐了一下。

鉗制、侵入、撕咬、標記,口腔裏的鐵銹氣味在一瞬間散開,虞汀白維持著岌岌可危的平和,淡定的回應:“謝謝。”

喉結滾動,一切悄無聲息。

寧亦不甘心就如此結束話題,他又再接再厲的試探:“我房間衣櫃裏的兔子床單很可愛,謝謝。”

嗯,他在和他說謝謝。

謝什麽?

領了證,還和他說謝謝?

那他是什麽?

虞汀白詭異的扯了扯嘴角,了無生氣的發出了嗯字。

敲開了一塊,底下還有一層又一層的殼,寧亦頹敗了。握緊了杯柄,體面離開場:“很晚了,早點休息。”

虞汀白:“晚安。”

寧亦腳步一頓:“晚安。”

又一連好多天過去,請了太多假的寧亦去了公司,提出了離職。許敏妍知道的時候,寧亦正拿了個紙箱子裝著他本來就不多的東西。

許敏妍瞧見,問了幾句:“你現在離職了,找到下家了嗎?”

小年輕才畢業還沒一年,她們公司是業界頭部,福利資源一向最好,許多人擠破頭都進不來,許敏妍怕寧亦一時昏了頭,做出不理智的選擇。

寧亦退了燒之後,留下了一點後遺癥,總是咳嗽。嗓子裏有點癢,他偏過頭,手抵在嘴邊,好一會才說:“還沒有,想休息一陣子再做打算。”

許敏妍點了下頭,左眼俏皮一眨道:“如果你以後找不到工作,姐有內推資格哦。”

寧亦搖了一下頭,他說了句謝謝。

他的臉色很淡,唇色就愈發顯得艷,眼尾向下,嘴角微揚像燦爛的月亮,婉言拒絕:“我大學學的專業不是攝影,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可能會去當個醫生。”

“啊?”許敏妍沒有想到寧亦大學專業不是攝影。

寧亦彎了彎眼,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大學期間有空就琢磨,拿了幾個獎。”說到這些,他的眼裏在發光,小孩子脾氣似的,“說實話,攝影比醫學好玩太多了。”

見人要走,許敏妍道:“有空出來吃頓飯,我請你。”

除了那筆額外入賬之外,許敏妍還是很喜歡這個後輩的,能力不錯,性格也好,當然,好看也是一點。

寧亦沒拒絕,彎唇一笑:“好。”

抱著東西,寧亦下了樓。

大廈前的廣場上沒多少人,霍野筆挺挺的站在那就格外醒目,下顎微收,手插在兜裏,白金的發糟亂。似曠野裏被大風刮的嘩嘩作響的樹,荒涼寂靜。

寧亦瞥過視線,向一邊走去。

嚼碎的糖甜而苦,霍野頂了頂腮,走了過去。

高大的身軀擋住去路,寧亦向左,他也向左。

霍野說:“就算被拒絕也能當朋友吧。”

抓緊了紙箱子,寧亦沒擡頭,嗯了一聲。而後,他手裏的東西就被霍野給半搶了過去,蒼白的臉色,大病初愈後的落魄倉皇,“我開車送你回去吧,你要打車的話,大概率還要等一會。”

寧亦說不出拒絕的理由。

霍野也沒等寧亦拒絕,轉過身就走,步伐放慢了很多。

不遠不近的距離,他聽到寧亦對他說:“我結婚了。”

很輕了一聲,一下子就散掉。

霍野微側過身,身形滯緩,寧亦就盯著他。

寧亦的唇型是微微上揚的,只是周身的氣質冷淡,將這一份的柔和沖減。

抿著唇之後,就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

霍野笑了一下,幾天的時間裏足夠他緩沖這個消息,並且做到再次聽見後寵辱不驚,只是他的演技算不得上太好。

僵硬著半張臉,唇畔凈是慘淡,“那恭喜你新婚快樂。”

紙盒子被霍野不留神的捏塌了一角。

寧亦直到坐上霍野的車之前,都沒有再和霍野說上一句話,兩個人都成了啞巴,氣氛凝滯。

寧亦沒有坐在副駕駛座上,而是開了後座車門。似是想到了什麽,對著正扣安全帶的霍野,抿了一下唇。

和虞汀白結婚這件事情,寧亦不打算告訴任何人,連一絲會洩露的苗頭都會掐死在搖籃裏。

睫毛顫顫巍巍,似被雨水打濕的蝶翼:“送我回雲水小區,謝謝。”

不能告訴霍野,他最終要回去的地點是哪。

很生分。

霍野從口袋裏掏出了顆糖,嚼碎,長長的眼睫遮住眼下的晦澀,嘴裏泛苦。瞥了眼中央後視鏡。

幽幽應答道:“知道了。”

樹木向後倒退,寧亦聞到一股很甜的味道。

*

“雲起路發生交通事故,虞總,我們的人跟丟了。”

虞汀白望著電子屏上暗下去的紅點,斂眸。

寧亦醒來天已經黑了,他僅存的記憶就是玻璃窗外倒退的樹影,還有越來越重的頭。

被子蓋在身上,寧亦茫然的坐了起來,手撐在黑色床單上,黑的越黑,白的越白。喉嚨間的癢意爬了上來,寧亦撕心裂肺的開始咳嗽。

鎖著的門從外面打開,霍野從門外走了進來,挺拔的身軀,身後的影子晃蕩在明暗交錯的走廊裏。

黑衣冷臉,除去那抹白金的發和端在手裏的碗,整個人陰冷的像在雨夜裏游蕩在街頭的孤魂。無一歸處。

只是在踏入進來後,某人的視線掃了過來,霍野一眨眼間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

hy:祝你新婚快樂!(我快碎了,快哄哄我!)

ytb:???(我那麽大一個老婆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