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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聯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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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聯賽

全國聯賽在省城的一所大學舉行。火車上,陸野把橘子糖一顆一顆擺在小桌板上,又一顆一顆收回去,像在給自己打氣。

“你要是再擺,糖都要化了。”賀臨舟看了他一眼,語氣裏帶著笑意。

“誰緊張了?”陸野立刻炸毛,“我只是在確認數量!”

“嗯,確認得很認真。”賀臨舟遞給他一顆,“吃吧,路上別低血糖。”

陸野接過糖,小聲嘟囔:“這可是我自己的。”說完,還是剝開糖紙,把糖塞進了嘴裏。

到了省城,他們直奔賽場報到。大廳裏人聲鼎沸,來自全省各地的天才少年匯聚一堂。

“這陣容,有點嚇人啊。”沈策感嘆道。

“怕什麽?”陸野揚起下巴,“我們也是一路打上來的。”

“口氣不小。”一個陌生的聲音傳來。轉頭一看,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胸牌上寫著“寧川中學 白嶼”。他打量了陸野和賀臨舟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市一中?也就那樣吧。”

“你說什麽?”陸野當場就火了,擼起袖子就要理論。

“小野。”賀臨舟一把拉住他,“比賽見真章。”

“哼。”陸野甩開他的手,嘴上不服,心裏卻冷靜了幾分,“走著瞧。”

晚上,教練組織了一次賽前答疑。教授在臺上講解著往年的壓軸題,臺下一片安靜。

“這題,關鍵在於構造一個反證。”教授的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書寫,“你們要學會從結論出發,倒推條件。”

陸野聽得很認真,筆尖在筆記本上刷刷作響。他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賀臨舟,對方正專註地看著黑板,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靜。

答疑結束,回到房間,陸野還在琢磨那道題。

“這一步我還是不太明白。”他指著筆記上的一處,“為什麽要這樣構造?”

“因為要利用這個不等式的對稱性。”賀臨舟耐心地解釋,“你看,把這兩項交換位置,結論不變,所以我們可以設一個順序關系,從而簡化問題。”

“哦……”陸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別熬夜了。”賀臨舟合上他的筆記本,“明天還要早起。”

“知道了知道了。”陸野嘴上答應,眼睛卻還盯著那道題。

第二天早上,陽光明媚。走進考場前,教練叮囑道:“註意時間分配,先易後難,別死磕一道題。”

“放心吧教練!”陸野拍著胸脯,“我肯定……”

“低調點。”賀臨舟把他拉到一邊,塞給他一顆橘子糖,“進去了就按我們練的來。”

“我知道。”陸野剝開糖,含在嘴裏,甜味讓他的神經放松了不少。

試卷發下來,陸野先快速瀏覽了一遍。前幾道題還算順手,他穩穩地拿下。到了填空題最後一題,他卡住了。

“這題……”他皺緊眉頭,“怎麽這麽怪?”

他在草稿紙上畫了半天,還是沒有頭緒。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心又開始冒汗。

“冷靜。”他在心裏對自己說,“別忘了策略。”

他深呼吸,先跳過這道題,去做後面的解答題。解答題第一題是幾何,他按照賀臨舟教的方法,先把已知條件一一列出,再尋找關鍵的輔助線。

“有了!”他心裏一喜,筆尖飛快地在紙上滑動。

中場休息時,他和賀臨舟在走廊相遇。

“感覺怎麽樣?”賀臨舟問。

“還行。”陸野故作輕松,“有一道題有點麻煩,但我已經跳過了。”

“做得對。”賀臨舟點點頭,“先保證能拿到的分。”

“你呢?”陸野反問。

“正常發揮。”賀臨舟笑了笑。

“哼,我就知道你又在裝淡定。”陸野撇撇嘴,但心裏卻安定了不少。

下半場開始,陸野回頭去攻克那道難題。他反覆嘗試,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搞定!”他在心裏歡呼一聲,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

最後一道壓軸題是數論,難度很大。他想起教授昨晚說的“從結論倒推”,於是嘗試著構造反證。就在他思路漸明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只見白嶼正探頭探腦地往他這邊看。

“餵!”陸野當場炸毛,壓低聲音怒道,“你看什麽看?”

白嶼嚇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嘴裏還狡辯:“誰看你了?我看我自己的!”

“你還敢嘴硬!”陸野氣得差點站起來,幸好被監考老師的目光及時制止。

“冷靜。”賀臨舟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很輕,卻像一盆冷水澆醒了他,“別中了他的計。”

陸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重新集中到題目上。他知道,這個時候一旦沖動,吃虧的是自己。

最終,他在鈴響前完成了大部分題目。交卷時,他和賀臨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彼此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滿意的神色。

走出考場,沈策迎了上來:“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陸野揚了揚下巴,“正常發揮。”

“那就好。”沈策松了口氣,“我有兩道題沒做完,估計懸了。”

“別這麽說。”賀臨舟安慰道,“成績還沒出來,一切都有可能。”

頒獎那天,大廳裏座無虛席。當主持人念到“省一等獎,市一中,賀臨舟”時,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恭喜!”陸野由衷地為他高興,心裏卻也升起一絲不甘,“總有一天,我也要站在你那個位置。”

“那就加油。”賀臨舟笑著說。

當念到“省一等獎,市一中,陸野”時,陸野楞住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我也一等獎?”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是的,你也一等獎。”賀臨舟拍了拍他的肩,“恭喜你。”

陸野這才反應過來,快步走上臺,從教授手裏接過證書。站在臺上,他忽然覺得,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

下臺後,白嶼走了過來,臉上帶著覆雜的表情:“恭喜。”

“謝謝。”陸野挑了挑眉,“下次想偷看,記得先把自己的題做完。”

白嶼的臉瞬間紅了,尷尬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你啊。”賀臨舟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怎麽了?”陸野立刻炸毛,“他活該!”

“是是是,他活該。”賀臨舟笑著遞給他一顆橘子糖,“慶祝一下?”

“慶祝就慶祝。”陸野接過糖,剝開,放進嘴裏,“不過我先說好了,這是最後一顆,不能再吃了,不然要蛀牙。”

“遵命。”賀臨舟配合地舉起雙手。

晚上,他們在校園裏散步。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你說,我們接下來會去哪裏?”陸野問。

“國家集訓隊。”賀臨舟的眼神裏閃爍著光芒,“如果我們能再進一步的話。”

“那我們就再進一步。”陸野握緊拳頭,“我才不會輸給你呢。”

“我期待著。”賀臨舟笑了笑。

“誰跟你期待。”陸野嘴上逞強,眼睛裏卻滿是期待。

回到房間,陸野把證書小心翼翼地放進包裏。他從筆袋裏拿出那枚刻著“野”字的徽章,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臨舟。”他忽然開口,“謝謝你。”

“又說謝謝?”賀臨舟挑眉。

“我就說一次。”陸野立刻炸毛,“以後不說了。”

“好。”賀臨舟點頭,“以後不說了。”

窗外,夜色漸深。陸野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的榮譽,想著未來的挑戰,心裏像被橘子糖的甜味填滿。他知道,前面的路會更難,但他也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晚安。”他在心裏說。

“晚安。”賀臨舟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第二天,他們踏上了回家的火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倒退,像他們走過的那些困難和挑戰。

“等我們回家,先去看看阿姨。”賀臨舟說。

“嗯。”陸野點頭,“我爸……我媽說他最近聯系上了,好像在外地找了份穩定的工作。”

“那就好。”賀臨舟笑了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是啊。”陸野看著窗外,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火車駛向遠方,帶著他們的夢想和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裏,他們還會遇到更多的挑戰,但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面對一起。

火車剛駛進市火車站,陸野就看到了站在出口處的母親。蘇晴穿著一件米色外套,手裏提著一個保溫袋,看到他們,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快步迎了上來。

“小野!臨舟!你們可算回來了!”蘇晴拉著陸野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瘦了,也黑了點,是不是在那邊沒好好吃飯?”

“媽,我挺好的。”陸野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集訓營的飯挺好吃的,就是訓練量大了點。”他從背包裏掏出一等獎證書,遞到母親面前,“您看,我拿獎了。”

蘇晴接過證書,手指輕輕摩挲著燙金的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好,好,我兒子真厲害!”她又看向賀臨舟,語氣裏滿是感激,“臨舟,謝謝你一直照顧小野,阿姨給你們帶了銀耳羹,快趁熱喝。”

“謝謝阿姨。”賀臨舟接過保溫袋,笑著說,“陸野也很努力,我們是互相幫助。”

“對對對,互相幫助。”陸野趕緊附和,生怕母親又開始“念叨”,拉著賀臨舟就往外面走,“媽,我們快回家吧,我都想您做的糖醋排骨了。”

回家的路上,蘇晴說起了陸建東的消息:“你爸前幾天給我打了電話,說他在外地的工地找了個管材料的活兒,工資挺穩定的,還說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就回來看看我們。”

陸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聲音有些悶:“他……這次是認真的嗎?”

“應該是。”蘇晴嘆了口氣,“他說以前是他糊塗,以後會好好過日子,不再讓我們擔心了。”

陸野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心裏還是有些不確定,畢竟父親已經“失信”過好幾次,但看著母親期待的眼神,他又不想讓她失望。

賀臨舟看出了他的心思,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遞過來一顆橘子糖:“別想太多,等他回來就知道了。”

陸野接過糖,剝開塞進嘴裏,甜味慢慢在舌尖散開,心裏的不安也淡了些。

回到家,蘇晴果然做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可樂雞翅、番茄炒蛋,全是陸野愛吃的。陸野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裏,滿足地瞇起了眼睛:“還是媽做的最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蘇晴笑著給他夾了一塊雞翅,“臨舟,你也別客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謝謝阿姨。”賀臨舟拿起筷子,斯文地吃了起來。

吃完飯,陸野和賀臨舟坐在客廳裏看競賽的覆盤視頻。蘇晴收拾完廚房,走過來坐在他們旁邊,手裏拿著針線,開始縫補陸野之前穿破的校服。

“對了,小野,你們接下來是不是要去參加國家集訓隊了?”蘇晴忽然問。

“嗯,教練說等通知,大概下個月就要去北京。”陸野點頭,眼睛還盯著屏幕上的解題步驟。

“北京啊,那可遠了。”蘇晴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擔憂,“你們去了那邊,要照顧好自己,記得按時吃飯,別總熬夜刷題。”

“知道了媽,您放心吧。”陸野嘴上應著,心裏卻有些暖暖的。

賀臨舟看了看陸野,又看了看蘇晴,笑著說:“阿姨,您放心,我會照顧好陸野的,不會讓他熬夜的。”

“有你這句話,阿姨就放心了。”蘇晴笑得更開心了,“小野這孩子,有時候太倔,你多讓著他點。”

“媽!”陸野立刻炸毛,“誰倔了?我那是堅持原則!”

“好好好,堅持原則。”蘇晴無奈地搖了搖頭,“你呀,跟你爸一個樣。”

陸野撇了撇嘴,不再說話,把註意力重新放回視頻上,但耳朵卻悄悄紅了。

晚上,賀臨舟要回家的時候,陸野送他到樓下。

“你說,我爸這次真的會回來嗎?”陸野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裏的擔憂。

“會的。”賀臨舟看著他,眼神很堅定,“他知道你和阿姨在等他,這次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

“希望吧。”陸野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橘子糖,遞給賀臨舟,“這個給你,明天記得早點過來,我們一起刷題。”

“好。”賀臨舟接過糖,“你也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看著賀臨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陸野才轉身上樓。回到房間,他從筆袋裏拿出那枚刻著“野”字的徽章,放在臺燈下,徽章上的字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想起賀臨舟說的話,心裏忽然有了一絲期待——也許,父親這次真的會不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陸野和賀臨舟每天都在一起刷題。他們把全國聯賽的錯題重新整理了一遍,又開始研究國家集訓隊的往年真題。

“這道題的思路太妙了!”陸野看著一道數論題的解析,忍不住感嘆,“居然還能這樣構造函數!”

“你看這裏。”賀臨舟指著解析上的一處,“其實我們之前也接觸過類似的方法,只是沒往這個方向想。”

“對哦!”陸野恍然大悟,“我怎麽沒想到!”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起來,“我再試一次,這次肯定能做出來!”

賀臨舟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陸野雖然有時候會“炸毛”,但在學習上的韌勁卻很讓人佩服,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底。

下午,趙磊突然找上門來。他手裏拿著一個籃球,臉上滿是興奮:“陸野!賀臨舟!你們終於回來了!走,去打球!”

“打球?”陸野擡起頭,看了看桌上的真題,有些猶豫,“可是我們還有題沒刷完呢。”

“哎呀,刷題什麽時候不能刷?”趙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們都集訓那麽久了,也該放松放松了!再說了,勞逸結合才能提高效率嘛!”

賀臨舟看著陸野糾結的樣子,笑著說:“去吧,我們也該休息一下了,下午再回來刷題。”

“真的可以嗎?”陸野眼睛一亮。

“當然。”賀臨舟點頭。

“太好了!”陸野立刻放下筆,抓起外套就往外跑,“趙磊,你等著,這次我一定贏你!”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趙磊笑著跟了上去。

賀臨舟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橘子糖,剝開放進嘴裏,慢慢跟了上去。

籃球場上,陽光正好。陸野和趙磊一組,賀臨舟一個人一組。

“開始吧!”趙磊拍了拍籃球,率先發起進攻。他運球突破,正要投籃,卻被陸野一把攔住。

“想進球?沒那麽容易!”陸野得意地揚起下巴。

“可以啊陸野,集訓回來,球技也進步了!”趙磊笑著說,把球傳給了賀臨舟。

賀臨舟接住球,運球、轉身、投籃,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籃球穩穩地進了籃筐。

“漂亮!”趙磊忍不住歡呼。

“切,運氣好而已。”陸野撇了撇嘴,心裏卻有些佩服。

接下來的比賽,三人打得不亦樂乎。陸野跑得滿頭大汗,臉上卻滿是笑容。這段時間的集訓和比賽讓他壓力很大,現在終於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不打了不打了,太累了。”趙磊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陸野,你現在怎麽這麽能跑?”

“那當然,我可是每天都和賀臨舟一起跑步的。”陸野得意地說,也坐在了地上。

賀臨舟遞過來兩瓶水,遞給他們:“喝點水,休息一下。”

“謝謝。”陸野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真舒服!”

“對了,陸野,你們去北京參加集訓,什麽時候走啊?”趙磊忽然問。

“大概下個月吧,還沒收到具體通知。”陸野回答。

“北京啊,那可真好。”趙磊羨慕地說,“我還從來沒去過呢,你們到時候一定要多拍點照片給我看。”

“沒問題!”陸野爽快地答應,“到時候給你拍故宮、天安門,讓你好好羨慕羨慕!”

“好啊,我等著。”趙磊笑著說。

休息了一會兒,三人又打了一會兒球,才各自回家。

晚上,陸野正在房間裏刷題,手機突然響了。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餵,請問是陸野嗎?”電話那頭是一個低沈的男聲,帶著一絲熟悉。

陸野的心猛地一跳:“爸?是你嗎?”

“是我,小野。”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我這個周末就回去。”

陸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聲音有些激動:“真的嗎?你真的要回來?”

“真的。”陸建東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愧疚,“以前是爸不好,讓你和你媽擔心了。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好好照顧你們。”

“好,好。”陸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我和媽等你回來。”

掛斷電話,陸野立刻沖出房間,興奮地對蘇晴說:“媽!我爸打電話了!他說這個周末就回來!”

蘇晴正在廚房洗碗,聽到這話,手裏的碗差點掉在地上。她轉過身,眼睛裏滿是不敢相信:“真的?你爸真的要回來了?”

“真的!”陸野用力點頭,“他親口說的,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蘇晴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她擦了擦眼淚,笑著說:“好,好,我這就去買你爸愛吃的菜,等他回來。”

陸野看著母親開心的樣子,心裏也滿是喜悅。他拿出手機,給賀臨舟發了一條消息:“我爸這個周末就回來!”

很快,賀臨舟就回覆了:“太好了!恭喜你!”

陸野看著消息,嘴角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他覺得,最近所有的好事都湊到了一起——拿到了全國聯賽一等獎,要去北京參加國家集訓隊,現在父親也要回來了。

這個周末,一定是個好日子。

周末很快就到了。

這天,陸野特意起了個大早,和母親一起去菜市場買菜。蘇晴買了很多陸建東愛吃的菜,臉上一直掛著期待的笑容。

“媽,你別買這麽多,吃不完會浪費的。”陸野提著大包小包,氣喘籲籲地說。

“沒事,你爸喜歡吃,多買點。”蘇晴笑著說,“他這次回來,我們得好好給他接風。”

陸野點點頭,心裏也充滿了期待。

中午,飯菜都準備好了,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然而,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陸建東還是沒有出現。

“可能路上堵車了。”蘇晴安慰自己,也安慰著陸野。

又過了一個小時,手機終於響了。蘇晴趕緊接起電話:“建東?你到哪兒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陸建東低沈的聲音:“我……我這邊臨時有點事,可能過不去了。”

蘇晴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又是臨時有事?你不是說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嗎?”

“我知道,我知道。”陸建東的聲音裏帶著愧疚,“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把這邊的事情處理完,馬上就回去。”

電話掛斷了。蘇晴站在原地,臉色蒼白。陸野看著母親,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

“媽……”他輕聲喚道。

蘇晴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沒事,小野,菜還熱著呢,我們先吃。”

“好。”陸野點頭,卻一點胃口也沒有。

下午,陸野一個人來到河堤。風從河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他坐在青石上,手裏攥著一顆橘子糖,卻沒有剝開。

“又一個人躲在這裏?”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野回頭,看到賀臨舟站在不遠處,手裏拿著兩瓶水。

“你怎麽來了?”陸野問。

“猜的。”賀臨舟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遞給他一瓶水,“阿姨給我打電話了。”

陸野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他又沒來。”

“我知道。”賀臨舟輕聲說,“我很抱歉。”

“你又沒做錯什麽。”陸野擡起頭,眼睛紅紅的,“是我太傻,每次都相信他。”

“你不是傻。”賀臨舟看著他,“你是在給一個人機會,這不是傻,這是善良。”

陸野沈默了幾秒,剝開手裏的橘子糖,放進嘴裏。橘子的甜味在舌尖慢慢化開,他的心情也稍微平靜了一些。

“謝謝。”他低聲說。

“我們是朋友,不需要說謝謝。”賀臨舟笑了笑,“走吧,回去吃飯。阿姨做了那麽多菜,不吃就浪費了。”

“嗯。”陸野點頭,站起身,和賀臨舟一起往回走。

回到家,蘇晴已經把飯菜熱了一遍。看到他們,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回來了?快吃吧。”

“媽,我明天再給爸打電話。”陸野坐下,拿起筷子,“他可能真的有急事。”

“好。”蘇晴點頭,眼神裏卻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晚上,陸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還是給父親發了一條消息:“爸,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消息發出去,卻石沈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第二天,國家集訓隊的通知終於來了。教練在群裏發了集合時間和地點,還附上了註意事項。

“我們要去北京了。”賀臨舟看著手機,對陸野說。

“嗯。”陸野點頭,卻提不起精神。

“這是個好機會。”賀臨舟看著他,“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我知道。”陸野嘆了口氣,“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他能回來。”

“他會回來的。”賀臨舟堅定地說,“也許不是現在,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希望吧。”陸野輕聲說。

出發前一天,趙磊特意來送他們。他手裏拿著一個籃球,鄭重其事地遞給陸野:“這個球送給你,到了北京也要記得練球。”

“謝謝。”陸野接過球,“我會的。”

“還有這個。”趙磊又從包裏掏出一個小袋子,遞給賀臨舟,“橘子糖,路上吃。”

“謝謝。”賀臨舟笑了笑。

“你們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顧自己。”趙磊叮囑道,“別光顧著學習,也要註意休息。”

“知道了。”陸野點頭,“你也要好好學習,別整天想著打球。”

“我知道啦,你就別嘮叨了。”趙磊笑著說。

出發那天,蘇晴把他們送到火車站。她拉著陸野的手,千叮嚀萬囑咐:“到了那邊要註意安全,按時吃飯,別熬夜。”

“媽,我知道了。”陸野點頭,“您放心吧。”

“臨舟,”蘇晴又看向賀臨舟,“小野脾氣倔,你多擔待點。”

“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他的。”賀臨舟點頭。

火車開動了。陸野和賀臨舟站在窗前,向蘇晴揮手告別。蘇晴站在月臺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努力笑著揮手。

火車越開越快,窗外的景色漸漸模糊。陸野靠在椅背上,心裏五味雜陳。他想起父親的承諾,想起母親的期盼,也想起自己肩上的責任。

“別想太多。”賀臨舟遞給他一顆橘子糖,“到了北京,我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嗯。”陸野接過糖,剝開放進嘴裏,“我們要加油。”

“加油。”賀臨舟點頭。

火車駛向遠方,帶著他們的夢想和希望。在未來的日子裏,他們還會遇到更多的挑戰,但他們已經學會了如何面對一起。

北京的風,比他們的城市更硬一些。

走出火車站,高樓和車流像潮水一樣湧來,陸野忍不住感嘆:“哇,這就是北京啊!”

“先去報到。”賀臨舟拉回他的註意力,“別掉隊。”

“誰會掉隊啊?”陸野嘴上不服,腳步卻緊緊跟上。

國家集訓隊的報到點在一所大學裏。大廳裏已經有不少人,來自全國各地的天才少年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既興奮又緊張的氣息。

“這陣容,比省隊還誇張。”陸野小聲嘀咕。

“別被嚇住。”賀臨舟壓低聲音,“我們也是一路打上來的。”

“我才沒被嚇住。”陸野立刻炸毛,“我只是在觀察對手。”

“嗯,觀察得很認真。”賀臨舟笑了笑。

辦完報到手續,他們被分到了同一間宿舍。宿舍很簡潔,兩張上床下桌,窗外就是操場。

“我睡靠窗的。”陸野放下行李,搶先占領了有利地形。

“你喜歡就好,陸野從包裏掏出那枚刻著“野”字的徽章,別在了床頭的布簾上。他看了看,又把賀臨舟的那枚“舟”字徽章拿出來,遞給他:“你也別上吧,這樣才像一對。”

“好。”賀臨舟接過徽章,認真地別好。

第一天的訓練從下午開始。教練是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先生,說話聲音不大,卻有一種讓人不由自主安靜下來的力量。

“歡迎大家來到國家集訓隊。”教練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在這裏,你們會遇到全國最優秀的同齡人,也會遇到最難的題目。記住,分數不是唯一的目標,真正的目標是讓自己變得更強。”

接下來是摸底測試。拿到試卷的那一刻,陸野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先易後難,穩住。”

前幾道題還算順利,但到了填空題最後一題,他又卡住了。

“這題……”他皺緊眉頭,“怎麽又是這種怪題?”

他下意識地想“硬剛”,但想起賀臨舟的提醒,還是先跳了過去,繼續做後面的解答題。

中場休息時,他在走廊裏遇到了賀臨舟。

“感覺如何?”賀臨舟問。

“還行。”陸野故作輕松,“有一題有點麻煩,但我先跳過了。”

“做得對。”賀臨舟點點頭,“別死磕。”

下半場,陸野回頭去攻克那道難題。他反覆嘗試,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搞定!”他在心裏歡呼一聲。

最後一道壓軸題是幾何,難度很大。他想起教授說過的“從結論倒推”,於是嘗試著構造輔助線。就在他思路漸明的時候,旁邊傳來一陣細微的動靜。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只見一個男生正探頭探腦地往他這邊看。

“餵!”陸野當場炸毛,壓低聲音怒道,“你看什麽看?”

男生嚇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監考老師也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走過來敲了敲桌子,提醒兩人專心答題。

“冷靜。”陸野在心裏對自己說,“別中了他的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重新集中到題目上。最終,他在鈴響前完成了大部分題目。

交卷時,他和賀臨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彼此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滿意的神色。

傍晚,摸底測試的成績公布了。大廳的屏幕上滾動著名字和分數。

“賀臨舟,89分,第一。”

“哇!”周圍響起一陣驚嘆。

陸野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在名單中尋找自己的名字。

“陸野,76分,第十二。”

“呼——”他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算頂尖,但也穩穩地站住了腳跟。

“恭喜。”賀臨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不錯。”陸野笑了笑,“第一啊,真有你的。”

“別誇我。”賀臨舟遞給他一顆橘子糖,“明天開始才是真正的挑戰。”

“我不怕。”陸野剝開糖,放進嘴裏,“有你在,我誰都不怕。”

“誰跟你‘有你在’。”他嘴上逞強,耳朵卻悄悄紅了。

接下來的日子,訓練強度直線上升。每天上午是專題講座,下午是分組討論和刷題,晚上還有自習和答疑。

陸野的成績起起伏伏,有一次甚至跌出了前二十。

“我是不是不行了?”他在宿舍裏有些沮喪地問。

“你只是累了。”賀臨舟把一杯熱水遞給他,“休息一晚,明天就會好很多。”

“可淘汰線就在眼前。”陸野看著自己的分數,“我怕我下一次就被刷下去。”

“那就更不能放棄。”賀臨舟的眼神很堅定,“我們一起找原因,一起補上去。”

他們一起分析錯題,一起總結方法。陸野發現自己在數論方面最薄弱,賀臨舟就陪他把相關知識點重新梳理了一遍。

“數論就像剝橘子。”賀臨舟拿著一顆橘子糖,耐心地講解,“你要一層一層地剝開,找到裏面最核心的規律。”

陸野點點頭,認真地記著筆記。慢慢地,他的成績又穩定了下來。

一天晚上,宿舍熄燈後,陸野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父親的承諾,想起母親的期盼,心裏像壓了一塊石頭。

“睡不著?”賀臨舟的聲音從簾子那邊傳來。

“嗯。”陸野應了一聲。

“我也睡不著。”賀臨舟笑了笑,“我們出去走走?”

兩人穿上外套,走到操場。夜色很深,天空中繁星點點。

“你說,我們能留下來嗎?”陸野問。

“能。”賀臨舟很篤定,“只要我們把會做的題都做對。”

“我會努力的。”陸野握緊了拳頭,“為了我媽,也為了……我們。”

“嗯。”賀臨舟點頭,“為了我們。”

第二天,教練宣布了一個消息:一周後將進行第一次階段性選拔,淘汰掉一部分人。

“淘汰?”宿舍裏頓時炸開了鍋。

“這也太殘酷了吧。”有人抱怨道。

“怕什麽?”陸野嘴上逞強,心裏卻也有些打鼓,“能來這裏的,誰不是身經百戰?”

“說得對。”賀臨舟看著他,“我們一起努力,一起留下。”

“誰跟你‘我們’。”陸野哼了一聲,卻還是把橘子糖罐推到了兩人中間。

接下來的一周,他們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白天上課,晚上刷題,周末也不例外。

趙磊給陸野發來消息:“你們還活著嗎?別學傻了,記得出去透透氣。”

陸野回了個“放心吧”,又繼續埋頭做題。

階段性選拔的那天,天氣晴朗。走進考場前,教練拍了拍他的肩:“正常發揮,別想太多。”

“嗯。”陸野點頭,深吸一口氣,邁進了考場。

試卷發下來,他先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按照既定策略,穩紮穩打。遇到難題時,他不再慌張,而是冷靜地尋找突破口。

交卷的那一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走出考場,他和賀臨舟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彼此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輕松的笑意。

“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盡力了。”賀臨舟說。

“嗯。”陸野點頭,“我們盡力了。”

成績公布的那天,大廳裏擠滿了人。屏幕上滾動著名字。

“賀臨舟,91分,第一。”

“陸野,82分,第七。”

“太好了!”陸野忍不住握拳歡呼。

“恭喜。”賀臨舟走過來,和他擊了個掌。

“我們都留下來了。”陸野笑得像個孩子,“接下來,一起沖擊國家隊!”

“一起。”賀臨舟點頭。

晚上,他們在校園裏散步。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

“你說,我們能進國家隊嗎?”陸野問。

“能。”賀臨舟很篤定,“只要我們繼續這樣努力下去。”

“好。”陸野點頭,“那就繼續努力。”

“對了,”賀臨舟忽然說,“周末教練會組織我們去參觀數學研究所,聽說會有院士來講課。”

“哇,這麽厲害!”陸野眼睛一亮,“那我一定要好好聽。”

“嗯。”賀臨舟笑了笑,“我也很期待。”

他們並肩坐在操場邊的看臺上,看著夜色中的校園,心裏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

“臨舟。”陸野忽然開口,“謝謝你。”

“又說謝謝?”賀臨舟挑眉。

“我就說一次。”陸野立刻炸毛,“以後不說了。”

“好。”賀臨舟點頭,“以後不說了。”

“還有……”陸野猶豫了一下,“等我們都成年了,如果……如果我們還在一起,我想把你介紹給我媽。”

賀臨舟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笑了:“好。”

“好什麽好。”陸野立刻別過頭,裝作不在乎的樣子,“我只是隨口一說。”

“嗯,隨口一說。”賀臨舟配合地點頭,眼底卻藏不住的笑意。

夜色漸深,兩人起身回宿舍。路上,陸野忽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

“怎麽了?”賀臨舟問。

“沒什麽。”陸野從口袋裏掏出一顆橘子糖,塞到賀臨舟手裏,“給你。”

“謝謝。”賀臨舟接過糖。

“說了別再說謝謝。”陸野瞪了他一眼。

“好。”賀臨舟笑著剝開糖,放進嘴裏。

橘子的甜味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他們的心緊緊地連在一起。

在北京的日子還很長,挑戰也會越來越難。但他們知道,只要彼此在身邊,就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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