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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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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溫知新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第一句話是問:“你當年也是這樣威脅我媽媽的嗎?”

顧鴻揚微微一笑,“我只是給了她兩個選擇而已,原來這在你眼裏算威脅。”

“不算威脅,難道算獎勵嗎?”

“轉學到江虞之後考江虞的大學會更容易,我認為你應該感謝我。”

溫知新忍了又忍,才沒把手邊的咖啡潑顧鴻揚臉上。

“那今天找我是想幹什麽?”

顧鴻揚把手機推到她面前,上面播放著昨晚熱搜上的一段視頻。

“這個,你看過了吧。”

溫知新掃一眼,說:“看過,但現在已經沒了。”

顧鴻揚不意外,“是祁昂派人刪掉了。”

溫知新問:“都刪了你保存下來給我看什麽,刪掉不就是為了不讓人看到嗎?”

顧鴻揚一楞,面前女人有著和她媽媽相似的眉眼,卻是迥然不同的性格。

他也不惱,依舊淡淡笑著,“網絡上確實看不見這些討論,但是你知道祁昂的公司快要上市了嗎?這對他會有很大影響。”

“顧總,其實你可以直說想讓我離他遠一點。”溫知新也淡淡笑著。

“你是個聰明人。”

“謝謝誇獎。”溫知新冷笑,“但是我很好奇為什麽?我敢保證今天任何一個人和祁昂在一起你都不會反對,除了我,哪怕這件事沒有上熱搜,你也會來找我的,為什麽?”

溫知新做記者,采訪的時候會盯著被訪者的眼睛,有人會覺得自己被尊重,有人會覺得自己被冒犯。

顧鴻揚是後者,因為溫知新說的是對的。

他愛權力勝過一切,而祁昂不顧他的阻攔一心要和溫知新在一起這件事極大的挑戰了他作為父親的權力。

顧鴻揚不動聲色地威脅她:“溫小姐在新川財經做的很不錯,也因為這件事失去工作太不劃算了。”

“不給我五百萬什麽的嗎?”溫知新問。

“溫小姐電視劇看多了。”顧鴻揚笑。

“是你電視劇看多了。”溫知新斂起表情,認真嚴肅地和他說,“之前拿我媽媽的事業威脅她,現在又要拿我的工作來威脅我,你以為你是誰,我和祁昂的關系遠近用不著你插手,如果這真的會讓我失業的話,你請便。”

溫知新離開咖啡廳,此刻已經傍晚,靛藍色從遠處天際漫過來,帶著幾點星星。

打開手機,點開相冊,最新保存是顧鴻揚剛剛要給她看的那條視頻。

查看詳情,顯示保存時間是早晨七點。

那會兒視頻已經被刪掉了,溫知新是在自己的私信裏看到的。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的詢問質疑和謾罵。

白天溫知新在上班,只是匆匆掃了一眼,下班又被顧鴻揚拽來好一頓警告,一直到現在才有機會好好看這些私信寫的什麽。

詢問她是不是真的和祁昂在一起的;

質疑她的記者和新聞主播身份是不是靠祁昂得來的;

謾罵她想攀高枝的。

溫知新一鍵清除,然後發了一條微博。

@win:

這件事情的受關註程度有點高,有很多網絡熱心群眾來私信我,所以解釋以下四點。

1.和祁昂之前就認識,最近因為錄制節目所以接觸得多一點。

2.給我房卡是因為他這段時間回江虞,拜托我照顧兩只小貓(照片在P1P2)。

3.記者證和主持人證在P3P4,隨便查證。

4.沒有談戀愛,更沒有被包養,只是工作關系。

下周五晚七點半《資本視角》最後一期準時更新,期待您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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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推薦,七合科技的聲明排在她的微博下面。

【七合科技:兩人是朋友,無任何違規行為,不影響公司上市進程,請大家放心】

白紙黑字,還印著公章,比她說的話權威很多。

祁昂還在不知疲倦地打電話發信息,溫知新不想接,不想回。

就當她小氣,不講理,恨屋及屋吧。

但是還要餵小貓。

和和跟好好是無辜的。

溫知新坐在地毯上,餵和和好好吃貓條,兩個毛茸茸腦袋擠在一起,發出呼嚕聲。

“我比祁昂上心多了,你們倆要不要跟我回家,我可以偷偷把你們倆帶走一段時間嗎?”

“溫知新,你要偷偷把它們帶哪裏去?”

冷不丁出現的聲音嚇了溫知新一跳,她拿著貓條的手一抖,一人兩貓紛紛回頭,三雙圓圓的大眼睛齊刷刷盯著祁昂。

他穿著西裝三件套,卻罕見地不像之前成熟矜貴,高高在上,反而十分風塵仆仆,還帶了點頹廢。

“又要不告而別了嗎?溫知新。”

哢噠一聲,門被關上,皮鞋踩在地板,噠噠噠的聲音落在安靜的房間裏,像殺人之前的前奏。

“沒有。既然你回來了,那我就先走了。”

溫知新房卡和餵到一半的貓條放到茶幾上,起身想要往外走,擦肩而過祁昂時,被他緊緊攥住了手腕。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縮到五厘米,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去哪裏?”

溫知新看他像在看傻子,“當然回我自己家。”

祁昂盯著她的眼睛,好像要望進她的心裏,聲音低啞,“為什麽不回我信息?”

“不想回,這個理由可以嗎?”

“你看到微博熱搜了嗎?有沒有影響到你,是不是有人罵你了?”

祁昂有些激動,相比之下,溫知新表情就淡淡的,語氣也很平靜。

“就幾個罵我的,我全罵回去了。”

“之後呢?”

“還要有什麽之後?”

“我們呢?”

“我們要有什麽之後。”溫知新不想再和祁昂玩他追她躲的游戲,她掙開祁昂的手,把一切都攤開在兩個人面前。

“當年你爸輕飄飄一句話就能讓我滾蛋,還很大發善心的幫我辦好了一切,說在江虞考江大很容易,其實算我占了便宜,我占了什麽便宜,我很想占這個便宜嗎?江虞和我們學的不是一個版本,我有很多課程要補,高三一輪覆習結束的時候我還在趕進度,我差點就考不上大學了。”

“而這一切的原因只是我和你走的近,有可能會影響到他的公司和你的前途,太可笑了,你們資本家都這麽不把人當人嗎?”

“你知道你爸拿我媽媽的工作來威脅我轉學嗎?你知道今天下午他用我的工作來警告我不許再和你見面嗎?”

溫知新冷笑,“這個警告也特別好笑,祁昂,我們之間究竟是誰想和誰見面?”

“是我嗎?是我死纏爛打求著你和我見面嗎?”

溫知新情緒激動,說話沒什麽邏輯,也沒想合不合適應不應該,想到什麽說什麽,一字一句都像利劍,每把利刃都往祁昂心口鉆。

溫知新說完就要走,又被祁昂攥住手腕,這次他使了大力氣,很難掙脫。

祁昂的聲音有些啞,逼溫知新和自己對視。

“溫知新。”他喊她名字,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確定她還在,“是我很想見你,所以我一直在找你,我對新川比對江虞還熟悉,你的簽售、比賽、活動我沒落過一場,花和禮物我可以讓別人轉送,你的近況我也可以問姜寐問傅雲星,可如果是你不想見我,我就真的沒辦法了,我還能怎麽做,溫知新,要怎麽做才能讓你重新看見我?”

七年見不到人的怨氣積攢在一起,祁昂也很生氣,更多的是委屈不甘心。

當初不是說好明天見嗎?

為什麽一聲不吭地就從他的明天離開了。

祁昂一要哭,眼眶和鼻尖就會先紅起來,然後那顆平時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小痣會變得格外引人註目。

眸子蒙著一層水殼,晶瑩易碎,睫毛一閃,就落下淚來。

“我的罪過大到這個地步嗎?”

溫知新忽然想到一五年,溫倩讓自己轉學的那個晚上,那個時候她也想不通自己究竟做了什麽無惡不赦的錯事。

“我不知道。”溫知新聲音很小,要仔細聽,“你當我自私也好,當我沒良心也好,總之我做不到放下過去的一切和你歡歡喜喜談戀愛,我記仇愛冷戰,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七年還不夠你冷的嗎?”

祁昂一生氣就愛來反問句,偏偏溫知新又最討厭這一套。

“我冷七年,十七年,七十年又怎麽樣。”

祁昂依舊牽著她手腕,聲音裏有委屈:“我不想談黃昏戀。”

“……?”

誰說這個了!

“我很想你,溫知新。”祁昂落淚,說話哽咽,“你說得對,捕夢網沒有用,我每天晚上還是會夢見你。”

從十七歲開始,他的夢境只有一個永遠的主題,溫知新。

夢裏的溫知新放不下他,很想念他,用熟悉的聲音說祁昂,我們可不可以在一起。

畫面太真實,溫知新還紮著高馬尾,笑起來眼睛明亮,以至於每次醒來之後,他都會感到一場巨大的悵然若失。

其實是他念念不忘,一直是他想和她在一起。

“你有夢見過我嗎,溫知新。”

祁昂皺著眉心,眼睛通紅,淚水蓄在眼眶裏,將落未落,好委屈。

溫知新不知道場面怎麽會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祁昂在哭,她的眼睛裏也有淚,兩個人的手指交纏。

“那我要怎麽辦呢?下午你爸三令五申要我離你遠一點,結果我轉頭就和你在一起嗎?我沒有這麽不知好歹吧。”

“他的事情我會解決,你受委屈了。”祁昂哭到不能自已,還惦記著給溫知新擦淚,他屈起手指,輕輕撫過她的眼角,“對不起,我沒想讓你哭。”

祁昂看見溫知新的眼淚和自己的眼淚都落下去,交融在一起。

他先前不知道,原來相愛在一起也會這麽難,如果愛讓她那麽痛苦,那就放棄愛吧。

祁昂一遍又一遍地耐心擦掉溫知新的眼淚,放輕語氣,哄小孩一樣,“我們不在一起也可以,不哭了,好不好。”

結果溫知新哭得更兇,她明明討厭祁昂掌握主動權,討厭他高高在上,討厭他游刃有餘,可是為什麽當他狼狽,脆弱,無計可施的時候,她又會跟著難過呢。

她向前一步,擡頭,吻在祁昂側臉,嘴唇觸感溫涼,好像兩個人至今還沒有走出的梅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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