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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送養 【直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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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送養 【直接死亡】

陳淮安也很驚訝, 這錢差不多是四年的田租,這是連今年的都算上了?

今年的田剛種下,他們飯都快吃不上了, 哪來的錢還債?

張蓮見兩人盯著他, 似乎他不說清楚這錢哪兒來的,他們便不接。

張蓮無法,囁嚅著開口,剛擦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娘把弟弟...送養了...”

一句話如一聲驚雷, 炸的陳淮安兩人心情覆雜。

陳淮安心沈了下來, 送養還給錢?

說好聽點是送養,說難聽點就是把孩子賣了。

他冷冷開口:“是為了換錢?”

張蓮見人誤會,連忙開口,聲音急切:“不是!”

他停了一下, 慢慢道來:“是今年年初開始,小弟就陸陸續續開始生病,也不是什麽大病, 就是發熱咳嗽,但小孩子身子弱, 我娘在山上挖了草藥煮了水, 喝了好些天也不見效。我娘沒辦法,咬咬牙還是到鎮上醫館開藥,一副藥下去總算好了些。”

陳淮安和陶十七靜靜聽著,沒出聲,但他們也知道, 這事能走到賣孩子這地步,怕是沒那麽簡單。

“誰知道,沒過幾天小弟又燒起來, 可是這藥錢太貴……一副就要一百文,我們家實在拿不出來......”

張蓮說道到這兒,哽咽出聲:“這回阿娘真的拿不出銀子了,便想跟醫館先賒賬,但那醫館一看我們穿著也知道我們根本就沒錢……這時候醫館來了一對夫妻,應該是去看病的,他們多年無子,便看上了我阿弟...”

陳淮安和陶十七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是不忍,也明白過來,這不過是想一家人都好好活著罷了。

陶十七拍了拍張蓮的背,遞給他一張幹凈帕子。

張蓮接過來,攥著不一會兒又打濕一片:“阿娘起初沒答應,但是後來遇上我的事兒……加上阿弟又燒的快沒聲了,這才……阿娘那幾日一直坐在床邊看著阿弟,整夜整夜不睡覺,我便知道,以後我沒有阿弟了..."

陳淮安從前生活的時代,醫療系統健全,保障齊全,讓他難以想象,一場風寒就能讓一個家四分五裂。

張獵戶因此喪命,如今又再次因為風寒,不得不逼著周娘子把孩子送人,才能給孩子一條活路。

赤-裸裸的現實,把他這個現代靈魂撕扯出一個豁口,他感到從未有過的、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這時他感覺手心裏出現了一點暖意。

陶十七默默走過來,握緊他的手。

陳淮安感受著掌心的溫度,終於又能吐出一口氣來。

張蓮感受到自己給兩人造成的不愉快,他擦幹眼淚,這次表情不再哀怨:“雖然弟弟不跟我們一起生活了,但至少他以後不會再挨餓了,也是好事!我從現在起會努力掙錢,若是發現弟弟過得不好,我就把弟弟接回來!”

他停頓一瞬,輕輕開口:“若是他過得好.....我便祝他一身喜樂順遂、無病無災。”

這段話再次給陳淮安帶來不小的沖擊,眼前這個剛滿十四歲的孩子好像在一夜之間長成了一個大人。

他的語氣裏沒有對生活的自怨自艾,而是依然對生活充滿希望和對前路的堅定。

陶十七心裏也很難過,但是這何嘗不是一條活路呢。

他收下錢,也為張蓮的想法感到開心,只要不再輕生,人活著就有希望。

“阿娘說今年地裏稻子收了,那地就還給你們。”

張蓮看他們收下錢,也終於放下心,最後又補充了一句:“謝謝十七哥和陳二哥的照拂。”

張蓮說完這句便走了,陳淮安站在院子裏,看著他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人都看不見了,他依然站在那,一動不動。

陶十七站在他身邊,靜靜的陪著他。

剛剛還熱烈的太陽被天邊的一片雲層擋住,風吹來,微微發冷。

終於,陳淮安開口了。

“十七,我想讓村裏人跟我一起種辣椒。”

他的聲音很輕,仿佛一片脫落的樹葉飄蕩在空中,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枝幹。

“好啊。”

沒有猶豫,沒有因為他把賺錢的法子分享出去的憤怒,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陳淮安把陶十七緊緊抱進懷裏。

落得生根,那片樹葉好像找到了自己的歸屬,他懸浮的心也有了實感。

“謝謝你,十七。”

能得到你的愛,是我此生最幸運的事,陳淮安抱著他,像抱著自己的全世界。

以前他把賺錢的門道看的很重,現在他想如果這些身外之物能拯救一條生命,能讓一個家庭不被錢所壓倒,好像才更有意義。

他幫不了所有人,但至少能幫眼前這些。

*

四月過得很快,剛把剩下的五畝地種完,已經月末。

陳淮安每日不是在田裏查看菜苗長勢,就是在後廚研究腌菜,臨近五月,地裏的蘿蔔也開始成熟,他正忙著做新一批腌菜。

而陶十七也沒閑著,現在要在家開作坊,家裏還需要重新規劃。

之後辣椒量產,能做大批辣醬,再靠小石臼一點點捶打,肯定不行。

費時費力不說,就怕還沒把前茬兒的辣椒做出來,後面的就爛在地裏。

所以他找了幾個工匠給陳淮安打了一個大的石磨,他打算把後院閑置的地方,全部清理出來,就安置在那。

前院左邊是新砌的幾間家禽圈,右邊又是菜地。

只有後院有一大片空地,很寬敞,是以前家裏留來當谷場曬稻和脫粒的,旁邊還有發舊的石滾,他打算把石墨就打在那兒。

而且這裏視野遮蔽,外面的人也看不見。

兩人的忙碌,大家看在眼裏,工人們進進出出,路過的村民也總往他們院子裏瞧,可是什麽也看不著。

有的純屬好奇,在看熱鬧,有的在等著看陳淮安兩人的笑話,但也有的在心裏打鼓,陳淮安說的這個辣醬真的能賣出去?

沒錯,陳淮安在四月種辣椒前,在村裏動員過大家,但沒一個人願意種植,即使陳淮安願意把辣椒種子免費分享出來。

一來,大家從來沒聽說過辣椒這玩意兒,寥寥幾個聽過的,也不覺得這東西掙錢。

二來,就算有兩戶願意嘗試,但他們的土地現在全都插上秧苗,沒有閑的地拿來嘗試。

就像陳大牛家,倒是很相信陳淮安,但要是讓他把秧苗拔了,來種這個他們聽都沒聽過的辣椒,他是不願意的。

陳淮安也能理解大家不願意冒風險的求穩心態。

他想還是先把自己的一畝辣椒種上,等做出成績,鄉親們可能才會放心,下一茬趕在霜降前還能帶領大家種一茬兒。

五月的天氣已經開始微微熱起來,陳淮安擦了一下額頭的汗,又往竈膛裏塞了一把柴,鍋裏的水冒著熱氣,但還沒有滾開。

他洗幹凈手,繼續回到粘板旁,旁邊一個木盆,裏面已經裝了一半的白條。

陳淮安左手邊還有半筐洗幹凈,帶著水珠的白胖蘿蔔,他手起刀落,這些蘿蔔就變成木盆裏的長條。

他看了看已經快盛滿的木盆,估摸著已經夠了,就停下裏,拿來一罐子鹽,眼睛都不眨的往裏倒。

等去了差不多半個罐子,他才停手,然後把盆裏的蘿蔔拌勻。

陳淮安也不是不心疼鹽,而是這蘿蔔和筍不一樣,這蘿蔔水分多,多放鹽腌制半個時辰,這裏面的水和苦味才能去掉,口感才不會生澀。

趁著腌制的時間,陳淮安挑了幾個辣椒洗凈,切成段備用。

這辣椒是曬幹的,地裏的辣椒剛開花,上一茬兒的新鮮辣椒留不了這麽久,只能用幹辣椒先用著,不過也夠用了。

半個時辰足夠蘿蔔出水,他把盆裏的水倒掉,找來準備好的陶罐,之後的操作基本和之前腌筍的辦法差不多。

等他封好罐子,陶十七也回來了。

“阿淮,你看這個樣式怎麽樣?”他的手裏抱著一個陶罐,罐子渾身發亮,明顯是剛燒制出來的。

陳淮安沒有馬上去接,而是先洗了手再擦幹,才轉身回頭抱起來看。

他用手指摸了摸罐口邊緣,又用手掌量了一下罐子的口徑:“不錯,比之前做的細致,沒有剮蹭感,這樣到時候封口也不容易進氣。”

接著他又摸了摸罐肚,似乎摸不真切,他把罐子舉到更亮堂的地方,仔細觀察了兩圈:“這罐腹有些扁,存放時容易重心不穩,怕是運貨時一撞就容易裂。”

陶十七也跟著他指的地方看去,似乎確實如此,他居然沒想到這個,還是阿淮心思細!

“行,我讓王叔再改改。”

陳淮安停下來,轉過頭有些為難:“會不會太麻煩王叔了?”

陶十七看他沒繼續看,應該是看完了,就把陶罐接過來:“不會,王叔是我爹朋友,再說我們又不是不給錢。”

這王叔是以前村裏燒陶瓷的師傅,後來生意火了,就把家搬到了鎮上,陶十七和他爹還一起給他運過一批貨。

說的也是,陳淮安放下心來。

“那我趁著天還沒黑,再跑一趟!”說著陶十七就往外面跑遠。

陳淮安本來還想跟他商量這陶罐上要貼的字,結果話沒出口人已經不見了。

他搖搖頭,十七這風風火火的個性。

既然要開作坊,那他這腌菜和辣醬就得有個名號,他都想好了,就在陶罐上貼一個‘陶’字,以後別人問起,就說是陶家醬菜。

不過這油紙還得單獨找鋪子做。

【滴——!】

他正想著這些,突然腦子裏出現一陣刺耳的聲音。

陳淮安甩了還甩頭,又掏了下耳朵,差點給他震聾了!這系統又發什麽瘋?

他緩下來,才點開系統,立馬彈出一行巨大的刺目紅字:

【系統啟動半年,宿主總消費未達到三兩,現開啟強制抽卡模式。】

陳淮安看著這行字,沒有太多感覺,更多的是感覺莫名其妙。

甚至他的第一反應是,他來到這裏居然也有半年了?

似乎感受到他的心不在焉,系統感覺被忽視,下一行字又跳了出來:

【從下月開始,宿主必須每月在系統消費三兩銀子,否則將扣除一點健康值】

扣除健康值?什麽東西?

陳淮安註意到最後幾個字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系統也是有問必答,馬上給他回應:

【健康值滿值五點,違規一次,扣除一點,直到扣完為止。】

陳淮安臉上沒有表情,很平靜的問道:“扣完會怎麽樣?”

【直接死亡】

陳淮安沈默了,本來以為只要不在腦子裏想著對系統擺爛,系統就拿他沒辦法,現在看來,之前不過是系統對他的警告罷了。

他註意到在原本抽卡的左上角多了五個綠色的小點,那就是代表著他現在的健康值嗎?

陳淮安扯著嘴角自嘲,這是不是說明他這段時間的鍛煉很有用,他現在還挺健康的。

看著那五個綠點,陳淮安默默想著,每月三兩嗎?這就是系統的目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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