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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想保護他 “不好了!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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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想保護他 “不好了!出人命了!”……

刀疤李砸墻的動作一頓,手停在半空,轉頭朝那人瞧去。

那人身形單薄,臉色死白,手裏攥著一方巾帕,不時捂唇咳嗽。

他提著的心落下來,瑪德,哪來的病秧子也敢管老子的閑事?

“老......老二?”陳大牛語氣裏帶著驚訝,還有掩飾不住的高興,老二沒跑!他就說他兄弟不會跑的!

陳淮安扶起地上的苗翠蘭,“大嫂,沒事吧?”

苗翠蘭甩開他的手,自己爬起來,偏過頭去,根本不搭理他。

陳淮安摸摸鼻子,“咳咳,嫂子你去看看小石頭,這裏交給我。”

陶十七家修繕房子,木石淩亂,他們怕傷著孩子,所以讓兩個小孩待在陳大牛家玩兒,誰知道會出這檔子事兒。

聽著兒子嗚咽的哭聲,苗翠蘭也不管外面如何,繞過面前的幾人進屋去了。

“這不是那個賭鬼嗎?怎麽還敢回來,這下看千金坊的人不扒了他的皮。”

“是啊,這陳淮安都跑了還回來幹啥?”圍觀的村民對陳淮安的出現都漬漬稱奇。

刀疤李一聽這病秧子就是陳淮安,這餓著肚子忙活半天,錢沒要到,兄弟們還被打了一頓,連他也丟了面子,他要把這筆賬好好跟這個病秧子清算!

“小子!你就是陳淮安是吧!今天要麽把錢給哥幾個交出來,要麽就剁了你的手,你看是左手還是右手好?”

陳淮安並未理會,而是朝陶十七點頭表示感謝,“剩下的交給我,待會兒無論發生什麽,請務必拉住我大哥,別讓他摻和進來。”

陶十七看向男人,這人先前讓他幫忙拖延時間,說是要去找個什麽東西,這架都打完一輪了,還沒回來,差點以為他跑路了。

“行。”他倒要看看,沒有他的幫忙,他要怎麽解決這群人。

安排好一切陳淮安才施施然走到刀疤李面前,“咳咳咳,這位大哥怎麽稱呼?”說話間不時用衣袖掩唇咳嗽。

刀疤李往後退了一步,拿起手裏的棍子朝著陳淮安腦袋比劃,威脅道,“別跟老子套近乎!快,錢拿出來!不然就拆房子!”

“大哥息怒,這房子可跟在下沒有關系,這沒有抵押契,您砸這房子”他指了指陳大牛的房子,“容易惹上官司~”

陳淮安氣息短促,說幾句話停下來緩和一下,才接著說,“您朝那邊看,那才是在下的棲身之所,”他無奈的嘆口氣,“那便是在下的所有資產,您看值幾個錢,唉——”陳淮安朝自己的破房子指了指,狀似不舍的說道,“您拿去抵債吧!”

刀疤李看見那房子後臉都綠了,這院墻是泥巴砌的,屋頂是稻草蓋的,能值什麽錢?原本房梁料子拆了興許還能換錢,但看這墻皮脫落,四面漏風的樣子,不知淋了多少年頭的雨水,這料子怕都腐朽不堪。

“少跟老子打馬虎眼!給我把這破房子拆了!”他刀疤李是什麽人,要債的看的多了,撒潑的,耍橫的,什麽沒見過,但凡逼一逼,總能擠出幾個子兒來。

一群人,有的拿棍子,有的拿石頭,紛紛朝著墻上砸去。

“哎!我的房子!”陳淮安被這強盜行為驚到,這是他唯一的棲身之所,可不能砸!他上前試圖拉住刀疤李,但他步子虛浮,常年酗酒的身體,被人一推,踉蹌著倒在了地上。

“滾開!”刀疤李不耐煩的一推,那病秧子倒地不起。他繼續招呼人手,“砸!有用的留下,沒用的全拆了!”

“這小子怎麽好像不動了?”刀疤李的一個手下卻突然出聲,他說著試探的上前踢了踢陳淮安,依然沒有動靜,“這......這不會死......死了?”

刀疤李狐疑著上前翻過他的身體查看,這小子面容蒼白了些,但還有氣,“拿水來!”裝死也不看看對誰!

二月的天氣,一盆涼水下去,看的人直打冷顫。

“咳咳咳~”陳淮安嗆了口水,悠悠醒轉過來,“在下......在下一時氣急攻心,暈了過去,咳,現下沒事了。”潑水那人拿著盆子還要繼續潑,被他及時推開。

他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挪到刀疤李身邊,“大哥,您通融通融,這破房子您拆了也不值幾個錢,不如您給我寬限幾日,等...”

沒等說完,他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他忙用素白的衣袖掩住嘴唇,兩側肩膀劇烈起伏,脊背躬起,身體劇烈顫抖,卻像一口氣怎麽也喘不過來。

刀疤李正要推開他,“噗~”一口熱血噴射而出,鮮紅奪目,刺激的人眼框一緊。

“不好了!出人命了!”

“這!這陳家老二怕是不行了!”圍觀的村名被這一幕嚇到,紛紛驚呼出聲。

“老二!”陳大牛看陳淮安吐血,急得就要上前,卻被人拉住,這人手臂十分有力氣,他掙脫不得。

陶十七拽住陳大牛,看著那人一身素白染成血紅,心也揪起來,這人不會真要死了吧?但他依然記得那人的叮囑:不管發生什麽,都要拉住陳大牛。

刀疤李猝不及防被他濺了一臉,也楞住,他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最狠也不過是剁人手指,這鬧出人命他可就完了!

陳淮安一口血噴出來,臉色慘白如紙,像隨時就要一命嗚呼,魂歸西天,但他用衣袖擦擦嘴角,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狡黠一笑,一瞬即逝,轉而換上副淒淒慘慘的表情開始求情,“三日,你再給我三日時間,我定給您籌齊六兩!”

說著還從身上摸出一個錢袋子,塞到刀疤李手中,“您看?”

刀疤李掂了掂手裏的袋子,約莫十幾文,但總比沒有強,這債是這小子欠賭坊的,又不是他的,但這病秧子要是死他手裏,吃官司的可是他。

“那就三日,三日若是沒湊齊六兩,那就來給你收屍!”,說著招呼著人撤離,“走!”

“等等!”一道身影出現攔住他的去路。

“你踹壞我的門,還沒賠錢。”先前那哥兒指著倒在地上的門,盯著他。

刀疤李看這哥兒不給錢就不讓走的氣勢,想到他之前的自討沒趣,他把手裏還沒踹熱乎的錢袋子扔給了哥兒。

陶十七接過錢袋,點了點,“不夠!起碼得五十文,這才十二文。”

刀疤李敢怒不敢言,“給錢!”他命令旁邊的手下。

“啊?”那漢子一懵,但被刀疤李瞪了一眼,乖乖掏出錢袋。

一群人灰溜溜的走了。

眾人也是嘆為觀止,這陶哥兒跟隨他父親走鏢,沒想到養成個如此彪悍的性子,這哪個漢子還敢娶他。

“聽說他今年就滿二十五了,本來看著模樣還挺標致,勉強娶了當個花瓶也不錯,如今怕是沒人敢娶咯!”

“這以後誰娶了這陶哥兒,可是遭老罪咯!”

議論聲漸漸遠去,趙順看著那抹黑色俊俏身影出神。

這些話這邊的幾人卻並未聽見。

“老二!你怎麽樣?”陳大牛擔心的跑到身旁問道。

陳淮安擦了擦臉上的水,搖搖頭表示沒事。

陶十七看著他嘴角的紅色,打量起來,這血顏色淺淡,不像新鮮的。

陳淮安發現他的視線,也為了不讓陳大牛擔心,笑著解釋道“這是雞血,就你廚房那碗,我去取的時候,雞血已經凝固,就裝的上面那層血水,所以顏色淡了些。”那刀疤李若不是被他當時模樣嚇住,仔細看還是能識破的。

“沒事就好。”陳大牛松了口氣。

“什麽沒事!”苗翠蘭把兩個孩子哄睡,外面也沒了動靜,但他們的對話她聽得真切。

三日之內還清六兩銀子,這錢從哪來?若是還不上,今日的事情豈不是又要發生一遍?她雖然不是鐵石心腸,但人心都是偏的,她要為小石頭考慮,為他們未來考慮。

“今天必須和他斷絕關系,以後他走他的獨木橋,我們過我們的日子,管他偷也好,賭也罷!都跟我們無關!”苗翠蘭下定決心,一席話說的決絕。

“說什麽呢!”陳大牛拉住她。

苗翠蘭一把甩開,“今天你若不跟他斷絕關系,我就跟你和離!這日子沒法過了!”

苗翠蘭大哥兩口子在旁邊沒說話,但顯然是讚同的,他們家本就不富裕,再攤上這麽一個賭鬼,這親斷了也罷。

陳大牛原本還在為陳淮安沒事高興,他們這一提醒,他才想起來他欠下六兩的事,這麽多錢,他根本無能為力,但是血脈相連,這讓他如何舍棄?

陳淮安笑容淡去,他看出陳大牛的為難,他挑起一塊還算幹凈的衣袖,擦掉嘴角最後一點血漬,臉上再無其他顏色,“大嫂說的對,和我沾上關系沒什麽好事兒。”

他語氣淡淡,“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只做鄰居,不做親人。”

木門剛剛淩亂中被砸了幾下,門軸勉強維持著作用,一拉開‘吱吱’作響,他關上門不再理會眾人。

陶十七看著那輕飄飄的身影,好像一抹斷了線的風箏,快要落進雪裏。想起那日初見時他瞇起的眼睛,又覺得他像一只被遺棄的小貓,躲起來舔舐傷口。

他突然覺得有點難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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