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7 錨 地球已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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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chapter 17 錨 地球已淪陷
“姓名？”
“連驍。”
“今天有不舒服的癥狀嗎？”
“有。”
查房醫生移動的筆尖停了一瞬，面對醫生越過鏡片上方的犀利目光，連驍誠實匯報：“吃完今天的營養劑，我想吐。”
誰給恢覆期的傷員吃那種惡心的糊糊啊？她上輩子在異國住院，醫院配餐好歹是硬面包黃油火腿冷牛奶。營養劑連白人飯都比不過。
而且要她說她這院住得毫無必要，她現在沒有任何癥狀，再不出院反而真可能吃營養劑吃出病來。
醫生啪地收起筆，回絕了連驍的出院申請：“你還需要再觀察兩天。畢竟像你這種情況很少見，萬一延遲出現精神力失控就糟糕了。”
連驍心裏急啊，這意味著連家小炒還得再休兩天。眼見論壇上網友都在求連家小炒接單，難道她只能眼睜睜看真金白銀嘩啦啦流走。
不過好消息是今天起醫院允許外人探病，她終於能和朋友們見面了。
第一個到的居然是錢鈺熠，左手一束花，右手一束花。仔細一看右手那束別出心裁地用西紅柿、小青菜和胡蘿蔔組成蔬菜花。
連驍看見蔬菜花束眼睛一亮，給路上的趙荔青發消息，讓她把小電煮鍋帶來的同時記得帶點面粉和蔥。
憋了好幾天了，她要做飯！
趙荔青除了拎來連驍的寶貝電煮鍋，還貼心帶上這幾天所有的課堂筆記。今天又是趙卷王認真學習的一天。
公孫弘也跟著一塊來了，他看到他妹拎著連驍的小電煮鍋就直覺連驍要下廚，他可不想錯過蹭飯機會。
大家一致“傷員好好休息”的威壓下，連驍訕訕躺回病床上，遠程指導三人洗菜切菜。
萬幸疙瘩湯不需要什麽廚藝。
連驍和趙荔青一直保持聯系，對精神力評定意外調查結果早就知曉。據說這次動靜實在鬧得太大，好不容易出了個S級，結果差點在評測中出事，學院震怒。
在場工作人員一律接受調查，調查組直接聽命於院長蘇娑羅。這個外號“暴君”的前聯盟機甲英雄，現機甲學院院長雷霆手段下，不到半天就讓做手腳的工作人員吐得幹凈。最後此人將幕後主使推到了反地球組織頭上，騎士紋章全身而退。
後半部分已經是不能對外公布的事實。
學院想派人給連驍提供短期保護，不過連驍拒絕了，防範黑手的方向一開始就錯了餵。
然而她有點想不明白，到底反地球組織和地球人之間存在何種深仇大恨，所有人都理所當然覺得反地球組織做得出這樣的事。
西紅柿切得稀碎，小青菜大小不一，只有錢鈺熠攪的面疙瘩還馬馬虎虎。不過沒關系，疙瘩湯就是隨意做也能好吃的菜。
連驍接過臨時廚房掌控權，其他三人乖巧等待投餵。
這樣的氣氛讓她想起以前每一個在異國度過的春節。因為考試或者囊中羞澀不回家的留子們聚在一起，仿佛能在小小的公寓裏模擬出一點家的感覺。連驍這些年在簡陋的沒有抽油煙機的廚房裏，她就是這樣被朋友們圍著爭相打下手，眼神亮晶晶地等待投餵。
蔥段熗鍋，加西紅柿碎炒出沙，加熱水，下攪拌好的面疙瘩，咕嘟兩分鐘，撒入小青菜，調味出鍋。
三個姑娘喝疙瘩湯，麩質過敏患者公孫弘只喝湯。
一時間病房裏只有喝湯聲，兩口疙瘩湯下肚，團團熱氣就從胃部湧向四肢百骸，撫平了連驍這段時間被營養劑百般虐待的腸胃。
從北方朋友那裏學來的疙瘩湯，和熬得米粒開花熬出米油的粥，在連驍的食譜裏並列為養病飲食的最佳首選。
飽飽喝完疙瘩湯，四人幸福得不想動彈，被陽光熏得昏昏欲睡，東拉西扯閑聊。
連驍嘴上還在討論之後聚餐給公孫弘去星鏈區實習餞行的事，人多就要吃火鍋！她都計劃好了，到時候問問顧長風他們寢室的來不來。說著說著她頭一歪，在發飯暈效果下放松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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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驍一覺睡到日光西斜。
金橘色的光像是流水一樣蔓進來，細小灰塵在空中漂浮。趙荔青走之前順手給她掖好被角，她整個人結實地被捆在被子裏，溫暖得發暈。連驍驚覺這好像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最放松愜意的午後，可以奢侈地浪費掉整個下午時間什麽也不幹。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進來的卻不是醫生。
“你好，連驍小姐。很抱歉，似乎吵到你休息了。”來人看著連驍警惕地一骨碌爬起，揚起微笑，彬彬有禮地單手按胸，微微鞠躬：“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尤利安·馮·蘭開斯特，蘭開斯特家族的長子，騎士紋章現任會長。”
每個訪客都要經過校醫院和她的雙重許可，他根本不在今日來訪名單上！
連驍的光腦就放在床頭，她的手指已經搭上光腦，指腹下就是一鍵呼救虛擬按鈕。
“不用緊張，連驍小姐，我，一位騎士，怎麽可能會傷害您這樣的女性呢。我是抱著誠意來的。”尤利安雙手舉起，展示他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他從門後的陰影走出，暴露在光下。
外形上看尤利安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精心侍弄過的發型油光可鑒。聯盟主星暑氣還沒褪去的秋天，他不嫌熱似的穿著三件式西裝，胸前兜袋疊著和他眼睛同色系的沙色手帕。
尤利安將手裏精心包裝的馬蹄蓮和紫色鳶尾花花束插進空花瓶，看見擺在一起被吃了一半的蔬菜花束詫異挑眉，轉而點評道：“很有想象力很經濟實惠的搭配呢。”
短短半分鐘，連驍完全理解了為什麽顧長風那幫人那麽討厭傳聞中的社長了。
表面謙和有禮，可居高臨下的高傲感從他每個精心設計的動作和話語中滲透出來，怎麽也掩蓋不住。
對方在連驍床邊坐下。
“很抱歉之前給連驍小姐造成的誤會。”尤利安說，“是溫谷雪，那孩子太心急了，想提醒您卻言語有些不當。我已經教導過她了。還是由我親自向你解釋比較好。”
“騎士紋章社內守則之一便是保護他人，避免弱者遭受欺淩。我們通過一些渠道提前得知了反地球組織的準備對你下手的消息，讓你退出精神力評定和機甲專業，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只要你不再接觸機甲，我想反地球組織應該不會再關註一個普通學生了。要知道反地球組織可是有不少喪心病狂的瘋子，我真的很擔心小姐你的日常生活。”
“連驍小姐你看，你改變主意了麽？”尤利安攤手，溫和笑道。
哇塞。
連驍表面波瀾不驚，心說可惡又是忘開錄音的一天，不然就可以和趙荔青分享吃瓜了。
不怪溫谷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確實可能很吃尤利安這一套。
尤利安皮囊不差，顛倒黑白能力一絕。他溫和微笑的時候讓人想起神父，用寬和悲憫的聲音寬恕迷途者的罪過。
就這麽幾句話，輕輕松松把騎士紋章塑造成了一心擔憂校友安危的熱心組織。
“當然沒有。”連驍不跟著尤利安的思路走，睜著眼胡說八道，“從決定成為機甲兵的那天起，我就有了為聯盟捐軀的覺悟。尤會長沒有同樣的覺悟嗎？”
尤利安唇邊笑容加深，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將一枚燙金信封推向連驍，上面的火漆印是眼熟的三個環形紋章。
“既然如此，很高興連驍小姐通過了我們的小測試。”
接著他身體後靠，微微擡高下巴觀察連驍的反應。
然而連驍卻沒有如他所願，流露出任何好奇或是疑惑。她就像真的午睡沒睡醒一樣，呆呆的就沒伸手去碰信封。
微妙的脫離掌控感讓尤利安嘴角有一瞬間下撇，暴露出些微的厭惡情緒。
他不是在地球新生身上第一次嘗到脫離計劃感。真是該死，收買的科研人員不僅沒有成功，還動作不利索讓人抓到了把柄，只能把臟水潑到反地球組織身上。最該死的是連驍居然自己挺過了精神力評定，還是比他更高的S級。
有一個壓住他天才名號的顧長風還不夠，還要再來一個平民？
該死該死該死！
假如反地球組織哪天真要置連驍於死地，他一定樂見其成。
“這是騎士紋章的入會邀請函。可是規章規定，成員要出自至少擁有一位B級機甲兵的家族。連驍小姐，我們都很欣賞你，希望你能成為我們的同伴。這除了是一封邀請函，還是一封決鬥書。只要你挑戰贏過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我們就會接納你。對於S級而言，應該很輕松吧？”
“真正的騎士，會通過決鬥來使反對者閉嘴的。”
連驍：“加入騎士紋章社團加活動分嗎？”
“什麽？”尤利安優雅微笑快維持不住了，活動分那是什麽東西，貴公子的人生裏從不用關心績點。
“沒有活動分參加社團又有何用。”連驍學著尤利安的口吻，語重心長，雖然獎學金什麽的她也沒拿過，“尤會長沒拿過獎學金吧？年輕人，大學千萬不能虛度光陰，好好學習，別搞社團了。”
尤利安很少體會到這種失語，他感到自己嘴角指尖都在微微抽搐。
他借抽出手帕的動作拉回自己徘徊在邊緣的理智。他沒時間再和連驍廢話了，成員拖住醫務人員已經夠久，無關人員隨時可能會來。
於是他盡自己最大的自制力，重新戴上假面起身和連驍告別。
走出病房前，尤利安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轉身。
這時他又變回了平常那個溫文的貴公子，看連驍的目光溫和得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說起來，我也沒想到連驍小姐對古地球有這麽深的執念呢。那天精神力評定連驍小姐被機甲反噬的時候，腦海裏的畫面碎片是古地球吧。被蟲族占領之前，或許我們的母星就是如此美麗的模樣。”
投下一枚重磅炸彈後，他退回陰影中，合上門離開了。
什麽……意思？
稱不上愉快的談話後，夕光逐漸隨時間退去，剩下半縷照射在連驍的肩上，像一只溫暖的手掌，無聲安撫恍惚的她。
“用戶1723，用戶1723你還好嗎？”
病房已經沒有訪客了，僅有她能夠聽到的系統電子音呼喚她，語氣聽上去有些焦急。
連驍如夢初醒般恍惚改變了坐姿，肢體血液回流帶來酸麻微痛感。她才意識到自己陷入呆楞很久。
什麽叫，地球被蟲族占領之前？
這個“連驍”不就是和她一樣來自地球麽？
可是這段時間來未被她深究的細小疑問，像逃逸的氣泡一樣自水面下浮起。
為什麽中餐會消失？
為什麽會有反地球組織？
又為什麽有部分聯盟公民如此鮮明痛恨地球人？
所有的所有都指向一個問題：
——地球，究竟發生了什麽？
連驍忽然一激靈，跳下床赤腳去翻趙荔青今天給她捎來的課堂筆記。她記得今天有節星際聯盟史。
她從沒認真聽過的星際聯盟史。
“用戶1723，不要看了。”系統電流滋啦的電子音聽上去像是嘆息。
與此同時，翻動的紙頁靜止住了。
連驍感到，屬於她靈魂深處的某塊堅不可摧的所在忽然空了。
“真正的地球……已經淪陷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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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把一些設定在這章全部寫掉 又只能放到下一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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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
“連驍。”
“今天有不舒服的癥狀嗎？”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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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恢覆期的傷員吃那種惡心的糊糊啊？她上輩子在異國住院，醫院配餐好歹是硬面包黃油火腿冷牛奶。營養劑連白人飯都比不過。
而且要她說她這院住得毫無必要，她現在沒有任何癥狀，再不出院反而真可能吃營養劑吃出病來。
醫生啪地收起筆，回絕了連驍的出院申請：“你還需要再觀察兩天。畢竟像你這種情況很少見，萬一延遲出現精神力失控就糟糕了。”
連驍心裏急啊，這意味著連家小炒還得再休兩天。眼見論壇上網友都在求連家小炒接單，難道她只能眼睜睜看真金白銀嘩啦啦流走。
不過好消息是今天起醫院允許外人探病，她終於能和朋友們見面了。
第一個到的居然是錢鈺熠，左手一束花，右手一束花。仔細一看右手那束別出心裁地用西紅柿、小青菜和胡蘿蔔組成蔬菜花。
連驍看見蔬菜花束眼睛一亮，給路上的趙荔青發消息，讓她把小電煮鍋帶來的同時記得帶點面粉和蔥。
憋了好幾天了，她要做飯！
趙荔青除了拎來連驍的寶貝電煮鍋，還貼心帶上這幾天所有的課堂筆記。今天又是趙卷王認真學習的一天。
公孫弘也跟著一塊來了，他看到他妹拎著連驍的小電煮鍋就直覺連驍要下廚，他可不想錯過蹭飯機會。
大家一致“傷員好好休息”的威壓下，連驍訕訕躺回病床上，遠程指導三人洗菜切菜。
萬幸疙瘩湯不需要什麽廚藝。
連驍和趙荔青一直保持聯系，對精神力評定意外調查結果早就知曉。據說這次動靜實在鬧得太大，好不容易出了個S級，結果差點在評測中出事，學院震怒。
在場工作人員一律接受調查，調查組直接聽命於院長蘇娑羅。這個外號“暴君”的前聯盟機甲英雄，現機甲學院院長雷霆手段下，不到半天就讓做手腳的工作人員吐得幹凈。最後此人將幕後主使推到了反地球組織頭上，騎士紋章全身而退。
後半部分已經是不能對外公布的事實。
學院想派人給連驍提供短期保護，不過連驍拒絕了，防範黑手的方向一開始就錯了餵。
然而她有點想不明白，到底反地球組織和地球人之間存在何種深仇大恨，所有人都理所當然覺得反地球組織做得出這樣的事。
西紅柿切得稀碎，小青菜大小不一，只有錢鈺熠攪的面疙瘩還馬馬虎虎。不過沒關系，疙瘩湯就是隨意做也能好吃的菜。
連驍接過臨時廚房掌控權，其他三人乖巧等待投餵。
這樣的氣氛讓她想起以前每一個在異國度過的春節。因為考試或者囊中羞澀不回家的留子們聚在一起，仿佛能在小小的公寓裏模擬出一點家的感覺。連驍這些年在簡陋的沒有抽油煙機的廚房裏，她就是這樣被朋友們圍著爭相打下手，眼神亮晶晶地等待投餵。
蔥段熗鍋，加西紅柿碎炒出沙，加熱水，下攪拌好的面疙瘩，咕嘟兩分鐘，撒入小青菜，調味出鍋。
三個姑娘喝疙瘩湯，麩質過敏患者公孫弘只喝湯。
一時間病房裏只有喝湯聲，兩口疙瘩湯下肚，團團熱氣就從胃部湧向四肢百骸，撫平了連驍這段時間被營養劑百般虐待的腸胃。
從北方朋友那裏學來的疙瘩湯，和熬得米粒開花熬出米油的粥，在連驍的食譜裏並列為養病飲食的最佳首選。
飽飽喝完疙瘩湯，四人幸福得不想動彈，被陽光熏得昏昏欲睡，東拉西扯閑聊。
連驍嘴上還在討論之後聚餐給公孫弘去星鏈區實習餞行的事，人多就要吃火鍋！她都計劃好了，到時候問問顧長風他們寢室的來不來。說著說著她頭一歪，在發飯暈效果下放松地睡著了。
>
連驍一覺睡到日光西斜。
金橘色的光像是流水一樣蔓進來，細小灰塵在空中漂浮。趙荔青走之前順手給她掖好被角，她整個人結實地被捆在被子裏，溫暖得發暈。連驍驚覺這好像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最放松愜意的午後，可以奢侈地浪費掉整個下午時間什麽也不幹。
這時有人敲了敲門，進來的卻不是醫生。
“你好，連驍小姐。很抱歉，似乎吵到你休息了。”來人看著連驍警惕地一骨碌爬起，揚起微笑，彬彬有禮地單手按胸，微微鞠躬：“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尤利安·馮·蘭開斯特，蘭開斯特家族的長子，騎士紋章現任會長。”
每個訪客都要經過校醫院和她的雙重許可，他根本不在今日來訪名單上！
連驍的光腦就放在床頭，她的手指已經搭上光腦，指腹下就是一鍵呼救虛擬按鈕。
“不用緊張，連驍小姐，我，一位騎士，怎麽可能會傷害您這樣的女性呢。我是抱著誠意來的。”尤利安雙手舉起，展示他沒有攜帶任何武器。
他從門後的陰影走出，暴露在光下。
外形上看尤利安是風度翩翩的貴公子，精心侍弄過的發型油光可鑒。聯盟主星暑氣還沒褪去的秋天，他不嫌熱似的穿著三件式西裝，胸前兜袋疊著和他眼睛同色系的沙色手帕。
尤利安將手裏精心包裝的馬蹄蓮和紫色鳶尾花花束插進空花瓶，看見擺在一起被吃了一半的蔬菜花束詫異挑眉，轉而點評道：“很有想象力很經濟實惠的搭配呢。”
短短半分鐘，連驍完全理解了為什麽顧長風那幫人那麽討厭傳聞中的社長了。
表面謙和有禮，可居高臨下的高傲感從他每個精心設計的動作和話語中滲透出來，怎麽也掩蓋不住。
對方在連驍床邊坐下。
“很抱歉之前給連驍小姐造成的誤會。”尤利安說，“是溫谷雪，那孩子太心急了，想提醒您卻言語有些不當。我已經教導過她了。還是由我親自向你解釋比較好。”
“騎士紋章社內守則之一便是保護他人，避免弱者遭受欺淩。我們通過一些渠道提前得知了反地球組織的準備對你下手的消息，讓你退出精神力評定和機甲專業，也是為你的安全著想。”
“只要你不再接觸機甲，我想反地球組織應該不會再關註一個普通學生了。要知道反地球組織可是有不少喪心病狂的瘋子，我真的很擔心小姐你的日常生活。”
“連驍小姐你看，你改變主意了麽？”尤利安攤手，溫和笑道。
哇塞。
連驍表面波瀾不驚，心說可惡又是忘開錄音的一天，不然就可以和趙荔青分享吃瓜了。
不怪溫谷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確實可能很吃尤利安這一套。
尤利安皮囊不差，顛倒黑白能力一絕。他溫和微笑的時候讓人想起神父，用寬和悲憫的聲音寬恕迷途者的罪過。
就這麽幾句話，輕輕松松把騎士紋章塑造成了一心擔憂校友安危的熱心組織。
“當然沒有。”連驍不跟著尤利安的思路走，睜著眼胡說八道，“從決定成為機甲兵的那天起，我就有了為聯盟捐軀的覺悟。尤會長沒有同樣的覺悟嗎？”
尤利安唇邊笑容加深，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將一枚燙金信封推向連驍，上面的火漆印是眼熟的三個環形紋章。
“既然如此，很高興連驍小姐通過了我們的小測試。”
接著他身體後靠，微微擡高下巴觀察連驍的反應。
然而連驍卻沒有如他所願，流露出任何好奇或是疑惑。她就像真的午睡沒睡醒一樣，呆呆的就沒伸手去碰信封。
微妙的脫離掌控感讓尤利安嘴角有一瞬間下撇，暴露出些微的厭惡情緒。
他不是在地球新生身上第一次嘗到脫離計劃感。真是該死，收買的科研人員不僅沒有成功，還動作不利索讓人抓到了把柄，只能把臟水潑到反地球組織身上。最該死的是連驍居然自己挺過了精神力評定，還是比他更高的S級。
有一個壓住他天才名號的顧長風還不夠，還要再來一個平民？
該死該死該死！
假如反地球組織哪天真要置連驍於死地，他一定樂見其成。
“這是騎士紋章的入會邀請函。可是規章規定，成員要出自至少擁有一位B級機甲兵的家族。連驍小姐，我們都很欣賞你，希望你能成為我們的同伴。這除了是一封邀請函，還是一封決鬥書。只要你挑戰贏過我們當中任何一個人，我們就會接納你。對於S級而言，應該很輕松吧？”
“真正的騎士，會通過決鬥來使反對者閉嘴的。”
連驍：“加入騎士紋章社團加活動分嗎？”
“什麽？”尤利安優雅微笑快維持不住了，活動分那是什麽東西，貴公子的人生裏從不用關心績點。
“沒有活動分參加社團又有何用。”連驍學著尤利安的口吻，語重心長，雖然獎學金什麽的她也沒拿過，“尤會長沒拿過獎學金吧？年輕人，大學千萬不能虛度光陰，好好學習，別搞社團了。”
尤利安很少體會到這種失語，他感到自己嘴角指尖都在微微抽搐。
他借抽出手帕的動作拉回自己徘徊在邊緣的理智。他沒時間再和連驍廢話了，成員拖住醫務人員已經夠久，無關人員隨時可能會來。
於是他盡自己最大的自制力，重新戴上假面起身和連驍告別。
走出病房前，尤利安仿佛想起了什麽似的轉身。
這時他又變回了平常那個溫文的貴公子，看連驍的目光溫和得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說起來，我也沒想到連驍小姐對古地球有這麽深的執念呢。那天精神力評定連驍小姐被機甲反噬的時候，腦海裏的畫面碎片是古地球吧。被蟲族占領之前，或許我們的母星就是如此美麗的模樣。”
投下一枚重磅炸彈後，他退回陰影中，合上門離開了。
什麽……意思？
稱不上愉快的談話後，夕光逐漸隨時間退去，剩下半縷照射在連驍的肩上，像一只溫暖的手掌，無聲安撫恍惚的她。
“用戶1723，用戶1723你還好嗎？”
病房已經沒有訪客了，僅有她能夠聽到的系統電子音呼喚她，語氣聽上去有些焦急。
連驍如夢初醒般恍惚改變了坐姿，肢體血液回流帶來酸麻微痛感。她才意識到自己陷入呆楞很久。
什麽叫，地球被蟲族占領之前？
這個“連驍”不就是和她一樣來自地球麽？
可是這段時間來未被她深究的細小疑問，像逃逸的氣泡一樣自水面下浮起。
為什麽中餐會消失？
為什麽會有反地球組織？
又為什麽有部分聯盟公民如此鮮明痛恨地球人？
所有的所有都指向一個問題：
——地球，究竟發生了什麽？
連驍忽然一激靈，跳下床赤腳去翻趙荔青今天給她捎來的課堂筆記。她記得今天有節星際聯盟史。
她從沒認真聽過的星際聯盟史。
“用戶1723，不要看了。”系統電流滋啦的電子音聽上去像是嘆息。
與此同時，翻動的紙頁靜止住了。
連驍感到，屬於她靈魂深處的某塊堅不可摧的所在忽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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