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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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中巖回身時發現,南茜正捂著胸口,胃痛恰好發作,“陳總,不好意思,借你衣服穿一下,回酒店還你,我忘記帶藥了!”

中巖皺了皺眉,沒好說什麽,提醒她:“不用堅持,可以先回酒店休息!”

“不行,難得沈家人都在,等下請我師兄幫我們引見,今天咱們先認識,明天才好單獨交流。”她蹙眉,柔弱又堅強,談的是公事,為的是公司。

中巖轉頭視線望向主桌,退思被高大的沈家南遮著,看不到臉,沈家南轉頭,不知退思說了什麽,他跟著笑了,開心的表情。

宴會尾聲,家南給董辦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拒絕了敬酒交流環節。賓客散席,公司準備了考斯特送大家回酒店。

退思起身時,忽然被家南伸手牽住,她低頭掃一眼,又擡頭來,“我們不是親兄妹麽?”

“親麽?”他反問,一步跨下錯層臺階,走進人群。

她馬上會意,“我對搶男人那套戲碼沒興趣!”壓低了聲音飛快說。

“我有興趣!”他攥緊了手,其實是喜歡搶女人的戲碼!特地分開人群,走過中巖和南茜身邊,往門廳外的停車場去。

中巖正低頭給退思發微信,告訴她,他另外訂了沈家附近的酒店住,等會兒去接她。擡頭看到沈家南拉著人從他眼前經過的背影,呆了兩秒,馬上追上去。

南茜以為陳總是要單獨認識四方集團核心業務的一把手沈家南,也跟上去。老板就是老板,不走尋常路。

“沈總!”中巖走得快,把他們攔在邁巴赫前,沒介紹沒寒暄,直言:“她,得跟我走!”

誒!不錯,蠻有血性!家南沒松手,也不準退思松手,“為什麽?她跟我是一家人,當然得跟我走。”

“還不是。但她跟我,確實是一家人。”

“哦?是麽?你是她的誰?”他故意問,退思轉頭想開口,被他沈聲喝住,“你別說話!”因為家南看到後面跟上來的,穿著男士西裝的女人。

南茜眼中明顯震驚,沈家南居然牽著老板女友!

“這位是?”家南看著問。

中巖沒遲疑,轉頭交代:“你先回酒店,這裏沒有你的事!”

“奧!”她馬上很有眼力見兒,脫外套還給陳總,被退思擡手按住,“穿著吧,晚上風大,別著涼,nancy。”

她僵了兩秒,還是脫了下來。

Nancy一走遠,退思以為這出戲就算圓滿完結了,轉頭說:“行了,我該回去了。”她指的是回沈家大宅。

“那走吧!”家南拉開車門,還沒松手。

中巖上前一步拉住退思手腕。

這是幹什麽!退思沒想到有人演戲上癮,盯著他臉:“三哥!”

“別叫這麽親熱,只是繼兄妹,不是真的!”他對著退思是溫和笑模樣,轉頭對中巖,換了一副面孔:“聽說你是來談合作的,新項目可都在我手裏!”

中巖和他面對面,“本來是,但也可以不談!”

夜風裏,他們頭頂的樹葉嘩嘩作響。

退思自己從家南手心裏掙出來。

家南看著她,再問一句:“真的不去我那兒坐坐,我們可以再喝一杯。”

“不了,三哥,怕你那兒人多,坐不下!”退思笑說,意味深長。

“坐得下,多你一個不多!”

“我不愛群聊,嘴笨!插不上話!”

真謙虛!家南放下臉,擡手敲了她腦門一下,“你呀……”他帶著失望語氣,兀自上車,“拜拜,未來小妹!”開走了。

剩下中巖和退思兩人,走到路口有垃圾桶,他伸手把外套投進去。

“別那麽浪費……”她說。

“人,我也會盡快換掉,你放心!”

“我可沒說什麽!”

“所以我們什麽時候結婚,明天行麽?”他轉頭來。

“明天不行。”

“為什麽?”

“明天我和三哥約好一起看實驗室,還要回去陪老爺子吃飯、再一起散步……”

“退思!”中巖知道她在說笑,怎麽這時候還能玩笑。

她笑著,露出白牙,“你沒看出來沈家南只是惡作劇麽,你怎麽還認真上了!”

“我沒覺得!你見過一個四十歲的男人惡作劇麽?”

“他沒那麽老,38而已!”

中巖深吸一口氣,“我們盡快結婚,好不好?”

“陳總,你清醒一點,你在IPO,突然結婚很麻煩的!你怎麽變成戀愛腦了?”

“我以前不是,被你嚇了三年,就是了!退思,我說真的,我們結婚吧!”

被他這個詞狂轟濫炸著,退思也深吸了口氣,“起碼等我媽結完婚。”她退了一步。

“好!”中巖懸著的心放下來,轉而又生一計“咱們再生個孩子吧!”他自言自語:“我們多生幾個孩子,給誇誇生幾個弟弟妹妹!”

“誇誇同意了麽?”

“孩子多了,你就離不開我了,永遠在我身邊!”他倒是很直接,戀愛果然削弱智商。

“那你不如打斷我的腿!”她更直接。

退思晚上伏在中巖胸口時,貼身揉進他身體裏,有一刻想,還好他不是這時候提結婚的要求,不然真的會立刻答應。如果非要說一點結婚的好處,當然是合法霸占他的身體,以及合法被他霸占著……

轉天退思還在考慮要不要和三哥打個電話,中巖搖頭拒絕,他還是從前倨傲的性子。不過家南沒放在心上,反而在見面會後主動來找他。

“陳總,走吧,去我辦公室聊!”他和昨晚停車場,換了個人。

“好啊!”中巖起身,年輕意氣,圓融大度,他伸來橄欖枝,他立刻就接,比他毫不遜色。

兩人坐在茶桌前,一盞茶的功夫,家南說的多:“……產品力當然沒問題,我們團隊評估過,現在想和陳總談的,不是簡單的供銷關系,是合力做新產品開發!”

中巖扶著茶盅的手,頓了頓,“沈總要整合上下游!”

他哈哈笑了,小妹眼光真好,看人準!“有興趣麽?”

“可以談!”中巖點頭。

退思這會兒正陪著敬柔挑選生日會地點,老爺子說算作訂婚,於是打算要多請幾個家族親眷,更正式一點。一直到吃完午飯,還沒商量好,三個人換到小書房去商量,說著說著,翻起舊相冊,看從前的老照片。老爺子興致勃勃講年輕時候,住在另一處地方,在辦公室徹夜工作,在老廠區門口留影、在家裏書房坐在大班椅上,棗紅色書桌、棗紅色書櫃,一只大青瓷花瓶擺在窗邊……

小書房和茶室原本想通,中間隔著一扇小門。

沈家大哥和二姐忽然回來,站在窗邊打電話叫老三。退思以為商量訂婚事宜,原本和敬柔坐著,被沈家大小姐走來擡擡手,吩咐:“你們到隔壁去,我們有正事兒要說。”

敬柔立刻起身,論起來她和沈家老二同歲,比沈家老大還小兩歲,這時垂頭聽指揮,退思只好跟著。

家南來得晚,推門進來時,裏面已經吵作一團。

“你非要結,就結,家裏吃頓飯就是了,說好不大辦,又搞什麽訂婚!一個保姆,也配和大家坐在一起!老爸,你老糊塗了。”

“我這輩子,最後一次結婚了,你們說的條件我都同意,就辦個訂婚,有什麽不行的!”蒼老的聲音,他的時代過去了,兒女面前低聲下氣。

老大坐著:“結了多少次了,就別在乎這一次了,爸!”

“就請幾個老朋友,婚禮不辦就不弄了,這不是剛好敬柔生日,湊在一起,高興高興,又不多事!”老爺子還堅持。

“她扒上你,還有什麽不高興的!零花錢已經比她工資高了,她偷笑去吧!別再癡心妄想了。啊,對了,老三你也是,少帶著她女兒登堂入室,像什麽樣子!這對母女就是兩個從頭到腳的拜金撈女,老的小的都是一路貨色。你們男人都是漿糊腦子,光看人漂亮臉蛋!”

“二姐說誰撈呢?撈什麽?”退思掙開敬柔扯著她的手,推門走出來,“撈你們家老爺子的一頭白發,還是撈你們每月比工資高一千塊的零花錢?”

她走到沈家老二面前,“二姐見過的撈女多,比我們眼界廣,教教我們,究竟還能撈到什麽?這家裏的紅木椅子,還是門口那棵櫻桃樹!”

還以為那對母女不敢出來,橫是要說給她們聽,好讓她們老實消停!沒想到敢出來應戰,把沈家西問住了,錯愕的臉。

家南對著窗戶,一陣偷笑。

“你是什麽東西,也敢來問我!”家西反應過來,更上前一步:“你急吼吼,不是讓老爺子給你在集團謀位置麽?別找他了,我給你安排,子公司有的是女秘書空缺,適合你!”

“二姐!”家南回身來。

敬柔也走出來,一瘸一拐,“你嘴裏放幹凈點兒,我女兒是高材生,念了很多書,比你強!”

“不想做女秘書,就別來啊!老實呆著,是吧,大哥?”家西轉頭。

“別來!”老大坐在正位上,和老爺子平手。

“就要來!”敬柔忽然上脾氣,揪老爺子衣袖:“你答應過的,你說話呀!”

沈老頭兒被搖晃著,有點兒暈。

退思拉敬柔,“我沒興趣!別問了!”

生日會不辦了,但婚還是要結。家南陪退思走出來,自己開車送她,他安慰語調:“這家裏,就這樣!”

退思一早就有預期,平淡點頭:“讓愛結婚的人多結點兒吧。”

“對,我們這些不愛結婚的,就算了!”他也點頭,說完了吸了口氣,“送你去凱賓斯基?”知道陳中巖住那裏。

“嗯。”

“陳總對你怎麽樣?”

“不好的話,他連男友資格也沒了!”

這話說的,像他們沈家人,家南很滿意。不過他接話茬:“不好的時候,你可以來找三哥!”

“找三哥幫我介紹更有錢的人?!”她也接。

“你這人……”他只好不說了。

中巖和退思一起返廈,退思先去看外婆,再隔一周,就是敬柔和老沈過來拍婚紗照的日子。“到時咱們一起吃頓飯,你快點兒好起來,我推輪椅帶你去,你坐主位,是丈母娘呢!”她絮絮在外婆床邊念叨。

方菊花聽到這個,總激動,能動的一邊身體,手指緊緊扣住被子,蒼老的手背上長滿老年斑,從前幹粗活臟活留下的老繭揮之不去。

這段時間倒是中巖跑福州的次數多,退思有顧慮,“只能和沈家南談,如果換人,這事兒就得斟酌。”

中巖知道她和沈家的關系,點頭,“四方的集團業務在沈家大哥手裏,反而新技術、新項目這些高門檻、高盈利、高成長的內容都歸沈家南,看得出老爺子安排的一番苦心。”

“存量業務都給老大、老二,因為他們沒多大本事,增量業務交給真正懂技術的老三,有望發揚光大。”退思看的更清楚,其實是老爺子有自己的私心,小兒子最有孝心。“沈家南聰明,懂世故又不世故,只要全程是他經手、他拍板,合作不會有問題,他提出要聯合研發新產品,是個好建議,只不過利潤分成需要談清楚,他們店大欺客,我們別吃虧!”

我們!中巖愛聽這個詞,她雖然對沈家南讚不絕口,但不站在他那一邊。他伸手攬她腰身,坐在自己腿上,“我看你導師又發郵件推薦跨過公司職位給你,別去,過來幫我,好不好?”他舊話重提。

“哎,你又偷看我電腦了?”退思警覺。

“別說那麽難聽,我正好掃到一眼!”

廈門入夏了,迅速升溫,換了短袖薄衫。退思差不多每天都去看外婆,方菊花仿佛很努力,康覆的很快,有天傍晚祖孫倆出來散步,她忽然對著殘陽能說話了,退思蹲在她膝前喜極而泣,不多時,她迅速開車回家了一趟,待在外婆房間很久沒有動靜。

中巖電話來要接她,她說“不用,我今天有開車,會很晚回去,不用等我。”聲音有些沙啞。

他說:好,要掛電話時,又聽見她補充,“中巖,和沈家南那邊的合作,先停一停!”

他沒懂為什麽,她已經掛斷了。

轉天一早她去福州找敬柔,說幫她選婚紗照要戴的首飾,在敬柔和老爺子臥室逗留了一會兒,出來時行色匆匆,連家南約一起吃飯,她都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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