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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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退思看清他臉色了，好端端的，又掉臉子幹嘛！這人一旦前途光明，脾氣就見長，簡直瞬息萬變。
說他瞬息萬變，她忍不住轉頭透過格柵縫隙，又看看他。
“看什麽？！”他立刻射來一道鋒利目光。
她立刻轉回頭來，端端正正對著自己電腦屏幕，至此目不斜視。
安靜下來，茶水吧咖啡機工作的“嗡嗡”聲。
“這周忙完，準你三天假期，可以提前想一想去哪裏？”他似乎緩和好了，開口。
“奧。”她謹慎回應，不多言。
“有想去的地方麽？”他問。
“有！”
“哪裏？”他接著想說，如果想去遠一點的地方，比如歐洲，意大利、法國，他可以酌情給她延長假期。
“泰國！”她脫口回答，顯然已經想好很久。
把他嘴邊的話，硬噎了回去，“去找丁同學？”
“嗯，不能總等著他回來看我，我也可以去看他！”退思這話說的是心裏話。
這心裏話，紮了某人的心，她沒覺出來。
“去吧！”中巖話音涼下來，“泰國很近，快去快回。”
“我可以多兩天假麽，加上周末湊夠七天。”她伸頭去請示。
“不行。”
“怎麽不行，要不我請事假，還不行麽？”
“事假也不行！”他一拍桌子，嚴厲拒絕，“公司多少事情要忙，就你去放長假了，你覺得合適麽！”
怎麽又趕在他這壞脾氣的點上，好漢不吃眼前虧，退思坐回去，噤聲不提。
達木總從門裏快步走進來，朝退思點頭示意，進去找中巖，“哎，莊悅請了一周假，我借你的人過來代理幾天。”
中巖聽著已經皺眉，“這種時候，她又請假！”
“陳董已經批了，這個就別討論了。”達木中巖對面坐下來，眼神朝閆助理的位置看看，“我這兒沒什麽合適的人手。”
“她已經夠忙的了，忙通宵的那種……”中巖話頭要拒絕的意思。
達木聽出來了，馬上先下手為強，扭頭問：“小閆，請你代理幾天總經辦的工作，沒什麽大事兒，都是事務性流程你幫著審一審，你有經驗！”
“奧，可以啊！”
“可以什麽可以！”中巖揚聲打斷，朝著達木總強調，“她是我的人，得聽我的安排。”
“什麽你的人我的人，都是公司的人嘛！”達木呵呵樂了。
“達木總，我本來也想請假休息幾天的，被中巖總駁回了，真羨慕莊主任，每次請假都能通過。”退思走過來給總經理倒水，像是順口一說。
“哎誒，中巖這樣就不好了，我們管理一直是很人性化的，小閆通宵達旦忙這麽久，放假休息是應該的。這樣，你等代理完這一周，就提休假申請，我給你批！”達木做人做事的一顆玲瓏心，拍胸脯保證。
“好呀，謝謝達木總。”
“不客氣，太辛苦了就應該休息，年輕人也得註意張弛有度，是吧？中巖！”達木樂呵呵。
中巖冷著臉，深知她是故意的，甚至擡眸間捕捉到她有意投來的一束得意目光。“……月底前後，投標工作就正式開始了。”
“我肯定趕在月底前銷假回來。”她馬上補充，不給他留餘地。
他朝她臉上看了看，點頭。
接著，達木和侄子討論換辦公室的事，中巖的意思，“不用換了，來回折騰麻煩，門牌標識換一下就行了。”
“也行，聽你的。另外，貸款的事，談了麽？二期工程再不開始，主管單位的考核咱們就過不了，地塊可是要被收回的。”達木憂心。
“在談，我這兩天再想想辦法，確實不能等。”
退思起身去研發部看試驗進度，輕輕替他們關上門。
中巖開始全面接手公司的運營工作，需要他出面和參加的內外部會議、活動越來越多，辦公室裏常常連著幾天看不見他。退思的工作量也成倍增長。
周一例行的總經理辦公會，中巖外出沒辦法參加，陳董倒是來了，退思主持會議，例會開到晚上六點多。
這天下雨，一時很大，一時又變小，窗外水茫茫一片。
天黑的早，從下午開始就烏沈沈的，整棟辦公樓都需要開燈照明。退思坐在電腦前匯總會議信息，寫反饋郵件，但同時，她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在心裏計算著。
陳董因為剛從澳門回來，問她要了這幾周的周報和月報在看，還沒走。退思靜心聽著董事長辦公室的動靜。
她做好了準備。
真是再好也沒有的時機，靠人為籌謀不可得的好場景。一直到辦公樓裏的燈漸次關閉，陳董還沒走。
退思起身，伸手抽了一個尋常文件夾，把抽屜深處一個記事本放進去，拿在手裏，面色平靜。
她敲門走進董事長室。
“陳董！”
“小閆！”陳董擡頭來，有一點意外，臉上油皮反光，皺紋添了許多，被什麽人、什麽事折磨過了！
不怕，受折磨的事還多著呢！
退思得體地坐下來，“您有段時間沒在公司，這些報告裏有什麽疑問，項目和研發進度，可以問我，我一直負責匯總和跟進，比較清楚數據情況。”
“奧，沒什麽特別的，我看的差不多了！”他低頭又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報告。
“陳董，一直沒有機會向您說聲感謝，我初來乍到，您給了很多關照。像我這樣家境不好的人，人生路本來就很難走，比別人多出幾倍的困難。”她開場白，一邊說一邊在腦子浮起莊悅那天打電話推薦她去參加“放松局”的場景，世道真殘酷，刀光劍影，“我如果做了什麽傷害人的事，一定是被艱難所迫，不得已為之。”
陳董沒懂，有點蒼老的眼神，望著她。
她說著話，把手裏的文件夾打開，遞到他面前。
他順勢接過來看，是一本筆記本，翻開的一面上有一張合影照片，一張張中學生的臉，他很快鎖定出熟悉的面孔，是兒子中巖。
她伸手過去指給他看，中巖旁邊的女生，“這個是我，我們早在中學時代就認識。”
“你們認識？”他疑惑著擡頭。
“對，我不僅和中巖早就認識，在我來公司後，他還主動找我幫忙，我們做了筆交易！”
“幫什麽忙？”他問，“什麽交易？”
“關於您，和您泉州那個家，以及私生子……沒錯，那些照片是中巖拍的。”她緩緩說，刀刀精準。盯著老陳的眼睛，看他眼神從驚訝，到震驚，到憤怒，到垂眸不語。從新認識了一遍兒子，父子間從信任到崩塌在一瞬間。
外面夜雨一陣緊促，沙沙聲漫天漫地，打在窗玻璃上，“啪嗒啪嗒”響個不停。
退思坐在他對面，正要起身，看他擡頭來追問：“他對你不錯，你這是……”
他總算反應過來了，她早有備而來，“他對我再不錯，他還有肖瀟啊！”
也對……老陳明白，女人的嫉妒心防不勝防且淬著毒，他看著她起身離開。
窗外夜雨更勝，退思走出來時開始打雷，春雷滾滾，由遠及近。她走在風雨裏，低頭操作，把手機錄音發出去。很好，一個合作項目正式完成。
只是掙了一點錢，別想那麽多，閆退思！是非對錯、好壞善惡……她拂了拂衣袖上的雨水，向前走了。
到家時雨停了，到處散發著潮濕的氣息。丁周接到退思電話時，正在和人爭吵，一臉戾氣、面紅耳赤。他從門裏擠出來，找個安靜的地方接聽，“餵！怎麽了？”
“沒什麽，想告訴你個好消息。”她說，其實是因為心空似漏，呼呼的透著風，像廢墟剛遭遇了臺風，斷瓦殘垣。
“什麽好消息？”他努力保持溫和語調。
“我有假期了，不僅有假期還有錢，我下周去找你！”她也努力，保持興奮期待。
“下周？！”他重覆。
“是啊。”她確認，又馬上有所明白，“當然，你要是不方便的話……”
“沒有不方便，來吧！歡迎來泰國！”他眼角狠戾退去，換回一點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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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思看清他臉色了，好端端的，又掉臉子幹嘛！這人一旦前途光明，脾氣就見長，簡直瞬息萬變。
說他瞬息萬變，她忍不住轉頭透過格柵縫隙，又看看他。
“看什麽？！”他立刻射來一道鋒利目光。
她立刻轉回頭來，端端正正對著自己電腦屏幕，至此目不斜視。
安靜下來，茶水吧咖啡機工作的“嗡嗡”聲。
“這周忙完，準你三天假期，可以提前想一想去哪裏？”他似乎緩和好了，開口。
“奧。”她謹慎回應，不多言。
“有想去的地方麽？”他問。
“有！”
“哪裏？”他接著想說，如果想去遠一點的地方，比如歐洲，意大利、法國，他可以酌情給她延長假期。
“泰國！”她脫口回答，顯然已經想好很久。
把他嘴邊的話，硬噎了回去，“去找丁同學？”
“嗯，不能總等著他回來看我，我也可以去看他！”退思這話說的是心裏話。
這心裏話，紮了某人的心，她沒覺出來。
“去吧！”中巖話音涼下來，“泰國很近，快去快回。”
“我可以多兩天假麽，加上周末湊夠七天。”她伸頭去請示。
“不行。”
“怎麽不行，要不我請事假，還不行麽？”
“事假也不行！”他一拍桌子，嚴厲拒絕，“公司多少事情要忙，就你去放長假了，你覺得合適麽！”
怎麽又趕在他這壞脾氣的點上，好漢不吃眼前虧，退思坐回去，噤聲不提。
達木總從門裏快步走進來，朝退思點頭示意，進去找中巖，“哎，莊悅請了一周假，我借你的人過來代理幾天。”
中巖聽著已經皺眉，“這種時候，她又請假！”
“陳董已經批了，這個就別討論了。”達木中巖對面坐下來，眼神朝閆助理的位置看看，“我這兒沒什麽合適的人手。”
“她已經夠忙的了，忙通宵的那種……”中巖話頭要拒絕的意思。
達木聽出來了，馬上先下手為強，扭頭問：“小閆，請你代理幾天總經辦的工作，沒什麽大事兒，都是事務性流程你幫著審一審，你有經驗！”
“奧，可以啊！”
“可以什麽可以！”中巖揚聲打斷，朝著達木總強調，“她是我的人，得聽我的安排。”
“什麽你的人我的人，都是公司的人嘛！”達木呵呵樂了。
“達木總，我本來也想請假休息幾天的，被中巖總駁回了，真羨慕莊主任，每次請假都能通過。”退思走過來給總經理倒水，像是順口一說。
“哎誒，中巖這樣就不好了，我們管理一直是很人性化的，小閆通宵達旦忙這麽久，放假休息是應該的。這樣，你等代理完這一周，就提休假申請，我給你批！”達木做人做事的一顆玲瓏心，拍胸脯保證。
“好呀，謝謝達木總。”
“不客氣，太辛苦了就應該休息，年輕人也得註意張弛有度，是吧？中巖！”達木樂呵呵。
中巖冷著臉，深知她是故意的，甚至擡眸間捕捉到她有意投來的一束得意目光。“……月底前後，投標工作就正式開始了。”
“我肯定趕在月底前銷假回來。”她馬上補充，不給他留餘地。
他朝她臉上看了看，點頭。
接著，達木和侄子討論換辦公室的事，中巖的意思，“不用換了，來回折騰麻煩，門牌標識換一下就行了。”
“也行，聽你的。另外，貸款的事，談了麽？二期工程再不開始，主管單位的考核咱們就過不了，地塊可是要被收回的。”達木憂心。
“在談，我這兩天再想想辦法，確實不能等。”
退思起身去研發部看試驗進度，輕輕替他們關上門。
中巖開始全面接手公司的運營工作，需要他出面和參加的內外部會議、活動越來越多，辦公室裏常常連著幾天看不見他。退思的工作量也成倍增長。
周一例行的總經理辦公會，中巖外出沒辦法參加，陳董倒是來了，退思主持會議，例會開到晚上六點多。
這天下雨，一時很大，一時又變小，窗外水茫茫一片。
天黑的早，從下午開始就烏沈沈的，整棟辦公樓都需要開燈照明。退思坐在電腦前匯總會議信息，寫反饋郵件，但同時，她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在心裏計算著。
陳董因為剛從澳門回來，問她要了這幾周的周報和月報在看，還沒走。退思靜心聽著董事長辦公室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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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再好也沒有的時機，靠人為籌謀不可得的好場景。一直到辦公樓裏的燈漸次關閉，陳董還沒走。
退思起身，伸手抽了一個尋常文件夾，把抽屜深處一個記事本放進去，拿在手裏，面色平靜。
她敲門走進董事長室。
“陳董！”
“小閆！”陳董擡頭來，有一點意外，臉上油皮反光，皺紋添了許多，被什麽人、什麽事折磨過了！
不怕，受折磨的事還多著呢！
退思得體地坐下來，“您有段時間沒在公司，這些報告裏有什麽疑問，項目和研發進度，可以問我，我一直負責匯總和跟進，比較清楚數據情況。”
“奧，沒什麽特別的，我看的差不多了！”他低頭又掃了一眼電腦屏幕上的報告。
“陳董，一直沒有機會向您說聲感謝，我初來乍到，您給了很多關照。像我這樣家境不好的人，人生路本來就很難走，比別人多出幾倍的困難。”她開場白，一邊說一邊在腦子浮起莊悅那天打電話推薦她去參加“放松局”的場景，世道真殘酷，刀光劍影，“我如果做了什麽傷害人的事，一定是被艱難所迫，不得已為之。”
陳董沒懂，有點蒼老的眼神，望著她。
她說著話，把手裏的文件夾打開，遞到他面前。
他順勢接過來看，是一本筆記本，翻開的一面上有一張合影照片，一張張中學生的臉，他很快鎖定出熟悉的面孔，是兒子中巖。
她伸手過去指給他看，中巖旁邊的女生，“這個是我，我們早在中學時代就認識。”
“你們認識？”他疑惑著擡頭。
“對，我不僅和中巖早就認識，在我來公司後，他還主動找我幫忙，我們做了筆交易！”
“幫什麽忙？”他問，“什麽交易？”
“關於您，和您泉州那個家，以及私生子……沒錯，那些照片是中巖拍的。”她緩緩說，刀刀精準。盯著老陳的眼睛，看他眼神從驚訝，到震驚，到憤怒，到垂眸不語。從新認識了一遍兒子，父子間從信任到崩塌在一瞬間。
外面夜雨一陣緊促，沙沙聲漫天漫地，打在窗玻璃上，“啪嗒啪嗒”響個不停。
退思坐在他對面，正要起身，看他擡頭來追問：“他對你不錯，你這是……”
他總算反應過來了，她早有備而來，“他對我再不錯，他還有肖瀟啊！”
也對……老陳明白，女人的嫉妒心防不勝防且淬著毒，他看著她起身離開。
窗外夜雨更勝，退思走出來時開始打雷，春雷滾滾，由遠及近。她走在風雨裏，低頭操作，把手機錄音發出去。很好，一個合作項目正式完成。
只是掙了一點錢，別想那麽多，閆退思！是非對錯、好壞善惡……她拂了拂衣袖上的雨水，向前走了。
到家時雨停了，到處散發著潮濕的氣息。丁周接到退思電話時，正在和人爭吵，一臉戾氣、面紅耳赤。他從門裏擠出來，找個安靜的地方接聽，“餵！怎麽了？”
“沒什麽，想告訴你個好消息。”她說，其實是因為心空似漏，呼呼的透著風，像廢墟剛遭遇了臺風，斷瓦殘垣。
“什麽好消息？”他努力保持溫和語調。
“我有假期了，不僅有假期還有錢，我下周去找你！”她也努力，保持興奮期待。
“下周？！”他重覆。
“是啊。”她確認，又馬上有所明白，“當然，你要是不方便的話……”
“沒有不方便，來吧！歡迎來泰國！”他眼角狠戾退去，換回一點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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