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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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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穿書

傍晚時分,夕陽西沈,七中後門。

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聚在一起,鬧鬧哄哄,談天說地,為首的少年不言語,只蹲著玩手機。

“再等下去天都黑了,賀今宵那狗逼不會鴿咱們吧?”

隨著人群裏一聲問,一個冒冒失失的少年從一邊巷子竄了出來:“草草草!來了,他來了!賀今宵來了!”

玩手機的少年終於有了動作,他起身薅了兩把頭發,順勢將手機揣進褲兜:“來了多少人?”

“對啊對啊,多少人?咱們這裏有把握揍那孫子嗎?”

“今兒個只許勝,不許敗!都給咱們酒哥把場子撐好了,兄弟們!敢挑釁咱們酒哥的地位,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人群嘰嘰喳喳,嘴裏大放厥詞,說話一股子江湖氣,其實仔細一看,全是些穿著校服的沙雕。

李祝酒蹲得腿都麻了,跺跺腳活動筋骨,單手揚起往下壓:“別吵。”

不管賀今宵帶多少人,他今天都要把那孫子給揍了!

一陣喧鬧中,報信的少年不自信地豎起食指:“單,單刀赴會。”

眾人楞住,面面相覷,那短暫的沈默都代表了一個疑問,這位新來的校霸哥是不是太自信了?是實力過硬還是不把他們這群人放在眼裏?

“一個人?”李祝酒也楞了,他反覆確定:“你沒看錯?”

“酒哥,你說十幾個人我一時間數不清楚還正常,那一個人我還能看花眼啊!”報信人肯定道。

很好,很自信,很張揚,李祝酒緊咬後槽牙:“你們全都別上,他既然一個人來,那我和他單挑。”

話音剛落,巷子口轉出一個高挑的少年,土逼校服穿在那人身上,楞是撐出一股時裝的味道,餘暉灑在他頭發和肩膀上,隨著動作,那發光的發絲一顫一顫,慢悠悠晃到了李祝酒跟前。

“還真是一個人來的,夠狂的呀。”李祝酒輕哂。

來人反手伸向書包摸了摸,面上帶笑:“抱歉,放學太堵,等久了吧?”

報信的看這架勢,捅了捅李祝酒胳膊:“酒哥,他,他這是不是要抄家夥?他還笑得這麽雲淡風輕的,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裏!”

李祝酒更氣了:“閉嘴。”

下一秒,一杯帶霜的果汁遞到跟前,賀今宵用嘴撕開吸管包裝紙,利落地插好吸管,又往前遞了遞:“天這麽熱,你渴不渴?”

我渴你妹……李祝酒想,他沒動,單手插兜:“你知道自己今天是來幹嘛的嗎?”

“打架。”

“既然知道,那開始吧?”

賀今宵似乎不解:“非得打我嗎?不打不行?”

“你說呢?”

李祝酒想,賀今宵這人天生就是欠揍的。

上上個月,李祝酒穿了雙五位數的鞋被學校裏閑得沒事的同學酷酷一頓誇,結果第二天學校新轉來了個賀今宵,他穿的鞋六位數,李祝酒被迫參與了誰家更有錢的拉踩之戰,並落下風。

上個月,追了李祝酒兩年的女生忽然倒戈開始追賀今宵,那架勢比追李祝酒還火熱,李祝酒又無辜被同學們拉著和賀今宵攀比依舊落下風。

這個月,據說有人看見賀今宵在校外被人找麻煩,以一敵十褲腳微臟,傳到學校裏李祝酒又被拉來做了對照組,大家分紛紛說七中校霸一哥地位不保。

更過分的是李祝酒成績不好放蕩不羈愛自由,但逃課泡吧打架鬥毆都精準踩在底線以內,所以老師平時也懶得管,結果賀今宵跑到老師耳邊吹風,說要連幫帶扶,讓班上不愛學習的同學也振翅高飛,於是從此李祝酒被各科老師死死盯住,失去自由。

於是賀今宵成了李祝酒的高配版對照組,兩人的名字經常捆綁在一起,經常被老師,同學點名拉踩。

李祝酒一怒之下又怒一下,終於忍不住找人約架。

“開始吧。”李祝酒不想廢話,等下他還要去網吧打游戲呢。

結果賀今宵不但不接茬,甚至很體貼地來了句:“你嘴唇有點幹,喝一點吧,這叫先禮後兵……”

“我禮你妹!”李祝酒終於忍不住揚了快貼臉上的飲料,一把抓住賀今宵胸前校服polo衫將人拉到跟前,攥起拳頭就掄了過去,這一拳被賀今宵精準接住,然後往右一擰,不知道怎麽個事兒,李祝酒被制服在後者胸前,他曲肘往後狠狠撞過去,就聽身後人一聲悶哼,然後重獲自由。

兩人你來我往地打了一陣,看得旁邊小弟一頭霧水。

報信哥:“怎麽感覺賀今宵不是真心來打架的?像是……在逗咱酒哥玩兒呢?”

其他小弟:“你不懂,這才是最極端的侮辱!”

忽然一聲巨響,一輛失控的大貨車一路駛了過來,直直地向打架的兩人沖去,汽油味刺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車轟然撞上了李祝酒和賀今宵。

“酒哥!”

“酒哥小心!快躲開!”

小弟們撕心裂肺的喊叫,幾乎震破耳膜的轟鳴聲都化作背景音,李祝酒只覺得自己被人用力護住腦袋,然後被巨大的沖擊力撞飛,耳邊只剩下一句小心,來自賀今宵。

片刻後天地歸於寂靜,意識模糊的李祝酒腦海裏響起一道電子音。

“宿主您好,耽頻穿書組組長系統007為您服務。檢測到您的生命值僅剩百分之十,現有領取劇本走劇情換取生命值活動,請選擇yes or no?”

“yes!”李祝酒幾乎是吼出來的,誰家好人年紀輕輕的想死啊!

“叮!角色已激活!走劇本換取生命值,完成一個劇本可換取百分之三十生命值,完成三個劇本可滿血覆活。即將為您發布劇本,請選擇是否接收,yes or yes?”

李祝酒懵逼,這對話好中二,好神經,像極了班上傳閱最廣的穿書文,還有為什麽兩個回答都是yes?

“你先說,什麽劇本?”

“劇本一,權臣vs將軍,宿敵cp相愛相殺;劇本二,正在加載中請稍後再試;劇本三正在加載中請稍後再試。”

好覆雜,好多戲,那還是死吧!李祝酒冷靜選擇:“or!”

“選擇or意為放棄現實世界生命,為倡導樂觀積極,已為您選擇yes,為節省時間,系統已為您發布劇本zip,請接收!”

“等等,我還沒同意!”

“入戲倒計時,三二一!”

……

李祝酒再睜眼,周遭是穿著朱紅、深紫朝服的文武百官,一個個戴著高高的烏紗帽,頂著長到胸前的胡須,大家正拿著笏板打來打去,掐來掐去,有的過激的甚至朝對方吐口水慰問祖宗十八代。

“我呸,你說打仗就打仗,說得容易,老子問你,打仗要不要錢,要不要人,要不要糧食,要不要馬匹?當下正值隆冬,去歲收成不佳,國庫早已不足,黎民更是艱難!”

“不打能怎麽辦?西南那幫蠻子,聽不懂人話,也不講道理,深山老林裏種不出好糧,三天兩頭就來搶,那邊的黎民更是水深火熱!”

“打!打老實了就不敢來搶了!他媽的,你鞋甩老子臉上了!看我不揍你!”

“不打!眼下先穩住他們,他們沒錢沒吃的,我泱泱大國,牙齒縫裏漏點出來賞他們便是!一天天喊打喊殺,感情死的不是你,he~tui!”

幾個老頭掐架掐得你來我往,熱鬧非凡,顯然是主戰派和主和派因政見不合在朝堂上大打出手。

很巧的是,群情激奮中,對面站了個衣冠楚楚相貌堂堂的男人,那竟然是賀今宵。

而賀今宵此刻也是一臉懵逼,欲言又止地看著自己。

就他媽離譜,這是,雙穿書了?

周遭氣氛太火熱,李祝酒剛才就沒打夠,眼下更是被環境影響,熱血沸騰,他一巴掌就給賀今宵把烏紗帽打飛了,緊接著一個勾拳將人打偏,邊打邊喊:“老子穿書也要揍你!”

倏地,全場寂靜,左邊一個胡子拉碴的老頭湊過來:“晏大人一向註重禮儀,不好動武,怎料第一次見大人打架居然這麽幹脆利落,竟然將大將軍一拳撂倒!簡直是吾輩楷模!”

李祝酒沈默片刻,在眾人欣賞的眼神裏尷尬收手。

忽然啪的一聲響,皇帝從龍椅上起身:“吵吵吵,就知道吵!你們吵得朕一個頭兩個大!”

文武百官瞬間噤聲,沒人再說一個字。

“夠了!朕意已決,著大將軍顧乘鶴擇日出發,平定西南!”天子一言,無人敢置喙。

片刻後無人應答,朝臣都看向賀今宵,那眼神裏明晃晃地寫著“將軍不搭話莫不是要造反”,賀今宵這才知道是在叫自己,出列躬身一禮:“臣領命!定不負聖上所托!”

幾分鐘前他在一個莫名其妙的空間裏遇到莫名其妙的系統領了一個劇本zip,還沒來得及看就來了這,賀今宵對這裏一無所知,就連他在這裏叫顧乘鶴都是此刻才知道,他在心裏默默給了系統一個差評。

但好在,這裏還有個熟人。

得了回答,天子神色稍緩:“將軍此去西南,行路遙遠,糧草緊張,是朕虧待將軍了,若有什麽要求,可向朕提。”

“長路漫漫,風雪淒淒,別人闔家歡樂,唯臣一人遠赴戰場,若是有個說話的人,也能聊做慰藉。”

說話間,賀今宵的眼神落在李祝酒身上。

天子瞬間懂了,一揮衣袖:“準了!次輔晏棠舟隨行出征,文武搭配,幹活不累。”

“臣遵旨。”

李祝酒一邊回話一邊在心裏罵娘,死皇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終於等到下朝,百官浩浩蕩蕩往外走,李祝酒混在人群裏,只覺前路漫漫,生死迷茫。

這偌大的皇宮,道路四通八達,他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裏走,該去找誰,該住在哪裏?

看群臣都往一個方向走,他也只好跟在後面,沒走兩步,袖子被人輕輕一扯,賀今宵走上前:“別走太快,你是我在異鄉唯一的熟人。”

“誰和你熟?”

“是不是在氣剛才我跟皇上請求帶你一起去打仗的事?”

李祝酒無語:“賀今宵你這人是不是有病?讀書的時候你自己熱愛學習非要拉我一起受罪,現在穿書了你要去打仗又拖我下水。”

“……”賀今宵試圖為自己開脫:“你想啊,我出去打仗了,你一個現代人跟一群老古董上朝,你會弄權嗎?”

李祝酒沈默了,他會個屁。

“我不會弄權,那你會打仗?”

兩人相顧無言,沈默著隨大眾到宮門口,兩兩相望,唯餘迷惘。

此刻正值古代下班早高峰,宮門外華麗馬車羅列,小廝成群,兩兩攜手的官員邊走邊聊,紛紛奔赴自家馬車。

李祝酒環顧四周,希望能和自家下人對上眼,漫不經心問:“你認識自己家的馬車嗎?”

這話恰好被路過文臣聽見,湊來搭話:“晏大人說笑,顧將軍乃武將,一直都是騎馬進宮的。”

賀今宵:“……”

幾人搭話間,宮門前的車馬陸續散去,只剩下零星幾輛,很快一小廝裝扮的男子到李祝酒跟前行禮:“少爺,回府嗎?”

很好,這小廝當賞,很有眼力見的緩解了他的尷尬,李祝酒心情大好,方才的郁結消散大半:“這就回。”

說完他幸災樂禍看向賀今宵,下巴一擡:“那邊那匹高頭大馬,應該就是你的坐騎。”

不遠處的馬兒跺跺腳,剛好打了個響鼻,銜口幹草,沖賀今宵嚼得齜牙咧嘴。

賀今宵發誓,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在培養興趣的時候多選上那麽一門馬術課。

而眼下,那馬身量極高,極壯,不知道原主是出於鍛煉身體還是別的什麽緣故,那馬背上光溜溜的,連個馬鞍也無,就一根韁繩套住,可怕的是賀今宵不會騎馬。

他領了個將軍劇本,但不會騎馬,簡直招笑。

“將軍為何還不走?”李祝酒催促,一心想看賀今宵吃癟,要是能在皇宮門口看見賀今宵從馬背上摔下來摔個狗吃屎,那鐵定比揍他兩拳解氣得多。

“我不急,還是大人先走一步。”

“少爺,老夫人還在府中等您一起用飯。”小廝適時出聲打斷,李祝酒這才勉強放過賀今宵,往自家馬車走去。

他剛坐穩,隨即車簾被掀開,賀今宵竟然一聲招呼也不打,就從門外鉆了進來,甚至擠著李祝酒坐下,一副喧兵奪主的架勢朝外喊:“出發吧,本將軍有要事同晏大人商量,一道回晏府蹭個飯。”

李祝酒拳頭硬了:“滾下去。”

就這時,馬車外還未走開的官員驚掉下巴,誇張地議論著。

“天啊!我看見了什麽?顧將軍不是一向看不慣晏大人那種只會耍嘴皮的文官嗎?他他怎麽上別人馬車了?”

“晏大人又何嘗不討厭顧將軍?這兩人不對勁,鐵定不對勁!”

“兩人莫不是有什麽我等不知道的情況?”

這些話統統傳入李祝酒耳朵裏,他瞪了一眼賀今宵:“駕車!以最快的速度回府!”

在一眾人或驚訝的眼神,或議論的話語裏,朝堂上互掐了數載的兩人竟乘同一輛馬車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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