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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安排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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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安排後路

“阿兄查到了,醜千手跟他徒弟確實離開烏溪府了,師徒二人走村串巷搖鈴去了。”

賀新春說了回來查到的情況,拿起茶壺倒了一大杯涼茶,咕嘟嘟狂灌了兩杯。

賀圖看著手裏的令牌沒說話,良久嘆了一口氣揮手,把令牌裝木盒底部,扔進畫缸裏坐下。

“令牌拿回來了,你以後也不必回來了,好好的帶人從涇陽府朝外擴,日後聽到烏溪府任何的音信,都不要帶人回來。”

“阿兄……”

“新春,我如今是賀家的族長,我說的話你也不聽了嗎?”賀圖用力拍桌子,臉色森寒冷戾起來。

“阿兄我沒有,我就是擔心你,”賀新春臉上都是委屈。

“我需要你擔心什麽?你眼下最應該擔心的,是我不在了,你該怎麽做好新的族長,而不是想些沒用的東西,走,現在就離開烏溪府,再也不要回來了。”

賀圖說完從木櫃裏拿出一個書箱子,鄭重的放進賀新春的手裏。

“書箱裏是賀家所有在外府的產業,即使烏溪府賀家地動山搖了,也不會波及走了的賀家人。”

“新春,我把賀家有出息的男兒都給你了,你要好好的帶著他們,你其實不適合做族長,可眼下沒有更好的人選了,你要帶領賀家好好的。”

“嗯,我記心裏了阿兄。”

賀新春眼裏閃爍著淚花,在賀圖冷漠的眸光裏,背著書箱子徹底的離開了烏溪府。

賀圖是第三日找到的陳幺娘,倆人像老友一樣坐下喝茶,沒了往日的打機鋒,更多的是說笑聊天。

陳幺娘吃飽喝足準備回家了,賀圖溫聲開口道。

“小五姑娘,你該準備你的萬名書了!”

陳幺娘走出去的腳步一頓,旋即回身走到賀圖跟前不說話。

“我被貴人命令來年三四月炸船,至於炸什麽船你別問,總之那個船炸了,一切就沒回頭的餘地了,即使你們是無辜的也不無辜了,”賀圖說著似是而非的話。

“皇子要造反?”陳幺娘挑眉。

賀圖沒有點頭也沒搖頭,而是繼續笑瞇瞇道。

“最好做到有備無患,這件事六公子參與了,他為了他宮裏的姐姐能出頭,心甘情願的參與了,你們想救他都來不及,你們最好早做打算,那時候真是一頭生一頭死。”

賀圖毫不隱瞞的說完,拿了一摞很舊的籍契,遞給陳幺娘又道。

“附近所有府城都不是好藏地,你們想真正保全家人,涇陽府的客馬林最合適,姐妹湖常年水匪不絕,更是亡命徒的絕佳好地。”

“謝謝,真到了一頭生一頭死的境地,我的選擇是生,”陳幺娘接了東西道聲謝回家了。

“怎麽了?怎麽看著魂不守舍的?”

老艄公看陳幺娘回來總是發呆,他擔心的坐過去詢問原因。

陳幺娘看老艄公溝壑的臉,想了想附在他耳邊說了賀圖的話。

“走,寧願跑死腿,也不願當死鬼,你阿娘那裏我去說,”老艄公想也不想的決定了。

“我不是擔心阿娘那裏,我是擔心亡命地客馬林,賀圖說不管多麽窮兇極惡的人,只要進了客馬林姐妹湖,都能活下來。”

“如果真有什麽謀逆的事發生了,懸賞通告一下來,那些人必然抓你們如抓魚,我怕送你們過去就是送上門的肉,”陳幺娘皺眉說了她擔心的事。

“傻丫頭你擔心的多餘了,誰說我們去客馬林?”老艄公笑的很是神秘。

“壽喜阿爺無意中說了一個地兒,那地倒是很適合咱們落腳,我明天去找他們,先提前帶老老小小過去住下,好歹還能趕上一個年,你們事情辦完就趕緊溜過去。”

“靠譜嗎?”陳幺娘遲疑道。

“定是靠譜的,落嶺谷就在山裏,又跟涇陽府搭界,那裏屬於三不管地界,消息也靈通的很,有什麽風吹草動了,咱們會立刻得到消息,”老艄公一副萬事有我別怕。

“那一切都靠阿叔安排了,我明天去茶樓跟二哥商量加人手出去,爭取三四月出事前把萬名書握手裏,”陳幺娘把賀圖給的戶籍給了她阿叔。

“丫頭你辦完事別逗留,什麽都沒有命重要,”老艄公不放心的交代道,他怕幺娘講義氣頭鐵跟官府搶通緝犯。

“我知道了阿叔,”陳幺娘給了一個放心的眼神,叔倆在屋裏仔細說了所有情況。

次日天沒亮,老艄公進寨子找到鄺大叔,倆人關門嘀嘀咕咕說了很久的話,中午老艄公離開了寨子。

第五日早晨,鄺大叔帶壽喜小兩口出門了。

鄺大叔你們這是要出門啊?寨裏人遇到爺孫三個打招呼。

“是呀!去給壽喜爹娘說一聲,壽喜如今媳婦有了,娃也生了,還沒見過他爹娘,我心裏總是惦記不得勁,趁著我還能跑能動,帶他們小兩口能見一面是一面!”鄺大叔說的臉上都是悲傷落寞。

“壽喜如今日子過的不錯,你老呀甭傷心難過,”寨裏人看了忙笑著安慰道。

“說的是,人老了眼皮子淺的很,不多打岔了咱們爺孫走了,回見!”

鄺大叔擦了擦眼淚,對寨裏人揮手,帶著壽喜一家走了。

爺孫幾人出寨子進了城,沒有立刻去任何地方,反而也落腳去了醜千手家,陳幺娘避去了茶樓沒回家。

“二嫂你不走嗎?你不跟著圓圓滿滿怎麽辦?”陳幺娘不讚成的問阿英。

“我不去了,我留下幫忙守茶樓,這樣你二哥才能放心的外出,就勞累阿嫂帶她們姐倆了,”阿英說完忍不住俯下身親了親倆閨女。

“我留下看茶樓……”

“你怎麽行?你還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茶樓是大哥他們的心血,不能有任何的差遲,還是我留下吧!”阿英拍了拍陳幺娘的手說道。

“你們倆別爭了,你們都要留下不能走,阿英你聽我說,”潑皮怪搶先打斷了阿英不讚成的話。

“我們兄弟幾個都不在烏溪府,寨裏不可能不遇到的事,茶樓裏也不能一直風平浪靜的。”

“如若兩處都遇到事了,阿英你一切都要聽小五的安排,她的腦子,我跟大哥加一起都頂不上,府城的一切都交給你們姑嫂了,你們遇事做不了的就拖,拖到我們回來為止。”

“好,你出門在外小心為上,抱抱兩個閨女再走,”阿英嗓子頭顫了一下,重新揚起笑臉抱閨女給夫君。

“阿英等事情結束了,我再不讓你們娘仨分開了,你好好的。”

潑皮怪抱了抱兩個閨女放下,用力抱住阿英拍了拍她轉身出去了。

阿英低頭掉眼淚,陳幺娘把包袱放阿英手裏,在她詫異的目光裏說道。

“一座茶樓而已,二嫂你去陪我二哥出門辦事,樓裏的事我能弄的妥當,誰也不能保證咱們一定會平安,如果不能平安,那與自己愛的人躺一起也行。”

阿英忽的眼淚下來了,彎身流著淚再次親了親閨女,她怕一家人躺三處見不著面了。

“我不矯情了,我跟你二哥一起走,以後船場茶樓連累到咱們,我跟你二哥好統一口徑,就說她們姐倆不在了,”阿英說完轉身抱陳幺娘哭。

“路上,遇到情形不對勁了,該病死就病死,翻車砸死也可以,別掙紮著一心非要回來,風平浪靜了多少日子都夠回的。”

陳幺娘借著抱阿英的空檔,在她耳邊響起倆人才能聽到的話。

阿英的哭聲一滯點點頭,“我們走了寨裏怎麽辦?”

“寨裏大半都是賀家人,賀圖不會眼睜睜看他們出事的,你們路上遇到了彼此不用太擔心,走吧二嫂別磨嘰了,”陳幺娘用力推阿英出門。

阿英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步履匆匆的下樓了。

陳幺娘走到孩子跟前,手忙腳亂的抱起孩子哄,還好有照顧孩子的下人幫忙。

當天深更半夜裏,冬花帶著妹妹冬絮出現在樓裏,手裏夾著熱乎乎的厚衣服,接過孩子小心的裹緊蓋好。

“妹妹我們走了,你遇到危險了跑快點,跑不動也要跑,”冬花下樓前叮囑陳幺娘。

“嗯,”陳幺娘無聲的點頭表示知道了,站在樓梯上看姐倆走沒影。

“你幹什麽?我要看幺娘……”

“別添亂了,幺娘比你機靈聰明,你看她又是哭又是嚎的,害她日夜擔心睡不好覺,老實抱著蒜瓣坐好走了,”老艄公無情的打斷了花氏要看人的要求。

“七娘,阿兄說的在理,等危險過去了一家人可以團聚了,想咋看就咋看,眼下都是嬌弱的孩子,你是長輩,要呵斥好她們別亂了腳,”葛大貴柔聲交代花氏,懷裏還抱著饅頭和蒜瓣。

饅頭是陳鋤頭小兒子,他娘生他那天早上吃了五個大饅頭,中午餓了又吃了四個大饅頭,很具有紀念意義,所以名字就叫饅頭了。

“夜裏冷別耽誤時間,我們去安頓好了,還會回來接冬生他們的,”老艄公說完一打馬車動了。

葛大貴趕緊把孩子給花氏,細心的把窗簾弄好,對鄺大叔點頭,馬車緊跟後面走了。

馬車走老遠沒影了,葛大貴還在踮腳看,陳幺娘上前一步小聲道。

“阿爹怨我不?”

“怨你幹啥?”葛大貴回頭驚訝的反問閨女。

“這個家要不是有你,咱們哪能活的這樣好了!一家人過日子,哪有不遇到點風浪的,等這點風浪過去了啥事都沒有。”

“幺娘,你心裏別瞎想,樓裏遇到找茬的人了,就趕緊送信給我,我立刻就帶人來幫你,你阿爹如今在漕衙可算混出頭了,別人想欺負我閨女不能夠了,”葛大貴拍著胸脯豪氣的笑道。

“曉得了阿爹,夜裏涼阿爹趕緊回去吧,在漕衙若是覺得情況不對,就趕緊跑,阿娘手裏準備了多餘的戶籍,”陳幺娘說完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葛大貴給了一個明白的眼神,腳步穩健的離開了。

花氏她們走後一兩個月裏,冬生跟壽喜沒事就回來拿東西,陸陸續續安頓冬日第一場雪才停了來往。

臘月十七老艄公最後一趟回來接人,同他一起回來的是壽喜,把鋤頭岳父一家徹底接走了。

羅家沒走是為了穩村裏人,如今村裏都知道他們去百花寨過年了,他們才放心離開野牛村。

百花寨武大叔聽了消息沒走,反而堅定的跟刁鉆精一起守寨子,他說百花寨是他的家,他不願意離開,倒是把兒子悄悄攆走了。

臘月二十八下午,刁鉆精風塵仆仆的回來了,帶著百花寨的老少們,過了一個熱鬧的團圓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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