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景王爺

關燈
第85章 景王爺

正月十五元宵節,涇陽府;

“公子賀圖來信了,”宣義急匆匆的拿著信進屋給鳳池,臉上都是不同以往的興奮表情。

鳳池看宣義的笑意心頭一動,腦子裏似有什麽炸花了,他目光倏然亮了一下接過信,求證的看宣義。

“是的公子,是宮裏的信,大小姐入椒寵了,”宣義極力壓抑著喜色說道。

鳳池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忐忑不安,慢慢的拆開信,從很厚的一封信裏,抽出一張與眾不同的信箋,他眸光都舍不得移開的看信上的字,生怕有一個字錯漏了。

“公子怎麽說?”宣義小心翼翼的問道。

“長姐要我耐心的等一年,景王爺的糧餉差辦的極好,眼下王爺得等一個捷報的機會,本來不需要等這麽久的,偏柳家老夫人年夜宴上說錯話了,惹得皇上心生不悅失了機會,”鳳池說完親自把信丟火籠裏燒了。

宣義張了張嘴以為自己聽錯了,臉上都是憤怒的不解。

“柳老夫人莫不是老糊塗了?她一輩子見過多少家夫人,進過多少宮門深院,豈會無端端的說錯話?”

鳳池沒說話,看著火籠裏的火舌吞噬信箋,火影倒映在他的眸光裏,慢慢的熄滅成灰燼與炭灰融為一體,他背手身姿筆挺不彎。

宣義從背後看他公子模樣,默默無言的不再多嘴說話了,他已經有好一段日子沒看見公子害怕了,也感受不到公子的想法,公子的背,已不如從前那般寧折不彎了。

“對呀!她一輩子朝會過多少次年夜宴,怎麽會臨老了說糊塗話呢?”

“糊塗到被太後當面責罵,連累家裏女眷不能成就好姻親都無所謂,無非就是不願意綁各位王爺的船,想把柳家摘出去,”鳳池說完轉過身看宣義笑。

“我真為母親不值!當年她但凡再決絕點,長姐的路都不會這般艱難。”

宣義蜷縮的手動了動沙啞道,“夫人當年也是沒辦法……”

“怎麽會沒辦法呢?無非是真的情動遮目了,分不清她姑母說的真假承諾,母親當年為那人做盡打算,多年後輪到他為母親的女兒做些什麽,他卻默許了他夫人宮宴上的做法,他早不似當年的柳適宜了!”鳳池臉上都是嘲諷的淡笑。

“公子,柳家既已用這種方式摘柳家,那崔家是不是也要抽身了?”宣義緊張的問道,眼裏是止不住的擔心。

“崔家不用想了都是,這就是命阿義,我跟長姐做了所有能做的,剩下的結果你也看到了,”鳳池身上不見任何情緒波瀾了。

“公子別氣餒,賀圖不是在全力幫我們嗎?我們慢慢的圖謀也是一樣的,公子你這麽聰明肯定……”

鳳池像是聽了好笑的話,扯嘴笑了笑平靜的打斷了宣義的話。

“阿義你還有親人在嗎?要是有親人就提前安排好,至於賀圖他們,沒出事的時候肯定會幫咱們的,出事了他們會第一個拋棄咱們。”

“以後到了最危險的時候,你別傻傻的妄圖救我了,你們都救不了我,你記得替我好好的照顧阿嬌。”

“我在百花寨時,陳刁分給我不少錢,那些錢我都留著沒有動,回頭你拿著放好了,見到阿謹了分給他一份,他陪了我很多年,身上的每一處傷都是為我而傷的。”

“那時候沒有了我,我相信你們肯定能生活的很好,記得找個喜歡的地方活,別想著報仇那些飄渺的東西,我們姐弟與母親都不值得你們如此。”

“對了阿義,如果運氣好能給我收屍的話,就把我挫骨揚灰了,你不揚就埋在烏溪府西碼頭也行。”

“唐鳳池生來就是一身汙糟,活在世上唯一的念頭,就是做霽月公子,可惜!他從西碼頭上岸那刻開始,他就做不了端方清明的公子了,離開了別讓他邋遢的變樣了。”

“公子……”

宣義翕動著嘴角嘴巴一張一張的,眼淚落的奇快無比,他不知道公子到底遭受了什麽折磨,他只明顯感受到了公子不願別人碰他。

“人活著時總要為身後事打算安排,別哭了,堂堂七尺男兒哭的很醜,你明兒悄悄的離開回去安排家人,”鳳池拿出帕子給宣義笑道。

宣義接過帕子拼命的張嘴呼吸,像是離水的魚缺了氧氣,好一會才緩過來,他垂首任由眼淚落在地上,嘴裏聲音很沈穩的回道。

“我沒有親人了公子,我跟阿嬌是都孤兒進的崔家,當時是專門為夫人培養的,我們會一直陪著公子的,公子你想喜歡小五姑娘就喜歡吧!我現在幫你找她去……”

鳳池拉住宣義的手臂,眸光寂寞清冷的說道。

“阿義你不了解孤獨的人,我跟拾露都是孤獨的人,我則是屬於溺水的那種,遇見任何螢光都拼命吸上去。”

“拾露的孤獨,是和烏溪坡及陳刁與我們都無關,是她的腦子特別孤獨,誰都吸引不了她,誰也走不進她的心裏,那孤獨感是與生俱來的,她跟壽喜玩樂開心一時,過後很久都緩不過來,別去給她添麻煩了。”

宣義聽完鳳池的話,心中滿是酸澀難忍,卻也知道很多事難以更改,他只能默默點頭表示記下了。

幾日後烏溪府傳來消息,景王爺即將代替皇上出征,若得勝歸來,必定在朝堂之上站穩腳跟。

鳳池看著手中信久久沈默不語,天黑提筆寫了一封信喚宣義送出去了。

……

十五日後,船場茶樓二樓;

“景公子,涇陽府那邊六公子送來信,建議你最好拿到虎符,至於代征還是不去的為好。”

賀圖說完從花缸裏搬出木箱子,沈沈的放在桌子上,打開箱蓋,裏面是塵封的賬冊。

“這箱子裏的東西,是六子寄存在我這兒留給景公子的,言明景公子來了務必交給你。”

“六公子感謝景公子的援手之情,他深知他姐姐如今在宮中的處境,離不開景公子的關照,若是王爺想擁有大捷之功在身,這賬冊對景公子或許有些用。”

景王爺手撫在泛黃的賬冊上,兜帽遮蓋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能從氣息上感知一兩分的微妙。

“他有沒有說虎符如何名正言順拿?”

賀圖聽了趕緊從袖子裏拿出信,雙手奉送給景王爺閱看。

“六公子的意思,糧餉可以適當的順著他們的意,邊關也不必每仗必捷,景公子可以挑些自己想要的,剩下不能留的,都交由陛下做主,陛下看見賬冊了,總不會置之不理吧?”

景王爺一把握緊信沈默良久,啪嗒一聲蓋了木盒蓋子。

“告訴他,讓他好好為本王效力,日後事成他想的本王都準了。”

“草民這就派人接六公子回來,讓他親自與景公子細說……”

“不必了,你派人去知會他一聲,本王過幾日要回盛京,會路過涇陽府歇腳,船的事定在什麽時候?”

景王爺輕輕的對暗處招手,暗處出來一個麻溜的人,輕巧的抱著箱子隱了。

“草民預計定在八月份,船場一直都有國公府的人,草民不敢過於明目張膽,八月份唐三公子會來一趟烏溪府,那時候安排船的事是最合適的,”賀圖微躬著身子回答。

景王爺手敲在桌子上沈思片刻,嗤笑一聲自言自語道。

“本王曉得你怕什麽,罷了,看在你老實又本份的份上,船就跟船場一起灰飛煙滅吧!明年三月再定奪。”

“草民遵旨,”賀圖趕緊跪下磕頭。

景王爺拍了拍手讓起來,跟賀圖耳語了幾句話,在自己護衛的帶路下,悄悄的離開了船場茶樓。

賀圖跌坐下來,後背生生的出了一層冰涼的汗,他目光呆滯的望著門口放空,雙手握緊拳頭久久不敢松開。

“大掌櫃?大掌櫃?大掌櫃……”

樓下管事上來找賀圖,連著喊了幾聲賀圖都沒回應。

“大……”

“什麽事?”賀圖回神不動聲色的收斂好心神。

“樓下來了一個客官要見你,他說他姓常,小的看他十有八九是常家堡的人,”管事上前一步低聲說道。

“他有沒有說什麽事?”賀圖一聽姓常挑眉問。

管事輕輕的搖頭,“他沒說。”

“告訴他我不在,回頭要是唐大人差人來問,就說我奉景公子的吩咐去涇陽府了,”賀圖起身漫不經心的揮手讓下去。

“屬下知道了,”管事出去帶上門隔絕了樓下的事。

“客官不巧了,小的上去找了一圈,才聽伺候的說大掌櫃不在樓裏,一早就去了涇陽府忙事了。”

常姓客人聽了有點懷疑,“真不在樓裏?你沒告訴他我姓“常”?”

“你看客官說的啥話,我們大掌櫃都不在茶樓裏,小的想告訴他也不能夠啊!”

“我們大掌櫃早上離開時,還不是自己一個人離開的,他是陪著景公子一起離開的,”管事笑瞇瞇的耳語說道。

常姓客官一聽景公子,臉色不由得一滯,話語有些不信的呢喃道。

“景……公子還能見你們掌櫃?怕是擡高了你們掌櫃的身份了吧?”

管事臉子一寒,雖然他不知道景公子是誰,但是他曉得姓常的是誰,不疾不徐的回懟道。

“常爺您說的是,我們掌櫃總說自己是賤民,就因為太賤了,才常常不見人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即使我們大掌櫃這般賤了,都不妨礙有些人搶破頭賤不上。”

“也是,咱們烏溪府的賤民,自來就跟別府的賤民不一樣,生來就能見很多有身份的人,常爺你莫多心,小的說的不是您,我就是隨口發發牢騷而已。”

常姓客官冷哼一聲甩手走了。

管事撇撇嘴心道,烏溪府能賤的過你涇陽府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