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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選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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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選擇三

“東西我就不要了,陳刁,我還是要告誡你一句話,你終將會為你今日的沖動,付出巨大的代價。”

“那時候你不僅護不了他,你們還會帶累死你們最親近的人,你回吧!”賀圖揮手沒什麽表情的進屋了。

刁鉆精原地站了沈思,他用力呼出一口氣,做都做了便不會反悔了。

“謝謝大掌櫃的告誡,我們定會小心的,”說罷轉身離開了。

賀圖聽了在書案後面嗤笑,不知是笑刁鉆精的天真,還是笑他說大話的勇氣!

他想他應該找小五姑娘說說話了,那姑娘看著悶悶的不怎麽說話,他可沒忘記她提醒陳刁的動作。

刁鉆精回到百花寨的第一時間,就是找到陳幺娘,她正指揮壽喜搬酒,把切好的草藥放酒裏。

“小五,我把鳳池哥送走了……”刁鉆精幹幹的說了一句。

陳幺娘回頭看了他一眼,神情依舊溫和嬉笑如常。

“你都做完了來通知我一聲幹啥?”

“小五,賀圖答應我們會護鳳池哥的,”刁鉆精想告訴陳幺娘別擔心。

“大哥,人將會為自己無知的決定付出代價,希望那時候的你,別拉著全寨人脫一層皮骨。”

刁鉆精聞言心頭一震,木木的看陳幺娘,他回來前賀圖也說過此話。

“小五,他是鳳池啊,你喜歡的人,你眼睜睜看他死嗎?”

壽喜切草藥的手停頓了,睜大眼睛骨碌碌轉,像是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話,小五喜歡鳳池哥?

陳幺娘垂下眼臉,重新擡起頭的時候極認真的說道。

“喜歡不是給自己當奮不顧身的借口,更何況喜歡之輕,不足以讓我付出生命的代價。”

“我阿娘瀕臨死亡之際,都還要我好好的活下去,我沒有理由為所謂的喜歡,草率的帶很多人跟他一起死,那這樣的喜歡不要也罷!”

“大哥既然把人送走了,想必你有什麽好的應對之策了,接下來你要做什麽?官差想查一個人,怎麽都能查到的,你準備怎麽糊住官差的眼?”

刁鉆精站在原地一句話都回答不出來,良久才回了一句。

“賀圖會幫忙……”

“賀圖憑什麽幫你?還是你跟二哥有什麽特殊的本事,讓他一個精明的商人,不顧利益危險幫你們?”陳幺娘諷刺的笑問刁鉆精。

刁鉆精聽的血色盡褪,目光訥訥的看著陳幺娘的冷漠。

陳幺娘第一次覺得蠢不可及,也是害死人的病。

“大哥你記住,賀圖沒有什麽能力幫你,他不是很大的官,他就是一個下賤的商籍,平日不涉及無傷大雅的事,他可以大到只手遮天的地步,若是觸及到官府之事,他也只是如我們一般是螻蟻。”

“另外你要清楚,知府老爺就是知府老爺,他們不會任由賤籍之人所左右,你聽懂了嗎?”

“不要妄圖什麽都依賴信任賀圖,我都曉得鞭長莫及的意思,他更明白什麽意思了,你跟二哥真是天龍地虎的狂妄!沒有應對之策,還大剌剌的把人帶走,置全寨子人就這麽暴露著?”

“很多時候,不是看著可憐就是可憐,那些不會表現可憐的人,或許比你看到的還要可憐百倍,烏溪河上多的數不過來的船娘,烏溪坡上餓的爬不起來的孩子、老人,哪個說過自己可憐?”

刁鉆精看陳幺娘一張一合的嘴,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砸向他,每一個問題他都回答不出來,越聽心越冷的發疼。

陳幺娘見刁鉆精一動不動的模樣,不知怎麽的失笑了起來。

“大哥你什麽都沒準備好,怎麽做到一頭熱把人送走的?”

“對……不起小五……”

陳幺娘扯了扯嘴打斷刁鉆精的話,冷峻而又冰冷的說道。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你對不起的是這一寨子的人,你根本就不配做一寨之主,你比那些行惡的人,還讓人覺得惡……”

“丫頭你的話太重了,刁子也是義氣當頭了,眼下應該是想辦法保一寨子人,而不是責難刁子,他已經做錯了,罵也沒什麽用,”老艄公出來呵斥陳幺娘的口不擇言。

“阿叔讓小五罵吧,是我沒聽她的話做錯了……”

“刁子你真的做錯了,你要錢沒錢,要勢還是船場茶樓給你架起來的,你自以為對鳳小子好,實則你們是害了他,你怎麽比得過賀圖的一句話?唉!”老艄公愁的直皺眉。

“把人都放走了還不去彌補?現在來認兩句錯,就能抵過一寨子的危險嗎?”陳幺娘冷著臉對刁鉆精說道。

刁鉆精應了一聲,“我立刻帶人去各村教授……”

“現在還有心思去村鎮?你腦子魚泡做的嗎?百花寨的人要死了,你難道看不見嗎?闖的禍不擦屁股?”

陳幺娘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刁鉆精,她像是第一次認識刁鉆精,這樣愚蠢的話他竟然敢說出口,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

“你現在最該幹的事,是派人大張旗鼓驅趕烏溪坡的水鬼,在帶人親自一路大肆宣揚,你去年帶村民們做魚膠賺的溫飽,你要讓你所過之處,皆是口口交讚的百花寨,而不是做什麽默默無聞的人。”

刁鉆精被陳幺娘的眼神,以及她如刀的話,震的心頭一顫,他受不了小五這樣既陌生,又非常失望的眼神,踉蹌的轉身朝自己住處收拾東西走。

“你呀!刁子好歹也是一寨之主,你這樣奚落他,他還有什麽臉面帶領寨子的人?況且他要不是熱心腸的人,你們能從小一起長大嗎?人都是一步一步長大的,哪有天生什麽都會的?”老艄公小聲安撫責罵陳幺娘。

陳幺娘惱火的踢翻了地上的草藥筐,嚇得壽喜抱頭恨不得鉆地縫裏,小五發火真是嚇人!

“行了,烏溪坡烏溪河我很熟悉,我陪刁子去做這事。”

老艄公心裏倒是覺得刁鉆精挺好的,年輕的小夥子就該有血性,暮沈沈的沒有心氣算什麽小夥子。

“阿叔把醜大叔和小六帶上,藥材不夠用就派人跟賀圖要,派去烏溪坡的人,一定一定要說,百花寨是聽吩咐做事的,聽誰的吩咐?就讓小乞丐們散播是吳氏船場,”陳幺娘勉強穩住心裏的怒火叮囑。

“阿叔曉得你的意思,不就是救治要病死的人,再通過他們的口,收攏人心傳頌百花寨嘛,放心,”老艄公說完進屋收拾東西。

“小……五,你還生氣嗎?”壽喜小聲的問陳幺娘。

“生氣呢,所以壽喜哥要努力做藥酒,”陳幺娘好氣的回道。

壽喜忙不疊的保證道,“我一定會多多的做藥酒。”

陳幺娘回屋關上門坐去了暗處,一直到刁鉆精他們離寨都沒出來。

馬車裏老艄公安撫刁鉆精,“刁子,你現在不是五個人的大哥了,你身上背著一寨子幾百口人,做什麽事都應該多想想,再不能沖動的做決定了。”

精細鬼貼心的握住刁鉆精的手,眼裏都是我相信你神情。

刁鉆精被看的慚愧不已,“阿叔,我就是……就是不想鳳池哥被人囚著。”

“囚著比丟命好吧?”醜千手冷不丁開口了。

“怎麽的?事情做完了你們長能耐了?這幾年刁子為百花寨做的,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嗎?”

“人如今都已經送走了,你們倒是一個個能說會講的輪著責罵他,不行這事解決了,寨主給你們有能耐的人做?”

老艄公蒼老的手一把護住刁鉆精,目光不善的看醜千手張嘴突突,刁子要不是心腸柔軟,會累死累活接手百花寨?

醜千手看了看自己徒弟,又看刁鉆精一身的喪氣,靠著車壁閉口不言了。

“現在不是愧疚的時候,也不是輪著責罵做錯的時候,而是我們得拼了老命做事的時候,一個個的張口罵了兩句,就跟事情解決了一樣。”

“罵人就得像我丫頭一樣,既然張口罵你,便已經想好應對之策了,不像你們光吃現成的,還不滿意累死的人喝口水,活過來了覺得自己人五人六了,”老艄公冷哼一聲看醜千手噴火

刁鉆精擡頭沖老艄公笑,冷浸的心多了一股暖流,阿叔也是疼愛他的,他看著看著目光睜大眼睛酸澀起來。

如果阿叔被尋找鳳池哥的抓了,拿來威脅他,他該怎麽辦?阿叔可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疼愛他們的人,難道他能看著他死嗎?

精細鬼看馬車裏氣氛令人窒息,絞盡腦汁的說話打圓場笑道。

“阿叔說得對,咱們當務之急是想法子幫寨子度過危險,所以別吵了行嘛?你們一個是我阿叔,一個是我師父,你們吵架我跟大哥看了可難過了。”

“誰跟他吵架了?他值得我跟他吵架?”老艄公不屑的說了一聲,把頭扭去了一邊。

醜千手也沒好氣的冷哼一聲,說的就跟他愛和船夫吵架樣,他也就是遇到自己悶嘴葫蘆說不好話,要是阿英那丫頭在這,管保他給嘴閉的跟死魚一樣緊。

馬車裏突然發出樂不可支的笑聲,漸漸的窒息氣氛被活躍代替了,時不時的你一句我一句話飄出來。

……

刁鉆精走後,百花寨的事務都撂楊圭頭上了,陳幺娘帶了少數幾個人,終日在大夫房忙她的藥酒,寨中任何事都是不聞不問。

轉眼他們走了兩個多月了,從秋十月進入了寒風呼嘯的冬日,未有只言片語傳回來。

陳幺娘跟壽喜推著車,把做好的藥酒親自送到八方茶樓,八方茶樓如今也算是在府城立足了。

潑皮怪不在的日子裏,陳幺娘跟壽喜沒事就來看阿英,同時也不知不覺的,把做好的藥酒滲進了茶樓裏。

“你們可來了!那三葉酒最近客人點名要的多,怎麽就這麽點?”阿英帶人在後門清點藥酒壇子皺眉。

“大姐,你好好的點點數,這十幾壇子還少?壽喜哥為了你要的酒,恨不得累死自己不睡覺的泡,你怎麽還嫌棄少了呢?”陳幺娘一臉你有沒有良心的模樣。

壽喜在旁使勁點頭,表示陳幺娘說的都是真的。

“收著吧!樓裏備了你們倆愛吃的糕點,下一次什麽時候送藥酒來?”阿英帶人進樓邊走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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