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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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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拿走了

“我讓鋤頭陪你去,你一個孩子去了官府不認……”

“沒事的阿娘,我找瞎子幫忙的。”

陳幺娘掀開床底下壓的鉤刀,抽出布條仔細纏著刀刃,埋進腰間紮緊,又把桌上的藥方裝懷裏,這是她昨晚熬夜模仿瞎子平日寫的藥方。

花七娘看閨女別刀,緊張的抓住閨女肩膀顫聲問。

“你拿它幹啥?你不是去弄花船的嗎?”

“我是去弄花船,帶它是防身用的,天冷城裏的潑閑們沒事做,愛摸來烏溪坡偷菜米,我不帶鉤刀,萬一夜裏發生事情了咋辦?”陳幺娘攤手反問她娘。

“你說的是真的?”花氏不放心的打量閨女表情,她看不出幺娘臉上在想什麽。

“真的,過年那天我可能回不來,我想陪阿叔過個年,阿娘沒事早早去阿兄家待著,別告訴任何人我帶勾刀了。”

“我去府城弄花船是一回事,我還要去打聽打聽吳氏船場的事,所以不能讓人看了多嘴多舌,”陳幺娘想了想,把吳氏船場過來的事說了一遍。

“我主要去找阿叔,我要跟他一起打聽船場的情況,天上哪有無緣無故掉好事送錢的人?”

花氏一聽閨女找老艄公,她害怕的心稍稍放下了,眼裏閃過餘悸惶恐。

“幺娘,別跟人打打殺殺的了,阿娘真的害怕你出事了。”

“知道阿娘怕,我這不想一次性處理好花船嘛,以後阿娘就不用躲躲藏藏了,”陳幺娘咧嘴笑安慰她母親。

花氏看閨女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對勁,松開手沈默半晌。

“幺娘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是要阿娘的命。”

我明白的阿娘,我走了阿娘,”陳幺娘笑了笑用力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她背起筐出了家門,在她娘的目光裏腳步輕快的走了,過了野牛橋回頭,看見門口她娘靠著門不說話,眼睛一直看著她,她揮揮手轉身踩著雪跑了。

陳幺娘是中午到的烏溪坡,棚裏待著老艄公沒有出生意,湖面上結了很厚的冰,也沒有船夫牽頭鏟。

“幺娘?這都要過年了你怎麽來了?”老艄公看到陳幺娘頗感意外。

“我來陪阿叔過年啊,”陳幺娘跺了跺腳上的雪,進棚子裏笑瞇瞇說道。

“瞎胡鬧,我不需要你陪我過年,你趕緊回村裏去……”

“回去也要辦好事才能回,我來是給阿娘弄花船的,”陳幺娘不笑了,正經的說了她來的目的。

“咋突然想起弄花船了?是不是你娘出啥事了?”老艄公皺眉不解。

“因為……”

陳幺娘朝棚外看了一眼,低語呢喃的給老艄公說了一遍,瞎子讓她阿娘死,他又讓吳氏船場的人上門的事。

老艄公臉上多了嚴肅,“那你還找他?”

“我不找他幫忙,我還能找誰幫忙?趁著瞎子與我阿娘還有幾分情份在,我趕緊把事情辦了,免得過完年情份不在了,那時候可難辦事了,”陳幺娘拍手說的毫不心虛。

“你這丫頭呀!有事就送信給我,”老艄公看陳幺娘頭鐵不聽勸,無奈的抽了一口煙交代道。

“知道呢阿叔,”陳幺娘放下背筐,去角落裏抓了野菜,又抓了三把粗米,舀了一盆幹凈的雪進來,全都放鍋裏在沒風的角落燒煮。

老艄公本來閑在棚子裏縮著的,現在陳幺娘來他閑不住了,中午吃過熱飯,下午不知道從哪弄來幾大抱枯草,跟幺娘倆人坐在棚裏編草簾子。

他凍慣了的人四面灌風可以,幺娘年紀小不能這麽凍,這不忙了半天,粗糙的棚簾子把棚子圍起來了,又抱來很多幹木棒扔棚子裏,挖了坑圍起來燒著火。

天黑陳幺娘把瓦鍋跺火坑上,靠著老艄公被暖火烤的昏昏欲睡。

“吃完熱飯再睡,寒冬臘月天的,不吃點熱乎的夜裏冷的睡不著,”老艄公拍了拍陳幺娘。

陳幺娘揉揉眼勉強撐開眼皮子,吃了一碗熱乎飯,早早的睡下了,至於老艄公啥時候睡的,她是完全不知道。

早上起來棚子裏只有她自己,坑邊煨著菜糊,揭開蓋子看了看,是昨晚剩下的菜糊沒吃完,阿叔去湖裏前給加熱了一下。

她端破盆出去舀雪回來,煮化水收拾好自己,吃飽飯給棚子打掃幹凈,棚簾掀開透透氣,在烏溪坡冷呵呵的轉了一圈,回來重新加旺火苗,開始不停的兜雪煮水煮草藥。

又把平時挖的草藥拿出來,挑揀了幾樣拿出來磨碎,把自己寶貝的鉤刀,放進沸騰的水裏泡煮。。

晚上老艄公回來看棚裏泡的刀,蹲下不解的問道。

“你泡刀幹啥?”

“我在棚子裏待著無聊,看著勾刀上有點銹了,煮點水給泡泡磨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沒事做,阿叔吃飯。”

陳幺娘輕描淡寫的解釋了兩句,端著熱乎乎的飯遞給老艄公。

“你今天沒去找瞎子?”老艄公接過飯奇怪的問道。

“沒,今天不是他下船的日子,我明天去找他處理花船的事,”陳幺娘搖頭說完端起飯就一頓猛吃。

老艄公看陳幺娘沒心沒肺的,他吃完飯交代一聲撐船走了,夜裏不放心回來兩趟,看幺娘睡的打雷都不醒,他索性不再出船去湖裏了,到是次日天不亮去湖上跑了兩趟生意。

天完全大亮的時候,他回來給幺娘接去南碼頭,不放心的一再叮囑幺娘,有事趕緊去湖上找他。

陳幺娘用力的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找個瞎子常來的地方貓著,一直等到下午瞎子人才出現。

“幺娘?你怎麽在這凍著?”

瞎大夫看攔著他的陳幺娘,雖然嘴裏的語氣都是驚訝,臉上卻是一點都不意外的,

“我來找你的,是我阿娘,她走前一再交代我,她說她不在了沒人護著我,我肯定做不了船婆,交代我找你把船處理了,”陳幺娘說完難過的攪著手。

瞎子打量陳幺娘低頭的腦殼,看她大滴大滴的眼淚落在雪上,平時的倔勁此時看了很是可憐。

“行吧!跟我去湖上把船處理了,你阿娘走前東西都給你了嗎?”瞎大夫柔聲問陳幺娘。

“給了!”

陳幺娘說完乖覺的拿出布包,雙手捧給瞎大夫檢查。

瞎子也沒客氣,接過布包打開清點了一下,兩只船的船契都在布包裏,他旋即牽著陳幺娘的手去了湖上。

瞎子這些年在湖上人情挺不錯的,他帶幺娘跑了小半個時辰,兩只船被人分別買走了,他帶人去衙門過完名字,看陳幺娘跟藏寶一樣藏錢,好笑的問了一句。

“這麽多的銀塊子藏身上不重嗎?”

陳幺娘藏好錢拍著腰道,“不怕重,我一會送回家藏起來就沒事了。”

“你說你母親走了有一段日子了,你怎麽現在才來找我處理船?”瞎子不眨眼的看陳幺娘問她原因。

“本來我沒打算處理船的,我想著等我再長幾歲了,就像阿娘那樣盼的,我做個船婆也挺好,船娘我肯定是做不上的,哪知前幾天家裏去人了!”

陳幺娘說完左右看了一下,靠近瞎子小聲說道。

“去的是吳氏船場的大管家,非要我們進百花寨合夥熬魚,刁鉆精還沒拒絕他,去的老頭就火了,說什麽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就讓我們下大牢,這不沒法子嘛,胳膊拗不過大腿,我們答應他們去寨子去了。”

“我要是去寨子了,就顧不上阿娘的船了,想想還是處理算了!”

瞎大夫看陳幺娘一臉的不情願,他瞇眼微笑的問道。

“你們不願意進寨子?進寨子總比在烏溪坡當孤兒好吧?”

“怎麽可能好的?阿娘走前給了我們一張魚方,我阿兄帶我們熬出來都賺錢了,現在魚方賣的可好了,還有兩個固定的人,三天兩頭的跟我們定魚膠,百花寨三當家也跟我們買魚膠了。”

“我們在家老實熬魚就能掙到錢,幹啥進寨子給人當寨鬼?”

陳幺娘一副你腦子有泡吧?好好的自由人不做,進寨子被人呼來打去的好?

瞎子眼裏閃過暴怒的冷然,臉上卻是笑瞇瞇的閑話家常。

“那兩人經常找你們買魚膠?”

“對,這樣的下雪天他們都買,你……認識他們?”陳幺娘昂頭睜大眼睛問。

瞎大夫搖搖頭否認了,“我上哪認識他們了,你們準備年外什麽時候進寨子?”

“不知道呢!等賀大管家的準信,他說百花寨過幾日就換人了,說的好像跟真的一樣,”陳幺娘嘟囔的踢了踢腳下的雪塊。

瞎大夫擡手摸陳幺娘的頭,臉上都是莫名其妙的笑,眼裏是說不出的滿意。

“他讓你過幾日就過幾日,在家安心的過個好年,一切都等年外再說。”

“嗯我知道了,我回家了……”

“不對,我要去藥館抓藥,我阿嫂摔了一跤需要喝點藥才行,我去醫館了,”陳幺娘脆聲說完手扶著腰跑了。

瞎子看陳幺娘跑遠,斂了臉上的笑意變的陰冷憤怒,他朝熟悉的鋪子裏走去。

進門小二跟店掌櫃和他打招呼,他冷哼一聲沒回答,怒沖沖的去了倉庫,一頓翻找沒有他想看到的東西,回頭瞪著店掌櫃。

“東西在哪?為什麽不通知我?”

“祁先生你說的是什麽?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店掌櫃眼底略有心虛的笑問。

瞎子背手盯著店掌櫃看了好一會,直到把店掌櫃看的幾欲站不住了,才冷笑的開口道。

“你跟我學會了陽奉陰違?東西去哪了?”

店掌櫃張嘴半天低語了一句。

“被……被江夫人吩咐人全都拿走了,還差人吩咐我別告訴祁先生。”

瞎子死死的握緊拳頭,心裏是滔天的怒火攻心。

好好好,好你個江鴇兒,跟他玩陰的是吧?行,玩陰的他就陪她玩陰的。

“祁……祁先生,”店掌櫃看瞎子變幻莫測的臉,心臟突突跳的有點嚇人。

瞎子忽然平靜下來,“別讓江夫人知道我來過,也別讓她知道我曉得魚膠的事,你要是洩漏了一個字出去,當心你全家老小的命,”說罷一陣風似的走了。

店掌櫃身上起了一層冷汗,瞎子走後他沈默的坐半天都沒起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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