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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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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爭執

倆人帶著魚膠回到樓上交差,並把聽到的話學了一遍。

“回江夫人,那船娘確實病死不在了,魚膠是她的女兒帶街面那兩個男孩子熬的。”

瞎子對面的夫人拿下兜帽,露出風韻猶存的的姿容,從如今歲月洗禮的容貌裏,還能窺見年輕時的好樣貌。

她挑起塊膠看了半晌,膠做的不是太好,膠內雜質很多賣不了幾個子,放下膠看著瞎子說道。

“那丫頭能留嗎?”

瞎大夫也在拿魚膠翻來覆去的看,心裏想雖然魚膠做的不好,但是能做成型就很不錯了,他可以把膠送回去給水生改方,等水生改完方子拿回來,便可以著手找一批人熬魚膠賣了。

擡眼看對面銳利的目光盯著他,他沒意思的反問一句。

“那丫頭不留了,夫人就能放心了嗎?”

瞎子對面的人目光一滯,她看出祁瞎子不願意動船娘的丫頭,莫不是那船娘的丫頭真是祁隱的孩子?江夫人想到這,端起桌上的茶杯握著好一會才道。

“你不想動,我不動她就是了,鹽的事查出來了嗎?”

瞎大夫放下魚膠語氣平常道,“查到了鹽在百花寨,我已經讓賀家出人手布置了,讓百花寨付出代價月餘時間而已,夫人還有什麽吩咐我做的?”

江夫人握茶的手一頓,聲音森冷道。

“祁隱,該怎麽做還要我吩咐你嗎?或者你不聽話,勞煩公子親自來吩咐你?別忘了你的家人在等你,難不成水河上的船娘溫柔鄉,讓你已經忘了自己的家人?”

瞎大夫聞言嘴角上揚譏諷,那樣的娘子要不要都無所謂,他沒回答對面婦人的話,拎起桌上的魚膠打算走了。

“祁先生……”

“夫人,我與你井水不犯河水,分頭聽主子吩咐做事也沒岔道過,主子尚且都不過問我的私事,夫人為何揪著我的私事刨根究底?莫不是我祁隱,真是一個仆傭的下人不成?還是你這個鴇母的下人?”瞎大夫啪嗒一聲,扔了手裏的東西諷問。

“祁隱註意你的措辭,聽你的口氣,莫不是在埋怨夫人不成?”

江夫人猛的站起來拍桌子怒問,眼裏的怒火怒不可遏。

“別忘了,府裏一直在照顧你的娘子孩子,你不思感恩……”

“他們母子不是我的娘子孩子,他們就只是唐府的卑賤奴仆而已,茹娘跟水生有如今的錦衣玉食生活,是我祁隱一日一日用命給他們換的,而她們母子呢?他們回報給我的是什麽……”

瞎子說到這臉上都是莫名古怪的笑。

江夫人握緊手怒瞪著瞎子,眼底是難堪的狼狽,臉上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蒼白。

“我能有今天,可不是夫人所謂的成全,倒是水生冠了我的姓,他母親才有了一席之地站在府裏,事事替老爺打算傳遞消息,看著可一點不像我祁隱的娘子。”

“當年若是依照叢夫人的想法,她也就是帶著身子嫁給馬夫的命,說不得過到如今定是兒孫滿堂的圓滿,我祁隱換一個娘子取,照樣可以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

“所以江夫人,收收你的心思,莫要動那船娘的女兒,她對我還有大用,也別動不動就說不思感恩的話。”

“你當年要是有茹娘的本事,也懷上老爺的孩子,那夫人成全的就不是她而是你了,現在也不必如此年紀了,還在樓裏做老花娘奔命,”瞎大夫毫不掩飾的嘲諷江夫人。

江夫人風韻猶存的臉上,竭力忍著噴湧的怒火,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張嘴吶吶半天。

“你……你都知道了?”

瞎大夫好像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指著江夫人一字一句道。

“我從未跟茹娘有過肌膚之親,她卻有孩子出生,你覺得我會不知道嗎?我不怨她,不是她嫁給我,老爺也不可能允許我進國公府的,還指派我給叢夫人做師爺。”

“我報答她了,她心裏很清楚,我讓她母子在府裏過的不是妾室身份,勝似妾室身份,她還能撫養自己的孩子,這在唐府裏,別的夫人可都沒有如此待遇,就連你樓裏剛來的六公子,都要時不時受水生刁難。”

“麻煩江夫人以後,莫要再用可笑的理由,說什麽為茹娘提醒我,說出來真真是可笑至極!我今天把話說出來了,就不介意江夫人傳回去給叢夫人聽,”瞎子說完甩手走了。

江夫人聽完楞楞的頹然坐下,看著離去的瞎子沒了平日的盛氣淩人,她像是被什麽尖銳的利器,刺穿了堅硬的偽裝,白皙的雙手抑制不住的發抖。

“夫人……”旁邊倆人看了輕聲開口。

江夫人努力穩住心神,深呼吸一口氣道。

“剛才祁先生的話不要外傳,府裏沒有什麽可以牽制他的人和事了,你們再傳話回去,叢夫人只會跟國公爺生間縫,此事也於大公子不利。”

“屬下等明白了夫人,”倆人對看一眼沈聲答應好。

……

刁鉆精哥倆背著筐輕快的回了野牛村,到家忙不疊的拿出錢給陳幺娘。

花七娘一把抓住錢眼裏都是驚喜,激動的說道。

“熬魚真能賣到錢啊?還賣了好幾串錢!”

陳鋤頭跟冬花也是一臉吃驚,心道就十幾塊魚膠,賣了四串錢真是值錢了!

“可不,真能賣到錢,明天我們再把剩下不好的膠都背出去賣了,”刁鉆精喜不自勝的說道。

“對,全都背出去賣了,屋裏還有好多不好的膠,”魚波精跟伶俐鬼樂呵的恨不得頭點斷。

“現在真切的知道魚膠可以賣錢了,阿娘你們熬魚膠是不是得用心點?”陳幺娘笑瞇瞇的說道。

“那當然,我們都熬魚膠去,”花氏一邊說話一邊自然的要揣起錢,在閨女的目光下,又不情願的放下了錢。

陳幺娘抓起錢笑道,“這四串錢咱們晚上熬完魚再分行吧?”

“四串還分它幹啥?放幹娘手裏拿著唄!”刁鉆精不在意道。

“別說四串錢了,就是四文錢也要掰幾瓣分了,就這麽說定了。”

花氏虛偽的說完帶頭熬魚去了,她其實是不想分的,但幺娘一直盯著她看,不許她把吃錢的性子帶出來。

陳鋤頭兩口子齜牙笑的開心,跟在後面顛顛跑去熬魚。

陳幺娘等人都走了,才低聲問道。

“是誰買的魚膠?”

刁鉆精跟潑皮怪不笑了,回頭看了看走遠的幾人,肅著臉回道。

“不知道是誰買的,他們看樣子非常的懂行,拿起魚膠就說是一個月的膠,另外他們還問幹娘情況了。”

“你們怎麽回答的?”陳幺娘急忙上前一步。

“肯定是說人病沒了,我們的魚膠是你帶我們做的。”

潑皮怪把烏溪府遇到的買膠人,以及他們的問話,和他自己的回答,都仔仔細細的學給了陳幺娘聽。

“小五,路上回來時我跟大哥覺得,買我們膠的人可能是瞎子。”

陳幺娘聽完沈默了好一會,“明天一趟我跟你們去賣膠。”

“賣膠都是小意思,我跟大哥擔心幹娘,就怕瞎子冒不通跟來看到幹娘了,那幹娘就麻煩了,要不讓幹娘躲起來?”潑皮怪擔心道。

陳幺娘搖搖頭無奈,“能躲哪去?我們身上又沒有錢,躲哪去他有心都能找到,明天先去府城再賣一趟膠看情況。”

“行,”刁鉆精嘆氣的答應了。

當天夜裏睡覺時,陳幺娘翻來覆去的想半天,拉著她母親的手說了情況。

“阿娘,白日刁鉆精他們賣的魚膠錢,可能是瞎子買去的。”

“瞎子買去的就瞎子買去的唄!咋了?膠不能賣給他?”花氏問道。

“不是不能賣,是瞎子打聽你死沒死,”陳幺娘把潑皮怪的話,原樣學給了花氏聽。

花氏聽完倏然拉緊床沿,“他個老不死的砍頭鬼,給我的藥真有問題?”

陳幺娘在黑暗裏緊緊盯著她娘的表情看。

“阿娘你幫瞎子幹什麽事了?竟讓他哄的你吃藥了?”

“沒……沒幹什麽事……”

“阿娘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跟我說實話?瞎子明顯不是一個人,你有危險知道嗎?”陳幺娘厲聲問她母親。

“瞎子每個月來的那兩天,是北碼頭出鹽船下水的日子,他……不在我的花船上,事後回鹽院他會給我一貫錢,幺娘我從來沒問過他的事,我一個字都沒問,他的事我真不知道。”

花氏害怕的抱著閨女解釋,眼淚刷的一下出來了。

陳幺娘聽了心裏稍微有點波瀾,但起伏不是很大,瞎子上船的情況她知道,從不在船上宿夜,她莫名的想到了撿的三包鹽,難不成鹽是瞎子的嗎?

“阿娘,從明天開始你盡量別出屋,我回頭會跟他們說明情況,等年外咱們魚膠賣了有錢了,我帶你去別處住著,你別害怕。”

“可是能去哪住?去哪裏都要錢的,”花氏擡手擦眼淚哭道。

“要錢不要命沒事的,阿娘你還有我,不要擔心,”陳幺娘回抱著她娘安慰。

次日早晨,刁鉆精帶著倆人背筐去了府城。

他們還是跟昨天一樣,見穿的好點的人就推銷,賣到中午嗓子都啞了也沒賣出去,下午一邊被地保追,一邊瞅準機會賣,都傍晚了也沒賣出去一塊,打算背筐回去了。

“小五,昨天可能是我們感覺錯了……”

“你們感覺沒有錯,昨天就是瞎子,”陳幺娘不動聲色的呶了呶嘴。

潑皮怪要回頭看,被刁鉆精握緊手臂咬著嘴巴說道。

“別回頭看,跟了咱們下午半天了。”

“啥?半天了?”潑皮怪聞言驚訝。

“嗯,過湖回去了,”陳幺娘嗯了一聲背著筐,準備繞路從橋上回去。

“我們還回村嗎?”潑皮怪又道。

“不回了去烏溪坡上,看看咱們的棚子去,”刁鉆精說完背著筐跑起來。

三個人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打鬧著你追我趕回了烏溪坡,到烏溪坡上很是意外,有種人少了的冷清感。

“咋回事?我怎麽感覺烏溪坡好冷清?以前不管白天黑夜都很熱鬧啊!”刁鉆精摸頭四處尋看。

“可能都忙去了吧!”

陳幺娘說完快步去了他們的棚子,棚裏空空的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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