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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作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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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作妖的孩子

“弄的咱們楚溪郡賦稅極重,瞎子說別的地方,從沒聽過孩子要給人丁稅的,人家的人丁稅都是十五歲才給,咱們這只要是個人張口就得給!”陳幺娘說完重新撈起魚準備下一鍋,

魚波精跟伶俐鬼聽完沈默了,他們幾個人每月雷打不動的要交下水的稅,從不知還有不交稅的地方。

“不說那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了,三哥四哥我們試下一鍋魚膠了?”陳幺娘甩了甩魚上的水說道。

“成,我來燒火,”魚波精一身勁的跑去燒火,他現在比較有動力熬魚了。

伶俐鬼抱著刀在旁切魚腸,準備一會跟幺娘舀好的魚鱗,放一起拌拌下鍋試新的方子。

傍晚殘陽落盡,陳鋤頭畏畏縮縮的開門走出來了,手裏端著冒氣的飯,尷尬的對三人笑了笑放下飯轉身就沒影了,跑的動作極其的快。

陳幺娘三人冷眼看陳鋤頭沒影了,惡狠狠的拿起碗吃了三碗飯,晚上月上柳梢頭的模樣,第二鍋魚膠出來了。

魚波精伶俐鬼經過幺娘的話,目前心態是不怕魚毒的,人瞎子都說了是寶魚,湖裏的魚除了府城那一段河有問題,別處都是好的,那還怕啥?就是幹!

“小五,小五小五,你快來看,我是不是把魚熬壞了?這鍋魚看著咋跟上一鍋不一樣?”魚波精驚慌的喊陳幺娘。

陳幺娘正跟伶俐鬼累的滿頭汗捶魚腸,聽見不對勁,趕緊起身來到鍋邊,舀魚湯看半天不確定是好是壞,沒有參照物說不準。

“要不過濾出來放藥粉?過幾天控幹水份看它壞不壞再說,現在瞎子也不在這裏,我們也不知道熬沒熬壞的。”

“聽你的,”魚波精應聲答好,他們又看不出好了壞了。

三人在冒熱氣的鍋邊,聚精會神的觀察看半天,約麽時間差不多了,七手八腳的舀桶裏攪拌好倒木板上推平,一切都忙結束了,才打哈欠的分開休息。

次日早晨天未亮,花氏躡手躡腳的來到閨女屋裏,手指輕輕的放在閨女鼻子下,好怕給幺娘毒倒了不醒。

“阿娘你幹啥?”陳幺娘突然睜開眼問。

花氏啊一聲魂都要嚇掉了,手撫在胸口上大喘氣。

“你突然睜開眼幹啥?你嚇死我了都。”

陳幺娘坐起來氣鼓鼓的看著她娘問道。

“阿娘你不是總說,我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嗎?你會為我死為我生,那昨天熬魚你為什麽丟下我躲了?你就是這麽疼我的?”

花氏咚咚跳的心不咚了,訕訕的捋著頭發嘴硬道。

“我昨天有許多的活沒幹完,阿娘今天熬魚就是了,阿娘疼你的心你還不信嗎?你個沒良心的,竟然還懷疑你阿娘疼你的心?我不熬魚,還不是怕被毒倒了,鋤頭差我的十文錢趁機賴了不給我。”

“昨天什麽活沒幹完?阿兄什麽時候還錢?”陳幺娘刨根究底的繼續問。

花氏不自在的搓了搓手指,她能告訴幺娘她昨天一點活沒幹嗎?她昨天在鋤頭家扒門縫趴了一整天,她還不是擔心幺娘突然毒瘋了!

至於鋤頭差她的錢,她這兩天沒事的時候,一天早中晚各種明示暗示他們,賺到錢要第一個就還給她,看幺娘逼視的目光也不敢說實話。

“搓草辮子呢!你昨晚睡的遲繼續睡,”花氏說完逃似的跑了,怕幺娘要檢查草辮子。

從自己家出來,才看見門口都忙開了,魚波精伶俐鬼雙手環胸,板著臉沒好氣的低頭看忙碌的其他人。

刁鉆精就跟瘋了一樣,一個人瘋狂的破魚洗魚,臉上沾滿了魚鱗片,像是村口蒙眼的騾子幹活不知疲倦。

就這伶俐鬼還冷哼陰陽怪氣不滿意。

“大哥現在努力有什麽用?昨天幹啥去了?你要是昨天有這麽能幹,今天都不用大清早的撞開我跟三哥的門,你早躺家裏睡大覺了。”

刁鉆精……

他是好心好不好?他還不是怕老三老四被毒倒了?躺家裏沒人知道才撞的門,肚子裏有千言萬語說不出口,再多的話,也抵不過昨天沒義氣的跑了

“我……昨天被阿兄喊去砍草了,我說我要洗魚阿兄不同意,非說砍草好重要的,”刁鉆精沒骨氣的解釋了一句。

“是嗎?”魚波精拉長了尾音。

刁鉆精用力的表示真真的,他不可能撒謊的,他老實的很!

“我找二哥去,”伶俐鬼甩手怒匆匆的走了。

刁鉆精偷偷的看伶俐鬼背影,心裏長出了一口氣,老四總算走了!

潑皮怪早上機靈的要死,看老三老四好生生啥事都沒,哭著喊著跟陳鋤頭出門打魚了,都不敢留下面對三個小的。

精細鬼看他二哥溜出門了,他心裏突然也開竅背著筐走了,莫問,問就是出門挖重要的草去了。

伶俐鬼一身煞氣的裏外找不到人,回來使勁陰陽刁鉆精。

這家夥給刁鉆精臊的,一上午的活都是他搶著幹,恨不得一個人給活幹完才好,那倆人坐在旁邊當大爺不算,嘴裏還你一句我一句的指揮。

花氏跟冬花擠一起熬魚,頭都沒有敢擡起來過,心裏一直祈禱打魚的快回來呀!

中午陳鋤頭帶著潑皮怪回來了,身上背了不少大肥魚進門。

伶俐鬼見了拍手笑道,“阿兄跟二哥可算回來了!這都是幹大活的人,打魚累壞了吧?”

“昨天一硬是閑了一天,今天幹活又這麽賣力,身體吃的住嗎二哥?要不我和三哥幫阿兄你們捶捶背?”

陳鋤頭聽了慌忙擺手,“不用不用,我不累……”

“我……我也不累,老三老四你餓了吧?我去做吃的來?”潑皮怪討好的放下魚問。

伶俐鬼哼一聲不說話了,二哥就是比大哥上道一點。

花氏瞪了一眼潑皮怪,你去做飯倒是給倆人弄走啊!這一上午嘴就沒停過,老大被說的恨不得給自己累死。

陳鋤頭餘光看兩人像老佛爺,他又原樣背魚火燒屁股的跑了。

半個時辰後,潑皮怪殷勤的送來兩碗飯,恨不得跪地餵倆人吃肚裏才好,總算給倆人打發出去歇著了。

屋裏幹活的幾人同時舒了一口氣,親娘哦!他們只知道老三老四莽,但是從沒領教過老四的嘴,真是第二個小五!

精細鬼背筐回來,就沒吃過刁鉆精他們的苦,他直接拿著草藥找到陳幺娘。

“五姐,你看我最近采了好多這種草藥,這在烏溪坡都是搶不到的。”

陳幺娘正在家裏研讀魚膠方,聽見精細鬼的話,放下東西接過草藥仔細看。

“從哪采的?”

“就是過橋後走一段路采的,我打算明天繼續過去找找看,”精細鬼高興的抓著草藥說道。

“你一個人別去太遠的地方,”陳幺娘不放心的叮囑道。

“放心五姐,五姐你這是看的啥?”精細鬼指著地上的紙問。

“我在看瞎子給的魚方子,”陳幺娘說著打開了紙,指著方子上的字念給精細鬼聽,不是說了嗎,一人計短兩人計長。

精細鬼聽陳幺娘分析魚方好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話。

“五姐你說瞎子是不是誆幹娘的?”

“怎麽說?”陳幺娘不解。

“他說給了兩個人魚方,其中一個就是幹娘,可是為啥烏溪府沒聽到有人賣魚膠?就是咱們這裏不賣,別處應該也有動靜啊?”精細鬼小大人一樣反問陳幺娘。

陳幺娘聽了眸光閃爍半天,一拍手嘴裏罵道。

“我就知道瞎子不會平白無故給我們魚方,十有八九是要我們做出來,他好奪現成的給別人賺錢。”

“那我們還做魚膠嗎五姐?”精細鬼皺眉。

“當然要做,這東西做出來得半年才能賣,咱們做了放家裏,等時機合適了賣一大筆錢,說不得還可以利用瞎子賣它呢!”陳幺娘給了一個別急的表情。

精細鬼有點懵懂的跟著笑,“我聽五姐的。”

不得不說這孩子是機靈的,一直跟陳幺娘待到天黑,晚上吃完飯幫著洗完碗就跑了。

次日天亮就跑出去采藥,如此忙了好幾天早出晚歸的,等魚波精伶俐鬼氣消了,才露面圍著屋裏魚鍋轉悠。

魚膠足足熬試十多天,大概試出了五十好幾鍋的樣子,最後確定只有五鍋是標準的,也算為他們熬魚膠打了樣板,魚膠熬成了,幾人高興的每天都笑瞇瞇的,出門打魚都是幹勁十足。

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陳幺娘鄭重的告誡所有人。

“現在魚膠我們是試成功了,但是我希望阿娘你們別說出去,我們賣膠前對誰都不能說,包括瞎子在內,”陳幺娘說完看向她的母親。

花氏連忙舉手表示她不會說的。

陳幺娘看著眾人又道,“還有,過個十幾天的樣子,大哥可以把咱們做的很次的膠,拿去府城碼頭試試賣,看看可有客商有反應。”

“這是什麽意思?不是說不許說嗎?”刁鉆精懵逼的問道。

“自然是給瞎子交代,總之大哥按我說的賣就行了,遇到瞎子問你情況,你就說那是我們熬了幾十鍋才做成的,對了,別說放魚鱗了,如果遇到他問阿娘,就說阿娘病沒了,”陳幺娘特別的交代了一句。

“明白了,”刁鉆精神色鄭重道。

陳幺娘看魚膠的事說完了,本想說兩句魚油的事,又怕給他們嚇壞了,故而第二天早上洗魚,趁人不註意拎了兩條魚回家洗。

自己一個人悄悄的熬了魚油,還主動的包攬了一整天的飯食,其他人沒防備,每天都為了熬魚操碎心,晚上吃飯的時候,魚波精端碗聞到一股魚腥好奇道。

“小五咋飯裏有魚腥味?你做飯不會給我們吃出事吧?”

“什麽飯裏有魚腥味?那是你們身上的味道,你們熬魚跟魚待一起久了,身上沾了魚的味道,自己聞不見不知道,”陳幺娘義正嚴辭的辯解跟她沒關系。

“是嗎?”伶俐鬼擡起身使勁聞了聞,嘟囔一句道。

“好像是有一點魚味。”

其他人聽見是身上的味道,便安心的埋頭苦吃飯,說來也怪的厲害,今晚的飯感覺格外的香還好吃,個個吃的肚子溜圓洗洗躺下了。

次日陳幺娘繼續偷魚洗魚熬油,又做了一天的飯,見沒一個人發現,她很是得意了一番。

後面連著三天做飯就沒那麽小心了,第四天晚上飯好,她正大力舀油拌飯,被進屋找東西的陳鋤頭看見了,撒腿就往外嚎叫著喊開了。

眾人立刻摳嗓子捶肚子吐,恨不得把胃扯出來吐掉才好,終於明白一個道理,孩子靜悄悄必定在作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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