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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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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花錢

“阿爹……”

“爹什麽?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呀?你阿娘等著救命,你磨磨蹭蹭的腿瘸了?還是腿拐了?還不背人趕緊走,”陳鼻子火急火燎的罵兒子急催他走。

陳鋤頭被罵的也沒反應,胸前掛著布包站著不動身子。

陳鼻子忍耐著蠢蠢欲動的手,咬牙拉著兒子著重的交代道。

“一定要把你阿娘背到大夫跟前,必須得大夫看著她喘氣,再把包袱給她,聽到沒?”

陳鋤頭張了張嘴,還沒等他有反應屁股挨了一腳。

“我不走,我不看大夫……”

“七娘莫鬧了,病了就得看大夫,擱家幹挺著啥時候能好?”陳鼻子說著擡手打兒子示意蹲下。

“我不幹挺著,村裏有大夫,我就看村裏郎中了,”花氏一臉不願走的模樣。

“村裏啥郎中的,能跟府城的比嗎?快背著莫耽誤功夫了鋤頭,”李寡婦賢惠的雙手扶著花七娘,強硬的給花氏扶背上趴下讓走。

“我不……”

“走走走,”陳鼻子白眼飛刀瞪大兒子,不識眼色的狗東西,他唾沫都說幹了還不死走。

陳鋤頭背著人在老爹的踢打中走了,陳幺娘伶俐鬼被推的都站不住。

花氏趴在陳鋤頭背上哭的稀裏嘩啦,看著好不可憐見的,路過村口遇見看熱鬧的人了,她還捂著臉哭的哼哼響。

“鋤頭你們這是……?咋背個人啊?”

村裏溜閑的婦人們眸光閃閃,餘光時不時看哭泣不止的花氏,臉上都是濃濃的愛聽表情。

陳鋤頭低著頭不說話,邁腳朝前走。

陳幺娘口齒清晰的哭訴道,“我們被趕走了哩,給李寡婦騰地兒,我阿娘掙了一輩子的生活,臨老了還被人趕走了,哪說理去!”說完拉著伶俐鬼快步跑了。

留下聽話的人臉上都是同情,同時引爆了村裏新的一輪話題。

出了青牛村花氏拍了拍陳鋤頭。

“放我下來。”

“阿娘……?”陳鋤頭訥訥的不解。

花氏看了一眼陳鋤頭,真是太老實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行了阿兄,我阿娘給你摳了四兩銀子家產,感謝你這幾日的照顧。”

陳幺娘硬把她娘袖子裏荷包搶出來,塞進陳鋤頭的手裏。

“我……這不是阿娘看病的錢嗎?我不要……”

陳鋤頭忙不疊的把錢還給花氏,他是沒錢窮的厲害,那也不至於花繼母生病的錢。

花氏在閨女的目光裏,心不甘情不願的把錢推回去了。

“看啥病?我壯的都能打死頭牛,這是我給你摳的家產,我看了,陳鼻子那沒良心的鬼,腰包裏有錢寧願養別人的種,也不願給自己親兒女一厘花,爛心爛肺的砍頭鬼!”

陳鋤頭木木的看罵罵咧咧的花氏,眼裏是說不上來的思緒。

“阿兄,你現在有錢了準備幹啥?”陳幺娘開口問呆呆的陳鋤頭。

“啊?我……不知道要幹啥,”陳鋤頭茫然的握著錢,他是真不知道幹啥。

伶俐鬼接收到陳幺娘的眼色,開口爽快的邀請道。

“阿兄有錢了,不如跟我們去野牛村定居吧?反正你在青牛村的家,眼看要倒了根本就不能住,那李寡婦的兒子們還欺負你。”

“野牛村?”陳鋤頭更茫然了,他長這麽大都沒咋踏出過青牛村。

陳幺娘這幾日過下來,心裏冷眼旁邊陳鋤頭兩口子品性,發現除了木一點其他的挺好的,便起了心思要帶他們兩口子走。

在野牛村定居住了,需要一個成年男人支撐門戶,陳鋤頭目前是最好的人選,他娘子沒事還可以陪陪她阿娘,教她阿娘下船以後怎麽生活。

“對呀阿兄,不如搬去野牛村住吧?來野牛村了還能討口活錢吃飯,你住青牛村除了等餓死還是等餓死,房子兩間倒了一間沒錢修,死趴在青牛村幹啥?”

陳鋤頭聽見野牛村有活錢,麻木的心終於有了反應,話語裏有種賭的成份在裏面。

“我願意搬,我回去就搬。”

花氏咳嗽一聲道,“那你回去了知道怎麽說了嗎?”

陳鋤頭老實的搖頭,“阿娘我該怎麽說?”

花氏好無語的看木頭疙瘩的陳鋤頭,人怎麽可以這麽木?

“回去就說我死了,或者說病的厲害,四貫錢不夠看大夫錢,你想為我治病,便把家裏能處理的都處理了換錢。”

“還有,不要告訴你死鬼老子我們在哪,免得以後他左一趟右一趟的來磨纏你們,走的時候別人問就說欠賬了,你帶冬花去烏溪坡討生活還賬,明白了吧?”

“明白了阿娘,”陳鋤頭忙不疊的點頭表示明白了。

“明白了我們就去野牛村看房子,”花氏說完轉身就走,心裏嘀咕,看陳鋤頭這樣她能指望上就有鬼了。

伶俐鬼看陳鋤頭走在前面,他低聲細語道。

“小五,你阿兄真是太木了!”

陳幺娘擡頭看陳鋤頭的背影,嘆口氣的回道。

“不是太木了,是被生活磨平了所有棱角,整個人泡風霜裏泡透了、泡木了,心氣自然也就泡沒了。”

伶俐鬼聽完蹙眉來了一句,“那風霜挺厲害的哈!”

陳幺娘聞言忍不住哈哈笑起來,知道伶俐鬼沒聽懂什麽是風霜。

花氏回頭看閨女,“笑啥?”

“笑四哥不懂風霜雨露,”陳幺娘回道。

“誰說我不懂?你剛剛不是說它很厲害嗎?我現在懂了,”伶俐鬼不認同陳幺娘的話。

花氏聽了跟著笑,四人一路不快不慢的到了野牛村。

陳鋤頭四處打量半天,感覺有點荒涼沒有青牛村好。

“野牛村好地基四兩銀子買不到,只有這種不好的死人房子才便宜,我們圖能有個棲身的地方,在這裏紮根熬魚賺錢活下去,”陳幺娘溫聲給陳鋤頭先紮根。

陳鋤頭聽熬魚賺錢有點吃驚,左右看了一下小聲勸道。

“幺娘,湖裏的魚不能碰,會死人的。”

“沒事,我有秘方讓它們毒不死人,相信我,我會帶你們過上好日子的,”陳幺娘玩笑的拍著胸脯。

陳鋤頭半信半疑的點頭,算是沒說什麽阻擾的話了。

“四哥你再去村裏找裏正來,我帶阿兄給這附近的死人房轉轉,咱們盡量選新點的房子,”陳幺娘說完就帶陳鋤頭轉悠了。

伶俐鬼小腿跑的飛快去村裏,花氏沒跟兄妹兩個瞎轉,打開自家院門收拾衛生。

“幺娘給!”

陳鋤頭手碰到脖子上掛的東西,想起他爹交代的,讓他到了醫館再把東西給繼母。

陳幺娘接過東西都沒打開看,直接套肩膀上了,不用腦子用膝蓋想都知道是啥。

“阿兄這房子如何?”陳幺娘走著走著,指著近在眼前的房子問。

“蠻好的,”陳鋤頭望著房子回答。

“那旁邊的房子呢?”陳幺娘又指旁邊挨著的房子問。

“也好,”陳鋤頭摸著腦袋說道。

陳幺娘……

她敢打賭,她指每一處房子陳鋤頭就沒不好的。

“阿兄可要看清楚了,這房子看了就得買下來,咱們住一輩子的地方不能馬虎了。”

“啥?今天就買?”陳鋤頭停下腳步驚愕。

“這裏有十幾座房子,像大半嶄新的房子就剩兩家了,帶房子的地基才要兩貫八百文,阿兄磨蹭磨蹭舍不得買,如果被別人尋摸來,把好房子都挑走了,等你想好了買就都是破房子了,”陳幺娘指著一片不好的房子說道。

“我聽你的幺娘,我買,”陳鋤頭盯著其中最新的兩家房子挪不開眼,手不斷的在懷裏荷包上摩挲。

“我只能買的起一家房子,就這還是阿娘給的錢,”陳鋤頭耷拉著腦袋羞愧道。

“阿兄先幫忙看看房子,一會裏正來了咱們就使勁挑刺,壓壓價格,能壓一點是一點,”陳幺娘極力讓陳鋤頭來住,私心裏為她阿娘壯膽。

她阿娘是船娘下來,如果被村裏人摸到風聲了,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了,她必須面對這個鐵一般的事實。

“你放心幺娘,”陳鋤頭胸膛一挺,開始圍著房子找茬了。

“阿兄你先看著,我去找阿娘也來挑刺,”陳幺娘都不等陳鋤頭回答,一溜煙的跑回了家。

……

“你好好的讓他來幹啥?”花氏朝閨女身後看,確定沒人跟著小聲責備閨女問道。

“當然是為咱們的安全,阿娘你是船上下來的女人,你說自己沒錢,阿娘覺得村裏的人會相信嗎?”

“另外,聽說野牛村不少是鹽田幹活的人,他們什麽樣阿娘心裏最有數,這裏光靠刁鉆精他們幾個孩子撐不住,咱們需要一個成年男人,哪怕是打不出屁的陳鋤頭都行。”

陳幺娘輕聲細語給她娘分析問題,並把陳鋤頭給的包袱放她娘懷裏。

花氏沈默半晌答應了,“阿娘聽你的了。”

“阿娘聽我的,就再拿出一點錢,我打算多置辦一家房子,”陳幺娘伸手要錢。

花氏臉上沒了柔情,立目看著閨女。

“你又糟花我的錢……”

“我想多一家房子出來,可以給咱們存放魚膠用,當然我讓陳鋤頭來,也不僅僅是幫助頂門立戶,我還想讓他打魚回來,咱們娘幾個熬魚總要有人打魚吧?”

“打魚一天到晚不幹衣裳,難道阿娘想自己去湖上打魚嗎?還是阿娘舍得我去打魚?”陳幺娘目光閃閃的問她娘。

花氏摳著手指不情願道,“行了我拿錢,一天天的光想著花我的錢了。”

“阿娘多拿一點出來,打魚需要漁網,”陳幺娘看她娘松口了又提了要求。

花氏拳頭都硬了,想著漁網確實需要咬牙認了,摳嗖的拿了錢出來。

“我身上一個子都沒了,”花氏沒好氣的提前打招呼警告。

陳幺娘不信,瞎子給的錢她沒看都知道,不可能花了一貫兩貫就沒了,也知道想再花不可能了,先花一點是一點,急忙點頭表示知道了。

“阿娘我們出去跟裏正再壓壓價,就是壓不下價,也要從別處占便宜,比如讓裏正免費給咱們整修房子。”

花氏一聽腳下生風的跑出去了,屋外陳鋤頭正在磨嘰的跟裏正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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