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東風壓倒西風

關燈
第5章 東風壓倒西風

陳鼻子氣的頭頂生煙靈魂出竅,手指著進屋的陳幺娘說不出話,眼睛瞪的血紅渾濁,感覺腦子一波波的充血厲害。

門口看熱鬧的村民們,張大嘴盯著陳鼻子家門口發呆。

天爺,不愧是烏溪坡回來的孩子!罵人都是新鮮詞,再罵下去,老陳家地下的祖宗都該夜裏回來了。

花氏捂著臉哭的傷心的跑進屋,留下一地看熱鬧的人。

“你名聲不要了?”花氏進屋責備閨女,臉上一滴眼淚都沒,哪有什麽傷心難過的,甚至開心的想大笑兩聲。

“咱們都不在青牛村生活了,要那麽好的名聲幹啥?再說了,他們欺負我可以,罵我也可以,罵阿娘就不行,他們要是再嘴賤,我罵的他們八輩祖宗立刻活過來,”陳幺娘無所謂的表示她不在乎名聲。

花七娘摟著閨女高興的眼睛裏都是眼淚。

“阿娘沒有白疼你,沒有白疼你!”

“阿娘我餓了,咱們做吃的吧?”陳幺娘仰頭笑道。

花氏連忙擦了眼淚,“我去做……”

“要阿娘做什麽吃的,不是有李寡婦嗎?我去叫她做吃的送來,今天咱娘倆不給她下馬威震住了,後面她暗搓搓做小動作,很影響阿娘病死離開,”陳幺娘松開她娘轉身朝門口大喊道。

“骨頭軟了?還是躺床上躺習慣了?青天白日的就妖妖嬈嬈不背人躺了?沒看到我們娘倆回來了?趕緊做吃的端來。”

“說你沒眼力見你扒漢子有一手,說你有眼力見,看到你再生娘了不曉得伺候,死人一樣抱著孩子呆木木生不出活路來。”

門口眾人……

李寡婦聽了氣的心都裂開了,有心想回嘴罵回去,又怕陳鼻子的野種閨女,真把菜刀扯去裏正家了,因此只望著陳鼻子委屈的哼哼哭。

“哭哭哭,我說你男人咋沒了的!弄半天全是你哭沒的,怎麽陳鼻子要死了嗎?還是活不過今夜了?你哭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死了夫君跟爹的。”

陳幺娘噌一下火氣十足跑出來,站門口破口大罵李寡婦陳鼻子。

李寡婦的哭聲斷的很突兀,望著陳鼻子青黑的臉,眼裏的眼淚掉不掉的都不行了,下意識的低下頭藏起了眼淚。

“還掉貓尿?讓你死去做飯沒聽到?說你倆耳朵是窟窿擺設,還真給你說裝上了,老蜘蛛挺著大肚子,打量我不曉得你有一肚子絲(鬼心眼)?”

“讓你做頓飯就掉金豆子,怎麽的,你金貴的不能下廚房了?你這麽金貴的,咋就給你生成了山野婆娘呢?老天瞎眼了,應該給你生成金尊玉貴的公主娘娘,我砍棵樹做個板給你供起來行不行……”

“死去做飯!”

陳鼻子咬牙切齒的吼李寡婦,他怕再不開口攆人,小畜牲有更多的怪話出來。

李寡婦抽泣著抱孩子爬起來,身子趔趄了半天才站穩,看著好不可憐柔弱的。

陳幺娘一看就來氣了,裝這死樣子想用輿論幹她?她阿娘即使病的起不來,也沒做這個死樣子的。

當即袖子一捋發揮爆表的戰鬥力,今天她要不給李寡婦陳鼻子罵掉一層皮,她從此就不叫陳幺娘。

“哎呦呦!怪不得陳鼻子給你疼心尖上了!確實比我阿娘值得疼,你看看,大白天就累的兩腿軟了!養不起崽就別生啊,為了倆銅子,腰也細了,屁股也大了一瓣,衣裳也舍不得扣了。”

“掙了幾個子呀這麽賣力?誰家爺們這麽厲害有本事的,竟然給陳鼻子比下去了,看來平日陳鼻子沒啥用的,他能如珠如寶的疼你跟前無名的崽子,莫不是夜間床第事上,你強壯的崽子幫忙啦?”

伶俐鬼……

這是小五?莫不是幹娘一句一句教她念的?

村民們……

花氏……

李寡婦被罵得羞憤欲死,牽著孩子也不柔弱了,恨不得肋下生翅的跑。

陳鼻子的理智再次沒了,抄起地上的木棒準備給陳幺娘砸死。

伶俐鬼見了三兩步跑陳幺娘跟前,陳幺娘臉上都是冷笑,胸脯一挺,跳起來口水噴老遠,拍手汙言穢語哭罵道。

“瞧你能耐的樣,原來是個男人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宮裏出來的人呢!有能耐你打死我啊,打不死我,全家就一起去死,我還不信了,我們老陳家除了我,沒有男人了!”

陳鼻子舉著木棒在陳幺娘頭上,低頭看陳幺娘一臉諷刺嬉笑怒罵,他覺得自己真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跳動的心臟都要脫離嗓子眼了。

伶俐鬼的手被陳幺娘緊緊拉著,她就諒陳鼻子不敢打她,也不敢讓她說花七娘被他賣了。

陳幺娘松開伶俐鬼,看陳鼻子假把式舉木頭不落手,狠狠的對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這年頭真是搞笑的很,真是什麽東西都敢露頭當老爺們了,以為站起來撒個水就是人,也不打量打量自己的身架骨,是老爺們的身架骨嗎?有老爺們的脊梁骨嗎?怕是烏龜的殼都沒能耐背吧?”

陳幺娘也不管要氣暈過去的陳鼻子,一陣風似的轉身進屋追李寡婦,喘口氣的功夫屋裏又罵起來。

“埋汰誰呢?一口米夠塞誰的牙縫?家裏老爺們爬你床我阿娘認了,誰讓她管不住陳鼻子的爛根呢!總不能頂餓的吃食,也生根了爭相爬你的床?真當自己仙子下凡,是人不是人都要嘗嘗鹹淡?”

李寡婦被陳幺娘罵的都麻木了,回罵罵不過,講道理肚裏沒貨,只能抱著盆呆呆的裝死不說話,眼睜睜看陳幺娘給舀了小半盆粗米,機械的低頭不忘牽孩子走。

陳幺娘上前一步攔住人,聲音不大的看著菜刀惡狠狠道。

“李寡婦你聽著,我阿娘是個很善良的女人,你跟陳鼻子過日子她不怪你,因為對不起她的是陳鼻子不是你,大家都是女人,她不願意當你孩子面廝打你。”

“你若是聰明的人就老實閉嘴,我阿娘在家待不了幾天的,最終還是給你讓位子,你要是不識趣的,沒事就暗暗的惡心她。”

“我跟你說,我見天的讓你脫層皮,我還讓你崽子在村裏活不下去,反正陳鼻子不敢對我怎麽樣,我再破一點油皮,你信不信我新爹明兒就能攆來,到時候當場煽了他都有可能。”

李寡婦擡頭看門口站著的花氏,張了張嘴臉上都是死氣。

“幺娘說的就是我說的,女人家帶孩子活的難,找男人都正常,就是我的死丫頭護短,你不聽盡管暗地攛掇去。”

“我不敢了,”李寡婦聲若蚊蠅的認慫,抱著盆帶孩子出去了。

“阿娘心裏舒服不舒服?”陳幺娘笑瞇瞇的問道。

“舒服舒服,我咋不知道你會這些話?啥時候學的?”花氏不解的問閨女。

“我聽小胡娘子罵人學的,她嘴裏好多新鮮罵人的話,一套一套的都沒有重覆的,”陳幺娘如實的跟她娘說道。

花七娘一聽小胡娘子住嘴了,小胡娘子在河上罵人簡直是河上一霸,好些跟她爭客的船娘,被罵的跳河的都有。

……

屋外村民久久不散,伸長脖子朝屋裏看,心裏暗道咋不罵了?罵的精彩聽的也很過癮,還罵不罵了?給個聲響啊!想散了又怕自個走了,陳鼻子閨女罵起來少聽了,不散幹等家裏還有事要做,好糾結煩躁的。

伶俐鬼不管村民們咋想,他一臉佩服的跑進屋,沖到陳幺娘跟前,恨不得跪地磕頭喊兩聲師傅。

“小五你真厲害!比水上船娘罵人還厲害!”

陳幺娘彈了彈衣袖不屑道,“那是四哥沒領教小胡娘子的嘴,阿叔有次躺兩天知道因為啥嗎?”

“被胡娘子罵的?”伶俐鬼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什麽罵的?是氣的,小胡娘子罵阿叔祖宗不長眼,明明是個娘們,非要多事給阿叔安個根,以為有根就能做爺們了。”

“要是阿叔不服氣她說的,她可以立刻跟阿叔做一回夫妻,親自為阿叔正名,哪怕阿叔能堅持吐口唾沫的功夫,小胡娘子都算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陳幺娘說完都不知道用什麽表情形容了,當時阿叔夜裏氣的頭撞地。

伶俐鬼……

“怪不得阿叔被氣倒了!誰不知道他被打壞了不能人道?咋還戳他肺管子的?小胡娘子是潑婦掃把神轉世吧?什麽疼說什麽,什麽讓人死說什麽。”

“誰說不是呢!”陳幺娘心疼的嘆了一口氣。

“總說他晦氣的人幹啥?跑了一輩子船,還能被胡婆娘罵的死去活來,咋不跳湖死了算了?坐等吃飯去,”花氏不耐煩的坐去了旁邊。

陳鼻子陰沈著臉進來,找個角落蹲著也不說話,屋裏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到。

伶俐鬼摸頭感覺好壓抑,屋外還有膽大的村民,跑來門口伸頭看屋裏情況。

伶俐鬼要起身去攆人,陳幺娘悄悄的按住他不給去,幾個人就這麽大眼看小眼不說話。

李寡婦飯做的快,小半個時辰端了吃的來。

娘三個肚子響雷似的敲起來,抱著碗開始埋頭苦吃,一盆飯幾杯茶的功夫結束了,打著飽嗝推開碗,目光齊刷刷的盯著李寡婦。

李寡婦一臉晦氣的收拾碗筷,郁悶的拿去廚房洗刷。

陳幺娘打著飽嗝剔牙,看著陳鼻子皺眉說道。

“我晚上要吃面餅子。”

陳鼻子剛看三人餓死鬼投胎,一頓大嘴蛤蟆吃了一盆飯,特想打死陳幺娘伶俐鬼,這會又聽晚上要吃面餅子,他用力一拍門。

“吃吃吃,咋不吃死你……”

“你死了我都不會死,你不給我們娘倆吃啊?行,我現在去找裏正去,”陳幺娘說著拍肚子起身了。

“給你吃,最好吃撐死你個小畜生,”陳鼻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死死死,我看你真是要死了,三句話不離就是死,你天天吃老娘的血汗都沒撐死,我的幺娘吃頓半飽飯就眼饞死你了?你養別人種時咋沒給你饞死?”

花氏嗖一聲火了,大有一種要跟陳鼻子拼命的架勢。

陳鼻子老實的閉嘴了,說到底還是自己做的身子不穩,菜刀好幾歲了,七娘較真他鐵定活不了,現在村裏肯定都把他家的事傳瘋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