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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說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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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說死她

炙熱如火的八月底,烈陽幾乎曬炸了涇陽府城,街上搜羅的官兵們,罵罵咧咧的一腦門汗挨個查人。

被查的人蔫蔫的沒什麽精神,就想尋處陰涼地躲躲,街上張貼滿了通緝鳳池的海捕文,像張密密的網讓他插翅難飛。

客馬林縣的小鎮上,街尾深處有一座不起眼的院落,整日整夜的關著大門,滿大街尋找通緝的人,此時正愜意的躺在院中樹下涼椅上閉目。

吳玲瓏慌張的從外面進來,三兩步來到鳳池跟前蹲下,柔聲細語小聲道。

“宣嬌的消息還是什麽都沒有,她或許在隆興寨那夜剿匪中沒了。”

“倒是石彩英的消息有了,她自田文鷹離開後,一直在船場茶樓獨自經營著,大概是想等田文鷹回來,她還對外宣稱是田文鷹已過門的妾室了。”

“鳳池,別折騰了行不行……”

鳳池睜開眼定定的看著吳玲瓏,揚手一巴掌打吳玲瓏臉上了,他好看的臉上都是陰森。

目光似諷非諷活動了一下手腕,眼裏的不屑,一絲一毫都不加以掩飾,要不是他剛聽過別人匯報消息,她竟真當他聾子瞎子不成?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話?我做事還需要你來置喙?你以為沒有阿嬌在我身邊了,你便可以如何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東西。”

“你若是再有私心隱瞞我消息,我不介意送你去跟地下吳氏其他人團聚,就是不知道你有無顏面見他們。”

鳳池說完拿起旁邊手巾擦手,臉上都是說不出的厭惡煩躁。

吳玲瓏捂著臉楞楞的看鳳池,似有承受不住鳳池的厭惡,又似直面了強行忘記的吳氏船場,現在被人鮮血淋漓的揭開了,她不敢面對他們的哭喊。

“你有什麽資格厭惡我,我吳家是毀在你的阿嬌手裏,毀在你的手裏……”

“是嗎?你好好想想,真是毀阿嬌手裏的嗎?我走時如何交代你的?你還記得你怎麽答應我的?”鳳池不耐煩的質問吳玲瓏。

吳玲瓏被問的像洩氣的皮球,蒼白著臉起身有點晃,她呆呆的望著鳳池,聽他說誅心的話。

“吳氏船場是毀在你自己的手裏,一個身上流有下賤鹽鬼血脈的孩子,還妄想進唐府?”

“當初我與你成親是有約定的,我做到了自己的約定,你做到了嗎?你沒做到答應我的事,你反而還弄丟了吳氏船場。”

“我幫了你,可吳氏不僅沒給到我半分助力,還因為你的愚蠢和主動送上孩子,纏的唐府扒了我厚厚的一層皮,倒頭來你貪心到想讓那孩子認我的姓!說出來不是天大的笑話嗎?”

“還好他不在人世了!即便他在人世,我唐鳳池落魄至此,也不會認如此骯臟的孩子,滾出去,如果你真救不出阿嬌,便不必留在我身邊汙了空氣。”

吳玲瓏臉上爬滿淚,卻不敢有聲音發出來,垂首聳動著肩膀,心頭如同插了一把刀在攪動。

她一直都知道鳳池的冷硬無情,可她不敢也不願面對現實,現在由不得她不面對現實了。

“我沒時間看你哭,我不需要你自以為是的愛,確切的說,我如今不需要沒用的愛,我要的是阿嬌那樣能幫我做事的人,而不是你這樣只會拈酸吃醋蠢成豬的人,”鳳池說完一手掀翻了手邊的茶桌。

鳳池心裏並不如表面看的悠然,他此時想迫切的找到宣嬌,趕緊脫身隱居起來,外面的搜查越來越嚴重了,他如果遲遲不被捉拿歸案,後面想脫身都脫不掉了。

他想過自己幹脆去烏溪府找算了,偏偏街上到處是通緝他的布告,弄的他寸步難行,不得已宿在吳玲瓏這落腳,讓她出門帶消息查人回來。

就這樣個蠢成豬的人,都到如此地步了,她的眼裏心裏還裝滿酸情愛,利用他不能出門隱瞞消息。

要不是時機不對,鳳池想以他往昔的手段,吳玲瓏定是生不如死的。

當然,他心裏也不是一點不怪宣嬌,如果不是阿嬌擅自做主,動了陳大,惹的陳拾露魚死網破,他也不至於是如此局面。

鳳池都不能深想,越想心裏越懊惱的想吐血,一個兩個真想打死算球,手邊可用的人手太少了,吳玲瓏不堪用,阿嬌下落不明,他要不去找阿英回頭?

砰的一聲滿地碎瓷片,重重砸在吳玲瓏的心頭上,她停止了聳動肩膀,含淚的看著鳳池變幻莫測的臉,心裏酸澀感直直下沈。

吳玲瓏看鳳池不耐煩的表情斂了,急忙壓下滿腹的眼淚難過,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緩緩開口道。

“我親自回烏溪府找宣嬌,找到了帶她回來。”

說完轉身離開院子,出去帶人去楚溪郡,她從鳳池的表情裏感受到了,如果宣嬌找不到了,他會直接去船場茶樓找阿英,對比阿英留鳳池身邊,她更願意一無所有的宣嬌回來。

鳳池看人離去的背影,嘴角譏諷的嗤笑一聲,心中竟覺得吳玲瓏賤的慌,好聲好氣跟她說找人做事,她別別扭扭的耍脾氣,一心都是情情愛愛耍心機。

如今正經叫她滾了,她是人也能找到了,情緒也冷靜了,更甚至還清醒明白了他如今正逃命,做事也不用教了,不是賤又是什麽?

鳳池想他必須找到阿嬌,才能擺脫目前的困境,至於吳玲瓏,他已經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瓜葛了。

……

五日後;

吳玲瓏風塵仆仆的到了烏溪府,烏溪府還是那麽繁華熱鬧,她踩在熟悉的地磚上,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顧不得傷春悲秋,先找了一家客棧住下,休息好傍晚去了船場茶樓看情況。

熟悉的船場茶樓,如同熟悉的烏溪府城,什麽都沒有改變,好像從沒經歷過更疊換主的事。

吳玲瓏站在門口仰頭,抑制不住酸澀的眼睛,望著熟悉的招牌發呆發滯,她如今不用像之前那般躲藏了,卻還依舊適應不了光明正大的站著。

看了好一會,走進茶樓找一處角落坐下,看樓裏忙忙碌碌的小二們,仿佛回到曾經她在茶樓坐著的感覺。

忽然吳玲瓏眸光明亮了不少,茶樓裏的小二們都沒換,她召喚了一個面熟的小二過來說話。

她召喚的不是別人,正是小二糠子。

糠子看到吳玲瓏的剎那,心裏充滿了憎恨,他一家九口人就活了他一個,他現殺了吳玲瓏的心都有,她還敢回來?她害死了船場那麽多人,她自己卻好好的活了下來。

糠子臉繃的很緊走到吳玲瓏跟前,又看吳玲瓏一臉高興激動,想必都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是吳氏船場的人吧?

他按捺下心裏的憤怒,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平和來到跟前,說了一句。

“夫人想吃點什麽?”

吳玲瓏聽見慣用的客套話,臉上一滯小聲疑惑的問道。

“你認不出我是誰?”

糠子滿臉狐疑的打量吳玲瓏,“這位娘子莫不是想吃白食?也不打聽打聽我們茶樓後面是誰,這兒可不是給你吃白食的地方。”

“誰說我吃白食了?你……真認不出我了?怎麽你沒見過吳氏以前的大小姐……”

“不是吃白食的就好!這位夫人快別提晦氣的人了,什麽以前吳氏的大小姐?吳氏不管是少量遺漏的活人,還是死去的幾千口子鬼,哪個認勞什子大小姐?”

糠子雙手抱著盤子,假裝不認識吳玲瓏,開始誅心的嘴炮輸出,賀圖大管事活著時交代過,船場活下來的人不得動吳玲瓏。

既然殺不得她,他幹脆不留情面說的她自己撞死得了,她自己死可怪不著別人,更何況吳氏都沒了,誰還認她是大小姐?

“夫人想必剛來烏溪府的吧?你不知道吳氏船場的情況,聽吳氏少量活下來的人說,那大小姐是個倒黴鬼災星,誰沾她的邊誰死。”

“吳氏船場因為她討好叛賊唐鳳池,被炸的灰飛煙滅,還有她老子,本來可以不急著死的,都被她克的當場沒了。”

“她自己的孩子,生下來沒幾個月,因為她滿心滿眼為男人,跟船場一起炸了,死的可憐呦!吳氏船場人死的一個不剩。”

“那唐鳳池原是鹽府大人呢!因為娶了她,嘖嘖你瞧,如今都做了什麽事?造反當叛賊了,被越國上下滿地的通緝捉拿,夫人你怎麽了?”

糠子正說到興頭處,看吳玲瓏臉白的都冒虛汗了,眼裏蓄滿淚一副要倒了的模樣,心裏冷哼道,還有逼臉回來?回來還有逼臉哭?該哭的是船場炸死的老少。

“你這小二真不識眼色,女人家心軟聽不得這些,你說了她聽完起憐憫之情了,”旁邊桌的客人調侃糠子。

糠子一臉嚇到的表情,繼而又開始了噠噠噠的輸出。

“吳氏大小姐有啥子好同情的?她親手送吳氏幾千口人炸死的,她自己都不覺得有啥?外人還為他們哭啥?又不是外人送他們去死的。”

“再說了,有誰見過當娘的,為了男人親手送自己幾個月孩子炸死的?所以船場活下來的人,不認她做大小姐了,不是應當應份的嗎?”

“聽說船場被炸那天,船場好多女人孩子都被糟蹋了,他們要不是死了沒機會,估計抓住她都能活吃了她。”

“確實!烏溪府都在傳,吳氏船場的人死的慘,聽你這麽一說,那吳氏大小姐還真是個禍害,出生時咋不給掐死呢?”旁邊桌客人憐憫氣憤的問道。

糠子一臉無奈道,“誰能長後眼?誰能看清好幾年後的事情?吳氏沒了都沒了,我們也就是說個樂呵,夫人你還點吃的嗎?”

其他聽樂呵的人紛紛點頭,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吳氏的八卦。

吳玲瓏極力穩住空白的大腦,起身扯不出笑臉匆匆離開了茶樓,回客棧後再沒心思相認了,原來船場人這麽恨她!

吳玲瓏回客棧心情久久不能平覆,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成為眾人眼中的禍害,當初她並不全是為了救鳳池,也有一心為船場打算的,難道真的做錯了嗎?

吳玲瓏走後,糠子在無人地方啐了一口,找機會上三樓匯報了一下情況。

“你是說吳玲瓏回來了?她一個人回來的嗎?”石彩英驚訝的看著糠子問。

“剛在樓下看著是一個人進來的,具體幾個人回來的就不知道了,”糠子如實回道。

石彩英沈思的坐下,“你暗中派兩個人註意她,我差人送個口信給陳氏,她這個時候回來準沒好事。”

“明白了東家,”糠子點頭答應好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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