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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上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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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上元節

“家主,我阿爹說今天是上元節,咱們晚上想好好熱鬧一番,船場十四下午就被他帶人吩咐布置了……”武平安找到陳幺娘言語斟酌的說道。

陳幺娘看武平安欲言又止的模樣,想了想道。

“是不是需要置辦什麽?錢不夠我給你拿去……”

“不是錢的問題,我阿爹說想今晚上家主出現同樂,真正意義上帶船場的人,過個具有重要意義的節日,本來過年那天晚上就要家主露面的,奈何家主酒吃多了提早睡下了!”

武平安剩下的話就沒說了,船場第一年建立起來,對船場來說很有特殊意義,這個時候是需要領頭人出現聚心的,他們父子知道家主在忙什麽,所以目前是兩難的選擇。

“好,我晚上會帶整個船場人過上元節日,你吩咐夥房晚上辦的熱鬧些,”陳幺娘沒有遲疑的答應了。

“我去告訴阿爹,晚上家主要帶我們過節,”武平安狂喜的撒丫子跑回去通知。

陳幺娘看武平安走後,她打算回屋的腳步頓了頓,轉而去了後山不起眼的刑房。

船場刑房本來是不打算建的,是武大叔看到圖紙後,找到陳幺娘堅持要建,他的原話是。

“家主,偌大的船場必須要有刑罰房,建它不是為了關人打人,是為了震懾作用,一家三五口都有點摩擦,更何況船場建成了至少好幾百口人的。”

“誰能保證人心都是好的?總有那麽幾個日子過好了,心卻過孬了,心孬掉的人你不抓了殺一儆百,他會帶的整個船場人都放肆起來。”

“俗話說,沒規矩不成方圓,不管啥時候啥地方,都得有鐵規矩,規矩定下來有怕頭了,他們才會老實的好好生活。”

陳幺娘仔細考慮了武大叔說的話,很具有管理幫寨的意義,有句話名言不是說了嗎。

松是害嚴是愛,冷酷無情是為了少死人活下去,想明白後,她把刑房交給了魚波精親自看建。

船場在他的監督下,目前大小刑房有十多處,關宣嬌的刑房,是挑選炸毀的山洞重建的,可見魚波精長大的這些年裏,經歷了多少腥風血雨,不然對刑罰不會有獨到的見解。

陳幺娘進昏暗的刑房前,順手從墻上拿了一支火把,腳步不快不慢的下著樓梯,入眼是宣嬌躺在溫臭的草鋪上,整個人瘦的蒼白孱弱,看著有點皮包骨的感覺了。

陳幺娘插好手裏的火把,撈了椅子坐在宣嬌跟前,扯了她嘴裏的東西齜牙笑。

宣嬌木呆呆的沒任何反應,往昔明亮靈活的的眼睛,因為瘦變得更加呆滯大,躺在地上側頭看著山壁。

“宣夫人是輸不起了嗎?怎的這般模樣對老朋友?”陳幺娘溫聲軟語問宣嬌。

宣嬌沒理她,還是呆呆的看著墻壁不說話。

陳幺娘看了也沒生氣,笑盈盈的伸手整理宣嬌刮爛的衣服。

“我三哥真是太不會照顧人了!好好的美人兒,糟蹋成這樣不尊重誰呢?”

“明兒我讓人給你這裏打掃打掃,人洗幹凈衣服換換,都是老朋友,該尊重的還是要尊重些,嬌姐姐傷口還疼嗎?影響後面接待人嗎?”

宣嬌總算有了知覺,扭頭看向陳幺娘笑瞇瞇的臉,用力啐了一口唾沫,再次面對著墻不說話。

陳幺娘側身沒碰到宣嬌的唾沫,還好心的給宣嬌整理頭發,頭發整理好起身坐下漫不經心道。

“鳳淳死了,正月初一那天自吃了藥,死前把他搜到的信件,讓雲窈送去了盛京,雲舒則被放回府衙替雲窈死了。”

“怎麽辦?老大要死了喲!你的娘娘和小皇子,更是連掙紮的機會都沒了,我看了真是心疼難過!”

宣嬌不敢置信的望著陳幺娘。

“為什麽?你對四公子做了什麽?”宣嬌沙啞粗糲的聲音裏都是顫抖。

“做了很多啊,多的都數不過來,大部分的事你不都是知道嗎?並且還幫了我一把,你記性這麽不好了?”陳幺娘嘿嘿的笑問宣嬌,笑罷悵然失落道。

“我做的,遠不及老大對他做的,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我那段時間不僅在圍獵你,我同時還在圍獵鳳淳,我當時的目標是不讓你們倆過年的。”

“你,我是做到了,他,死前還幫了我一個大忙,所以我給他見到了新年!”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個船娘生的下賤鬼,也敢口出狂言圍獵知府大人?你說謊話也該說個真點的,四公子什麽樣的性子,我比你清楚,你根本就騙不了他,”宣嬌冷笑著嘲諷陳幺娘。

“是嗎?你不信為什麽聲音都顫了?你了解你的四公子,你不也同樣了解我嗎?”陳幺娘撇嘴不在意宣嬌的辱罵。

“我雖偶有謊話,但是對你們卻從不說假話,我圍獵你就是順帶的事,我真正圍獵鳳淳才是用心布置了。”

“你說到底,就是一個鴇兒姐,能量都是老大家底子那點東西,所以你對老大來說,重要關頭選擇基本是無關輕重。”

“但是鳳淳就不一樣了,他是知府呀!朝廷從四品官員,死於任上造反謀逆權鬥,還是用如此慘烈的自裁方式,你覺得上面可以輕易壓下去嗎?”

“或者輕易壓下去了,那以後是不是意味著,所有的皇子們,都有權利囤糧囤兵器造反?”

“鳳淳死了這件事,對聞風伺機而動的人精們怎麽樣,我不知道,對老大肯定足夠他喝一壺的了。”

“所以我對你,真就摟草打兔子的活,就這麽一出粗淺的活兒,還給你慌的不敢出頭,以致錯失補救良機!”

宣嬌腥紅著雙眼問陳幺娘,“你做了什麽?逼的四公子甘願自裁?”

“血洗賭坊街嘍!你不就是那裏抓回來的嗎?你忘了?”陳幺娘一臉無語的表情,意思這還需要問。

“不對,就一個賭坊街而已,四公子不可能自裁的,肯定還有別的什麽,你到底做了什麽?”宣嬌掙紮著嘶吼道

“我忘了,我還鼓搗他寫了自罪折加急送回去的,知道自罪折裏有什麽內容嗎?全都是他來烏溪府後,經手參與過的糧草武器。”

“其中有他自籌的,還有景皇子吩咐的,亦有老大幫忙的,多虧了他的自罪折,祝將軍才能先發制人打了常家堡。”

陳幺娘像是賣關子似的,東一句西一句說的句句都是要害。

“這事吧說到底還真不怪我,是老大把事情做絕了,我本來沒想這麽快圍獵鳳淳,我想著船場穩定兩年了,你們閉眼放過我們幾個,我們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是你們把事情做絕了,你們做初一我不就得做十五嗎?所以我用你的名義警告了鳳淳,血洗了賭坊街。”

“我還用你的名義,給老大帶了兩封信,讓雲窈拿去伸冤了,不信你瞧,”陳幺娘掏出信抖開貼宣嬌眼前給她看。

“陳大他們的死跟公子沒關系,是我,是我擅自做主懲罰的他們,你有什麽恨可以對我來,你為什麽要牽連公子?”

“他如此疼你寵你,你屢屢背後對他出手,如果不是你背後對付公子,陳大他們不會死,他們的死都是你逼的……”

“你真敢開口說鳳池寵我?怎麽?我看起來很像吳玲瓏之流嗎?宣嬌,我可是船娘的女兒,花河上什麽樣深情我沒見過?我難道分不出真假疼愛嗎?”陳幺娘嘲弄的諷刺問宣嬌。

“好,你既然說我大哥他們的死,是我逼的,那我四哥的死誰逼的?我阿叔的死,又是誰逼的?”

“你總不會說,他們也是我逼的吧?”陳幺娘伸手薅住宣嬌的衣領問她。

宣嬌眸光楞住了喃喃自語道。

“原來你知道陳重死因了?可……可是陳幺娘,你也讓公子失去了很多,不過兩個水鬼而已……”

“兩個水鬼?”陳幺娘松開人打斷宣嬌的話。

“在你的眼裏,就死了兩個水鬼而已嗎?既然你覺得為老大死幾個人不算什麽,那我告訴你,宣義死我手裏的事,你們應該可以原諒我吧?”

“還有阿謹、你的護衛、吳氏船場,以及芙蓉花船和隆興寨,反正這些人也不是老大,他們和你都死了也沒關系,只要不死老大都能被原諒對嗎?”

宣嬌張了張嘴以為幻聽了,神情激動憤恨的死瞪著陳幺娘。

“你說……你說義哥死你手裏?”

“對啊,反正死的就是個護衛,你何必這般憤恨的看我?老大不是還活的好好的嗎?”陳幺娘用宣嬌的話反諷她。

宣嬌目光黯淡下來,眸底劃過悲傷哽咽道。

“陳幺娘你要報仇都報了,能不能別在針對公子了?我做的事情,公子是完全不知情。”

“他雖然想過對你做什麽,可最後終是舍不得對你如何,他都放棄了,不然依公子的聰明,他怎麽可能不曉得是你背後動的手?”

“晚了宣夫人,我們如今的局面,不是你們死就是我死,我舍了所有,你告訴我偃旗息鼓可能嗎?”陳幺娘撿起信折好裝起來認真道

“老大不是舍不得我死,老大是覺得我還沒到死的時候,宣夫人你也別悲觀,你暫時也不會死的。”

“我還得靠你引老大回來呢!我一點不懷疑老大對你的感情,這麽多女人圍著老大的皮相喜愛,老大唯有對你是真不同的,我經過無數次試探出來的,所以你要好好的活喲!別辜負我的心思。”

“別動死呀活呀的腦筋,不然我可能會找別人冒充你,那時候老大可就沒人心疼了,”陳幺娘一本正經的勸宣嬌,臉上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

宣嬌仰面側頭睜大眼睛,幹枯的眼裏多了幾絲水光,望著陳幺娘離去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知道,自己成了陳幺娘手中的棋子,一顆不能死也不能活的棋子,她不敢想自己死了,公子會不會受陳幺娘的騙,可是活著又不見天日……

陳幺娘走出刑房把火把放好,回神看了一眼刑房笑的意味深長,她等吳玲瓏有朝一日上門來救人,她要親自手刃鳳池!

……

天色漸漸模糊下來,船場亮起通紅的燈籠,滿船場都是濃濃未散的年味。

夥房裏忙的熱火朝天,武大嬸可嗓子吩咐人。

“上桌的菜盛足足的,這都是自家人不興搞虛了。”

武大叔帶愛熱鬧的人,拿出許多的鞭炮,圍著空曠的場地劈裏啪啦放起來。

嘴裏還自言自語道,“鞭炮一響黃金萬兩,送走船場所有晦氣,迎來新的一年吉祥!願咱們陳氏船場新的一年裏,人人健康平安,船船出去回來順遂!”

其他人聽了忙不疊附和點頭,炮仗一放完元宵席面開了,船場今天共席開六十四桌,大概就是五六百人左右。

船場其他兵丁們,自血洗了賭坊街後,被祝將軍悄悄召集回兵營了,留下的都是老弱病殘。

祝將軍的意思等四五月份了,再新送些人來船場幫忙,陳幺娘肯定沒有任何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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