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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再次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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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再次見面

祝將軍眼裏多了許多憐憫之情,他很能理解陳幺娘的難處,一個姑娘家在鹽湖上活下去,得付出什麽,不用腦袋想都知道何等艱辛了,他們都是掙紮求存的人,微不可見的嘆了一口氣低語道。

“陳家主是個不可多得的豪爽姑娘,三番五次幫我老祝度過難關,我老祝也不是那等無情狼子之人,老祝在這裏明確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莫要與唐大人兄弟牽扯太多了,特別是賀知府,盛京裏最近風大的厲害,皇上更是被王爺們氣病了好幾場,就連盛寵的唐大人,都免不了被三五不時懲罰,陳家主可千萬要謹慎些。”

陳幺娘看祝將軍語重心長的臉色,她心裏可以肯定了一件事,盛京裏要麽有人起風暴了,要麽風暴隱隱待發中,等的就是一個契機帶動,那她是不是可以……

“草民謝謝將軍提醒,草民會時刻提醒自己謹言慎行,草民不再打擾將軍了,等常家糧食運來之時,草民定差人前來通知。”

“萬望陳家主保重,”祝將軍笑呵呵的說著話,跟在陳幺娘身後送她出營帳。

曹思成站在遠處,看陳幺娘出來急忙上前來,倆人坐上馬車走了。

離開駐兵營後,陳幺娘靠坐在車轅上,手撐著頭不知思考什麽東西,馬車回到北碼頭停下,倆人坐船回船場已經是傍晚了。

陳幺娘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磨墨寫信,找到武平安說話。

“平安哥,你交代一下手上的事,回頭去府城把信給陶長安,讓他去飲馬寨跑一趟,務必把信讓我兄長送走,就說我等著魚膠和人。”

武平安接過信揣懷裏道,“家主放心,我現在就去找人。”

陳幺娘想了想點頭,“辛苦平安哥了,回來時給表小姐帶句話,莫要和常家堡有牽連,有麻煩。”

“好的家主”武平安看陳幺娘沒話交代了,快步出了棚子找人劃船走。

陳幺娘交代好武平安,回棚子安心休息了一夜。

次日早晨,石彩英聽見武平安的話,心裏隱約有了想法,打發走武平安就差伴月去找田文鷹來,

大概等到小晌午左右,田文鷹姍姍來了,進茶樓拉石彩英的手親昵。

“阿英許久不見,看起來很是清減了不少!”

石彩英抽回手半嗔半癡的說道。

“公子眼裏,如今還能看到阿英清減了?公子如果真能看到阿英的苦,何至於把阿英眼不眨的送出去?”

田文鷹臉上多了尷尬之色,他如今職位不高,不像往日那般不可一世了。

“你看小姐又說氣話了不是?好不容易見田公子面兒了,做甚愁鼻子苦臉的?”

“如今不似往日那般自由了,見著人就趕緊說些正經的事才對,沒來由的拌嘴惹田公子傷心的,”伴月端著茶盤進來規勸石彩英。

石彩英臉上的憎怨收了,拉著田文鷹吧嗒吧嗒的掉眼淚。

伴月放下茶,有眼力見的出去帶上門守著。

田文鷹溫柔小意的安慰阿英,反正好聽的話又不要錢,說起來都是一籮筐一籮筐的出來。

阿英順勢被說好後,擦了擦眼淚起身去床邊,拿出陳幺娘給的包袱,鄭重的放在田文鷹的懷裏。

“阿英這是……?”田文鷹不解的看著阿英問。

阿英低下頭小聲道,“是嬌姐偷偷差人送我這藏著的,我看東西有點兒不對勁,就差伴月找公子來給你了,公子看看東西對你可有用。”

田文鷹聞言打開包袱,結果映入眼簾的一行字,是他外祖的名諱,他手一抖急忙翻開裏面看,越看臉色越心驚,口氣嚴肅道。

“阿英這東西什麽時候送來的?”

“就前兩天夜裏送來的,賀大人不是查抄八方茶樓嗎?嬌姐無處躲藏急了送來的,奴還聽說了一件事……”石彩英欲言又止的看田文鷹道

“公子最近兩天,可有聽火爆的說書先生故事?還有各家戲臺班,都在唱盛京傳出來的戲折子,阿英覺得公子最好招人聽一聽。”

田文鷹看阿英說話吞吞吐吐,有些不耐煩想呵斥,話到嘴邊又咽了。

阿英如今不是他的人了,被他送給了景王爺,打狗看主人,阿英不是他隨便可以罵的人了,更何況阿英說什麽東西,從來不會空口白話的,想必是頂頂重要的事。

“確定烏溪府都在說?”

阿英用力點點頭,“不止楚溪郡在說,就連隔壁府城涇陽府都在爆火,陳氏船場這幾天宴席唱的,就是從涇陽府學回來的戲折子。”

田文鷹趕緊收拾好包袱道,“我現在就去找人聽聽內容,等閑暇了再來看阿英,”說完疾步下樓走了,去茶鋪要了一杯水,坐聽最近爆火的故事。

一場聽完田文鷹臉色大變,提著包袱就朝家裏沖。

“母親出事了!外祖他們出事了!”

田夫人正跟家仆說話,看兒子莽撞的沖進來,她皺眉讓人出去訓斥道。

“慌慌張張的成什麽樣子?發生什麽事了坐下慢慢說。”

田文鷹顧不得被責罵,打開包袱拿出賬冊給他母親,又把茶鋪說書先生的故事,學了一遍給他母親聽。

“東西是宣嬌藏在阿英那裏的,她看著不對勁拿給我的,母親該怎麽辦?”

田夫人看完賬冊良久,起身來回走動了片刻停下。

“鷹兒告假一段時間,隨母親去盛京探你外祖盡孝。”

田文鷹慌亂的心在母親的聲音裏,漸漸的冷靜下來了,沒錯,他們母子現在應該面見外祖,聽聽舅父們什麽對策。

“兒子現在就去告假,”他說罷整理好衣服起身出去了。

……

武平安送信去府城的第十天晚上;

船場後山湖面上出現一只小船,船上有一個船夫撒網打魚,看悠閑模樣應該對此很熟悉。

陳幺娘被人通知過來看情況,她到了才知她等的人來了,船場他比陳幺娘熟,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不是什麽特別奇怪的事。

陳幺娘吩咐附近所有人離開,她跳上船任由喬裝打扮的賀圖劃船,倆人在湖面中心停下說話。

“我昨天到的烏溪府,聽說陳大爺和陳大夫……”

賀圖想問是不是真的?他又看陳幺娘的表情覺得多餘問。

“是真的,打的我措手不及,我甚至連傷心的時間都來不及!”陳幺娘看著湖面感傷不已。

賀圖聞言嘆了一口氣,坐到陳幺娘身邊並排看著湖面。

“活著的人應該好好活下去,如同我這般模樣,即使很傷心難過也不能想著死,因為我們在代替死去的人一並活著。”

陳幺娘側頭看賀圖,“對不起……”

“早就跟你說了兩不相欠,更何況你如今要還給我一個常家堡,”賀圖不在意的搖頭笑道。

“吳氏說來還是賺了,你不知道,我們如今過的富足且安康,沒有了提心吊膽,有些孩子都娶親生子了!孩子軟乎乎的很有勁兒。”

“對了小五姑娘,壽喜的媳婦也快生了,鄺大叔讓我代他問你一聲好。”

陳幺娘一聽壽喜,眼裏閃過無比的懷戀,她快樂的悠閑時光,就是在船上跟壽喜認識,天天沒心沒肺的抓石子切菜。

“那就好!壽喜哥一直都想找賢惠的媳婦,估計娘子很賢惠吧?”陳幺娘欣慰的笑道。

賀圖沈默了,他該怎麽告訴小五姑娘,壽喜媳婦不僅不溫柔賢惠,還特別潑辣兇悍,天!他媳婦認第一厲害,就沒人敢認第二厲害了。

簡直就是母老虎中的大王,猴子中的潑天猴,壽喜經常被打的不敢回家,他又不能不回家,不然等待壽喜的將是更大的巴掌。

總是沈默也不行,賀圖打破了寂靜的空氣。

“小五姑娘接下來有什麽計劃打算?”

陳幺娘看賀圖言歸正傳了,想了想說道。

“涇陽的客馬林我不了解,不知賀大哥有什麽好辦法?我差人送信給你的那日,我從駐兵營明確了解到了情況,常家堡無力回天了,不知道你可能一下吃下他們?”

賀圖爽朗的拍著胸脯道,“我們嶺安幫如今不是小幫了,雖說吃不下整個常家堡,但是可以吃它七七八八沒問題,如果你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說。”

“還有小五姑娘,你並不孤單,還有我們整個嶺安幫,鄺大叔讓我告訴你,只要你需要,他帶壽喜馬上回來。”

陳幺娘聽完有點感動了,感激的看了賀圖搖頭。

“我目前不缺人用,你看船場裏好多人呢!鄺大叔一直都想壽喜哥平平安安的,如今人真的安定了,不想折騰他們來回跑了,大小姐你尋她了嗎?”

賀圖的表情隱在了黑暗裏,良久才回答陳幺娘的話。

“大小姐被鳳池找到了,而她還心甘情願的被安置了!”

陳幺娘聞言訝異,“她不怨鳳池?”

賀圖沒回答,擡頭望著漸深夜色,小船緩緩駛回岸邊,似有呢喃的說了一句話。

“她如今只是一個普通婦人,與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們答應家主的托付都做到了。”

陳幺娘想問賀圖怨嗎?轉而又想賀圖肯定是怨的,他跟大小姐不一樣,他親眼看見吳氏船場的人死,而大小姐最多是聽別人口述,聽的和親眼看的感觸不一樣。

想到這她又能理解吳玲瓏,為什麽甘願被人豢養起來,世道殘酷又血淋淋的現實,如她這樣在烏溪坡長大的孩子,活的都很艱難麻木。

更何況吳玲瓏那樣的?她從小被嬌養長大的花朵,離開溫室了,幾乎是沒有存活的可能,人總是在現實面前需要這樣那樣的低頭。

“也許大小姐過的並不平靜,只是她一個女子家,沒有著落不得不如此,”陳幺娘唏噓的說了一句。

賀圖聽陳幺娘說完,若有所思了一會,表情不那麽冷硬了,不管大小姐如何,至少她平安的,她歹也罷好也罷都與他們無關了。

陳幺娘跳上岸對賀圖說道,“賀幫主,常家堡的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陳家主,如果需要幫忙,那個人我隨時會為你送到位,”賀圖邊回答邊撐船倒退遠離。

陳幺娘聽到那個人默了一下,很輕聲的回了一句,“不急,他還不到關鍵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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