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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帶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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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帶人回家

陳幺娘被人找回來時,遠遠就看見伴月摟著石彩英哭,主仆二人都要哭背氣了,壓抑的彌漫悲傷,看著鋪天蓋地的厲害。

武大叔兩口子小心的碰了碰陳幺娘。

“家主,表小姐爹娘早死了的,她現在哭的跟死爹娘了似的,莫不是她爹娘又活了?”武大嬸小聲嘀咕。

“莫胡說,爹娘沒死應該是高興的,更何況表小姐爹娘死的還不全乎,我帶人親自擡回來的,不可能活下來了,”武大叔責罵武大嬸瞎說。

陳幺娘放下身上的背簍道,“大嬸你們別吵了,我過去問問什麽情況,大概是被什麽客人欺負了。”

“好,你們都別跟去湊熱鬧了,姑娘家哭有什麽看的?誰家能沒遇到點事?都滾遠點幹活去,”老兩口忙不疊的驅散好奇的眾人,眼神還示意陳幺娘快過去。

“怎麽啦?誰欺負我們的小美人了?阿英告訴我,我去砸碎他們的腦殼,”陳幺娘一路小跑來到石彩英跟前打趣。

石彩英紅腫著眼睛看陳幺娘,眸光裏是真切的悲傷籠罩,臉上卻都是膽怯懦弱的害怕,手被伴月握住不敢拿出半分來。

陳幺娘看到石彩英如此情形,心中很是奇怪狐疑,她還沒見過阿英如此模樣的,急忙上前兩步蹲下,關切的拉石彩英的手問道。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被人欺負了?還是……”

石彩英大顆大顆眼淚再度下來,抽回自己的手,接過伴月背的包袱,顫巍巍的放在陳幺娘手裏,哭的淚雨滂沱不能自已。

伴月也壓抑著哭聲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幺娘看了心裏莫名一緊,急忙打開包袱看,是一塊很沈的黑色鐵牌子,牌子中間還有一個剛勁的字。

石彩英對變了臉色的陳幺娘,斷斷續續的哽咽說道。

“小六還在……還在湖面上,被人釘成了蜂窩沒放下來,我......我五更天讓糠子去確認了一遍,來的時候,我自己也親自去湖上確認了一遍。”

“包袱裏的東西,是他交代船娘送給我的,我想大概是要我交給你的,送信的船娘說他們全死了別救……”

砰咚一聲陳幺娘手裏包袱落地,像一道很重的悶雷,直接打中她的腦門中心,疼的她臉上發白無血色。

陳幺娘慢慢的起身,無意識的後退兩三步路,呆楞楞的眼睛看石彩英笑道。

“阿英你說什麽呀?小六怎麽會被釘成蜂窩的?他前夜五更天就被大哥帶走了,走前我還答應他們,給他和逢吉捏全套的妖怪人,不過一天一夜的功夫,就能被釘湖面上了?”

“別開這種玩笑,我不喜歡的阿英,我不喜歡,有大哥護著他們不會有事的,你肯定看錯人了,”陳幺娘說完還笑出了聲,她是明顯不信阿英嘴裏的話。

“我去赤江找他們,我親自去接他們回來待在船場,我哪兒也不讓他們去了……”

石彩英看陳幺娘情況不對,顧不上自己發軟的身體,趕緊爬起來追上人,從後面抱住人不給她走。

“陳幺娘別去了,小六在湖……”

石彩英感覺手上有一滴滴東西,慌亂的伸頭看,發現虎口上是血。

“陳幺娘你……你……你別嚇我,伴月,武大叔……”

陳幺娘一把掐住石彩英的胳膊,聲音沈穩有力,身體卻整個靠在了石彩英身上。

“我沒事,剛剛就是心裏堵的難受,這會感覺好多了,別驚動船場的人,免得被有心人借機利用,引起眾人恐慌就白費心血忙幾個月了,別做聲帶我去碼頭,帶我去碼頭……

“你都這樣了還去碼頭?”石彩英壓低驚慌的聲音,手忙腳亂的給陳幺娘擦嘴邊血,血也太多了總是溢出來。

“我不去碼頭找人我去哪?我不能親人沒了,船場也沒了,沒有船場了我拿什麽報仇?”

“我不出現在碼頭,我一下失去的兩個至親,沒有人可以帶他們回來,特別是小六,他冒犯的是天威王爺。”

“我要趁現在那王爺不在湖面,施加壓力給鳳淳,讓他趕緊把人給我弄回來,不然等王爺回來了,小六永遠回不來了。”

“還有我大哥,他是我的膀子和定心針,不見到他們回來,我日夜不得安寧,我要帶他們回來,我無論如何都要帶他們回來。”

陳幺娘冷靜平和的聲音,像個什麽都沒發生過的人,條理清晰理智,還好氣的給阿英解釋,她為什麽執意要去碼頭原因。

“我陪你小五,哪怕去死也陪你去了。”

石彩英擡袖子擦眼淚,手上的血在衣擺裏面擦幹凈,回頭喊伴月,把東西送去草棚收好,趕緊過來交代她話。

“小五爺……”

“先別說話快送她去碼頭要人,遲則生變,”石彩英打斷了伴月的擔心。

主仆二人一左一右夾帶陳幺娘,好不容易給她送碼頭坐上了船。

……

府衙後院;

“不好了公子,大事不好了,出事了!”

雲窈慌慌張張的跑進屋通知,臉上是罕有的焦急模樣。

“出什麽事了?難道烏溪河上又發生了械鬥?這次誰家寨子沒了?”

鳳淳光著上身汗淋淋的練五禽戲,對進來打斷的雲窈看了一眼,自從陳幺娘說過一次雲舒後,他對姐倆已經不像往昔和藹了。

雲窈被看的遍體身寒,收斂住慌張的表情低聲道。

“河上確實發生了打鬥,不過此次打鬥死的人是……是陳幺娘義弟陳百草,還有陳刁和林逢吉。”

“誰?死的是誰?”鳳淳收回打出去的拳,目光陰冷的問雲窈。

“是陳百……”

鳳淳一巴掌給雲窈扇的倒栽地。

“你跟我說誰死了?”

雲窈捂著臉害怕的看著鳳淳,在他吃人的目光裏囁嚅道。

“奴婢查了出事的路線,是雲舒洩漏出去的,他們前夜被宣夫人在山道裏抓住的,陳大爺和林逢吉死於毒藥,陳百草死盜於景王爺花船上。”

鳳淳眼神逐漸變得兇狠起來,握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

“把雲舒給我打斷腿,扔去河面上等我找到人了,再處置了她,賤人竟然吃裏扒外,既然這般喜歡幫著外人,算計自己的主子,我讓她算計個夠!”

雲窈心裏一慌哆嗦起來,她跟雲舒都是從小陪四公子長大的人,雲舒糊塗背叛公子,還是因為公子冷落了她,她被宣夫人蠱惑了才做了錯事。

雲窈想開口為雲舒求情,可她觀公子的表情,雲舒必死無疑,她深知此事關系重大,不僅涉及到陳幺娘的義弟,還牽扯到了宣夫人和景王爺。

鳳淳心裏惱恨的恨不得當場打死雲舒。

陳幺娘才警告他管好自己人,轉眼陳大陳六就在他手上沒了,陳幺娘那個瘋子能放過他嗎?

鳳淳越想越煩躁,一見腳踢碎跟前的東西,朝裏間換好衣服,帶著幾個親信,匆匆忙忙趕往出事地點。

他先去的是茶馬山道,發現了一些地上的痕跡,還有摔碎的馬車,證明這裏就是出事的地方,沿著痕跡前行,還看到星星點點的血跡。

鳳淳霧沈沈的看著地上一灘幹血,心裏多了兩分酸澀。

陳大這個人挺不錯的,做事認真負責,楚溪郡在他的奔波下,已有大半的水鬼們,過上了打魚安穩做膠的日子,沒想到快要推廣結束人沒了!

“大人還繼續找嗎?”衙差輕聲問鳳淳。

鳳淳默了片刻,陳幺娘不知可接到信了,若是接到信應該在趕來的路上了,他得做在她趕來前解決麻煩,不然陳幺娘會不管不顧拉所有人去死。

冷聲吩咐道,“去把碎馬車和包袱撿了,再派人抓了八方茶樓東家宣嬌,務必找到陳刁陳差司,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他為楚溪郡推廣魚膠居功至偉,無辜被人暗害,本官絕不輕饒!”

“是大人,”衙差們得了命令飛快跑去找東西。

……

陳幺娘一路上無話,石彩英擔心她也不敢多說話,三人到了鬧哄哄的南碼頭上岸。

伴月招手要了一只小船,打算主仆倆人陪陳幺娘過去救人,怕陳幺娘獨自過去看了情形受不了。

“你們別跟我去了,我自己過去見人就行了,”陳幺娘跳上船人已經很平靜了,甚至還笑著趕石彩英主仆走。

“陳……”

“危險,你們要學會保全自己,我接到人了會送信給你們,你們回去聽信吧!”陳幺娘說完對船夫示意走。

石彩英撲簌簌眼淚強忍著不敢落,在陳幺娘蒼白的臉色裏,腳步沈重轉身往茶樓回。

陳幺娘腿肚子止不住的顫抖,目光穿梭在熱鬧的湖面上,死死握住衣袖下的手,在船夫不遺餘力的劃船下,到了景王爺的花船附近停下。

鳳淳帶衙差跟花船護衛交涉,臉上罕有的有了強勢的外露表情,看樣子花船護衛不願意讓他帶走人。

精細鬼依舊釘在船篷上,僵硬著頭看向烏溪坡的方向,刺猬似的前胸都是箭羽,有兩支特別顯眼的箭,穿過他的嘴和心臟。

陳幺娘看了感覺五臟六腑擰一起了,疼的她彎下腰,臉上血色盡褪,全身被汗淋淋的包裹著,大口大口的喘氣,猶覺的氧氣不夠緩解,心臟疼的都要撕裂了。

“公子……”

雲窈看人群裏的陳幺娘,緊張的提示了一下鳳淳,還好大人做在了前面!

鳳淳回頭望去,見陳幺娘目光陰冷的如蛇般盯著他,似乎下一刻要沖過來,他扭回頭對花船護衛低語道。

“你們最好息事寧人,今天我如果帶不走人,明兒事情鬧大了還是你們死,你們要是擔心無法交差,王爺回來了,我會親自向王爺解釋原因。”

花船護衛們對看一眼,他們還真不把鳳淳放在眼裏,可景王爺眼下不在,他們拿不準王爺的態度。

“人給你帶走,希望王爺回來時,賀大人最好給王爺一個交代,還有那個宣嬌,賀大人最好不要徇私舞弊,敢明目張膽來襲擊王爺,想是借了天大的膽子行事,”護衛隊長總算開口同意了。

“下官定會給王爺一個交代,宣嬌此逆賊婦,將不會在危害烏溪府,”鳳淳說完對衙差們揮手。

跟來的衙差紛紛跳上船,七手八腳的折斷箭羽,忙了好一會,終於在傍晚殘陽如血下,把精細鬼送下了景王爺的船,鳳淳指揮人擡去小船上安置,看了一眼陳幺娘,示意她可以跟出人群了。

與此同時,刁鉆精跟逢吉,也被腿跑斷的衙差找到了,擡送來南碼頭停放。

刁鉆精教水鬼們做魚膠賣錢,得了不少人敬重,這其中就包括了許多衙差的家人們,因此他們被找到擡出來時,都保留了最後的體面,用衣服蓋著人擡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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