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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陌生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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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陌生親情

精細鬼一頭問號的停下腳,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麽話?

“逢吉的叔叔林尚存?他不是扔了逢吉跑了嗎?他人品不好五姐還找他?”

“他人品還行,他如今後悔知道做錯了,你們走後不久他就回來找逢吉了,還賺了好多錢還給我,”陳幺娘側頭給了精細鬼她覺得挺好的模樣。

精細鬼還要再說,草棚裏武大叔走出來,他笑瞇瞇的喊了一聲。

“武大叔近來安好!”

武大叔定完細看精細鬼遲疑道,“你是……小六?”

“還是武大叔眼力好!一眼就認出我了,”精細鬼恭維的笑道。

“哎呦我的天爺,小六都長成俊俏公子了!”

武大嬸聽見聲跑出來看,一見陳幺娘身邊的年輕小夥咋呼起來,精細鬼比陳幺娘約麽高出兩個頭的樣子,人看著非常的俊郎顯眼。

精細鬼摸著頭嘿嘿的笑,大概對自己的模樣習以為常了。

只能說烏溪坡上遺留的孤兒,很少有醜孩子,陳幺娘除外,船娘們稍有姿色,加上相公爺不缺鼻子少眼睛,基本生出來的孩子都是很好看的。

“說話的時間很多,老伴快重新做兩個好菜出來,陳六爺回來了晚上吃好點,”武大叔趕緊讓老伴重新做菜。

“哎好好好,”武大嬸忙不疊的答應轉身進棚子。

“武大叔你還是叫我小六,叫我陳六爺好別扭的,”精細鬼不自在的笑道。

“叫陳大夫吧!陳六爺如今是正經大夫了,喊小六不行,”武平安連忙開口打圓場。

“成,叫我陳大夫可以,”精細鬼點頭覺得可行。

“進棚子坐著說話,我來薰點艾條省的蚊子咬,”武大叔連忙把人讓進棚子,抓起一把艾草條開始薰點在棚子四周。

陳幺娘對精細鬼交代了兩句,帶武平安去後山幹活地發工錢了,忙完天黑回來幾人熱鬧的吃了自在飯。

……

跟陳幺娘一樣高興的還有林尚存,不過他們叔侄不是在寨子裏團聚的,而是在精細鬼的家裏團聚的。

林尚存此刻像個傭人老媽子,給屋撿洗麻掃忙的一臉汗水,逢吉坐在院子裏當大爺,不是他不幹活,是他叔林尚存不給他幹,例如現在他拿了床墊鋪床。

“逢吉快放下我來,這活你怎麽能幹?你的手都是紮針用的,粗糙了怎麽紮針?不白學了嗎坐著去。”

林尚存風似的跑過來奪了東西,三下五除二給床鋪了出來。

逢吉張了張嘴想說沒事,他日常也幹點活的,只不過大頭粗活是師兄幹,他又不是大小姐一點活不做。

“你跟小六出門他欺負你嗎?”林尚存一邊幹活一邊找話問。

“不欺負,我師兄很疼我的,在外面什麽都照顧我,好東西也給我,”逢吉提起精細鬼都是開心的笑容。

林尚存看了一眼逢吉放下心,想著既然逢吉認小六這個師兄,他也能放開手報仇了,就是以後他不在了逢吉也不至於孤單。

“你坐著歇歇,我去給你做飯吃,”林尚存灰頭土臉的去了廚房。

叔侄見面開心歸開心,卻幹巴巴的說不出煽情的話,只要一切都好便不需要說什麽。

晚飯做好天黑透了,上桌的飯菜很簡單,兩碗肉一碗蔬菜。

林尚存把兩碗肉都推到逢吉跟前,他自己吃那盤素菜。

“你把肉都吃了,明天我去給你買新的吃食。”

“叔你也吃……”

“我在府城不缺吃的,”林尚存把逢吉推給他的肉又推了回去。

逢吉嘴裏咬著白饅頭,悄悄看了一眼自己叔叔,有心想說兩句話,又閉嘴了不知道說什麽好。

以前在寨子裏也沒說過多少話,後面寨子出事叔跑了,再然後就是他跟著出去搖鈴了,如今回來已是大人模樣,卻與親人見面無話可說。

一頓晚飯在不尷不尬中吃完,林尚存走前給鍋碗洗好,如果逢吉願意,他甚至還可以給逢吉洗澡。

逢吉目送他叔走撓撓頭,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感,難道他跟師兄待太久了嗎?所以沒什麽親情了?

林尚存半夜回到寨子躺下,看著漆黑的屋頂久久睡不著覺,心裏翻來覆去的想半天,龔家只有逢吉一條根了,他該著手給逢吉置辦家業。

先給置辦一座宅子,讓逢吉趕緊成親才是正經事,然後再給逢吉盤個鋪子做營生,就做他一早為逢吉準備的藥酒方子,他是大夫做藥酒是手到擒來的事,就這麽決定了,林尚存想的美美的睡過去了。

……

陳幺娘跟武大嬸忙了一早的活,剛做好早飯精細鬼從後山回來,臉上始終掛著笑。

“你怎麽去後山了?我還以為你在棚子裏睡覺,”陳幺娘擡頭對回來的精細鬼笑道。

“我昨晚聽平安哥說,後山有好幾個擡石頭砸傷的人,我早起過去看看情況,他們的傷口我看了需要養一段時間,回頭回府城我給你拿幾副藥帶回來,”精細鬼說完坐去了陳幺娘身邊。

“可以,”陳幺娘沒有吝嗇的答應好,拍了拍手起身輕快道。

“吃早飯了,吃完飯咱們坐船回府城去,大哥也不知道可回來了,他今年估計腿都跑細了!”

精細鬼跟著起身舀水洗手,接過武大嬸遞來的飯,與陳幺娘趴一處悶頭吃飯。

武大嬸看了心裏直嘆氣惋惜,陳大夫真的很配家主!年齡又是非常的相等,倆人感情看著也是出奇的好,可惜就可惜在家主對陳大夫無意。

早飯吃完陳幺娘交代好船場的事,拉著精細鬼迫不及待的跑去碼頭坐船走。

路上精細鬼雙臂抱膝枕著下鄂,笑盈盈的看著陳幺娘溫聲問。

“五姐為什麽喜歡林尚存?”

陳幺娘半靠著船瞇眼看炙熱的太陽,翹著二郎腿晃悠半天回道。

“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來由的喜歡他了,你呢?你跟你師傅出門幾年了,路上有沒有遇到過喜歡的姑娘?”

“沒有,”精細鬼扭頭看著起波紋的水面,目光有些黯然的恍惚。

“小六,我不喜歡比自己小的,你要是比我大幾歲,我定會哭著喊著黏著嫁給你,我渴望從林尚存身上感受到父愛,”陳幺娘給了精細鬼一個神秘的眼神。

精細鬼不明白的望著陳幺娘,“五姐阿爹不是還在嗎?”

“正因為他還在,所以我才極度缺父愛,他如果不在了我還能幻想他愛我,可他好模生的存在著,便打破了這份幻想,”陳幺娘咧嘴笑著說道。

精細鬼張了張嘴想安慰,最後無言的伸手握住陳幺娘的手。

“五姐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別一直陪著我,你要好好的成親有個家才是真的,別像大哥二哥三哥那樣,如今快要小二十的人了,還沒正經有對象成親,孤身一個人整日飄著。”

“咱倆小的抓緊成親生娃,然後無情的嘲笑他們,”陳幺娘一臉他們不爭氣的模樣。

精細鬼笑著點點頭附和好,眸底的光徹底熄滅黯淡無光了。

陳幺娘餘光看了目光一澀不經意的轉身,背對精細鬼面對正盛的太陽,如此炙熱的朝陽都曬不暖她冷硬的心。

身後傳來輕微的呼吸聲,陳幺娘沒有回頭假裝不知道,小六總有能放下的時候。

兄妹五個目前來說,唯一能有幸福可能的只有小六,他雖然烏溪坡上長大的孩子,但他的手很幹凈沒沾上血汙,他甚至還在治病救人。

最沒可能找到幸福的,就是她陳幺娘,她身上背了多少鮮活的命都算不清,她不願成親也不敢成親。

她怕成親以後,所有的報應都還在她孩子身上了,幹脆絕了這條路不作孽了,大不了下輩子投胎去給大官當閨女,生他十個八個娃,生到絕經為止。

艄公在陳幺娘悲傷的目光裏轉過身,撐開膀子,身子坐在船頭中間雙手搖槳。

“老爺子,還有力氣唱咱們烏溪河上的歸郎調嗎?”陳幺娘輕聲問撐船的艄公。

艄公劃船的手頓了頓嘩啦一聲水響,高亢的嗓音略有沙啞的沖天喊道。

“奴的郎君聽聲歸來呦!小奴的船裏有最暖的香,你來看看奴的臉是不是年輕模樣。”

“奴的郎君聽聲歸去呦!小奴的鬢絲染白霜卻不見郎變樣……”

精細鬼低垂著頭,水漬順著臉頰流入船板上,他卻沒有勇氣發出一點聲來。

陳幺娘把手伸在背後,緊緊的握住精細鬼的手,靜靜的聽船夫聲嘶力竭的亡魂調,船夫沙啞的嗓音好像驢叫一樣難聽,

偏偏船夫還不自知,大概受了精細鬼感染越唱越高亢,聲音都沙啞的不成調子了,還依舊蒼涼的高唱不住聲。

陳幺娘受了船夫的影響,跟隨湖面驚飛的水鳥吹調子,她吹的不是歸郎調,而是纏綿的糜靡艷調。

船夫的歌聲慢慢的歇下,劃著船槳有興致的聽陳幺娘吹口哨,調子是烏溪河上從未停過的。

精細鬼頭頂著陳幺娘的後腰,仰躺在船裏用空的那只手,搭在濕漉漉的眼睛上,任由太陽曬幹淚痕斑斑的臉,另一只手始終握住陳幺娘的手沒松。

再遠的湖終有有盡頭處,再好聽的曲調也有唱完的時,艄公的船劃到了南碼頭,精細鬼松開了陳幺娘的手,臉上被風吹的什麽都沒剩下。

陳幺娘起身先上岸,伸出一只手遞給精細鬼拉他,還像小時候那樣事無巨細的照顧他。

精細鬼看了自然的伸手過去,臉上帶著淡笑朝湖面看了一會,烏溪河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華熱鬧,而他們卻不如小時候那般快樂了。

“時間不早了我帶你去吃飯,吃完飯我帶你去花船上玩?”陳幺娘看精細鬼看河面,她爽朗的揮手笑問道。

精細鬼楞了一下,臉上多了一抹紅搖搖頭。

“我不去五姐……”

“你如今可是男子漢了,就這麽說定了,我領你吃白食去,吃完去船上快活一番,完事再去白嫖拿衣服。”

陳幺娘打斷了精細鬼的話,拉著人直直去了船場茶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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