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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花船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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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花船由來

“人是唐國公告的,點頭默許的是那位皇子,我祖上的兄長雖然紈絝,可並不能成為革職查辦的理由,主要問題還是出在我祖上身上,”賀老頭木木的看著水面發呆。

陳幺娘聽完第一反應,能讓皇上震怒的事情除了謀反,那就是京裏公子結交外官,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不會告你祖上結交外官吧?你祖上不與自己家裏人通信嗎?這麽多年沒回去看看?那他可真是個大憨批哦!”

賀老頭回神意外的看陳幺娘笑,“你這丫頭是聰明,沒想到你還有這等的見識!”

“沒錯,唐國公的確告的是我祖上私自離京,並把我祖上途經的地名,見過的外官名字,都說的清清楚楚。”

“詳實的罪證惹了皇上震怒,本來是要抄家的,好在我祖上沒有蠢笨到無知的地步,他走前告知過他父親,並得到他父親許可後,去了楚溪郡改名做了鹽鬼。”

“為了怕牽連家人受私鹽累,一直遵循那皇子信裏的叮囑,不與其家人通信,不讓家人明曉自己的位置,正因如此才救了他全家一命。”

“那唐國公告的時候,以為我祖上定有私心,多年了多少有兩封來往的信件,哪怕只有一封信搜出來,都能坐實我祖上盜取私鹽之罪,他也有把握讓我祖上及家人去死。”

“結果什麽都沒搜到,他父親只落下革職查辦的罪,同時還有通緝他的捕文,他遠在烏溪府對盛京的事一無所知。”

“海捕文下來以後,那皇子與唐國公府假惺惺道,言明他父親行差踏錯了連累家人,他不能再在楚溪郡拋頭露臉了,唯一可解的辦法,就是吳氏在明我賀家在暗。”

“那皇子從中斡旋保全我祖上家人平安,從此賀家就是吳氏的管家,他辛苦的十幾年心血,就這般被唐國公摘取了!”

“我祖上了解清楚後一夜白頭,找到他兄長遺留下的孩子,也就是賀圖那一脈人,悄悄帶回船場,交給其中一位妾室撫養長大。”

“他回來的半年後沒了,船場真正的落入了吳家人手裏,被唐國公分走了一半而去,那皇子憑著花船收集的把柄,如願的登上了寶座,我們賀家從此成了真正的賤奴,還在替我們的仇人賣命!”

陳幺娘聽完不勝唏噓,這讓她更加感受了這個時代的男人,為了前程,為了家族,真是什麽苦都願意吃,什麽罪都能忍受,厲害呀!

賀家祖上堅韌不拔的精神,你能說他錯了嗎?其實也沒錯,就是投資錯了人沒有運氣而已。

“你祖上的打算,是不是想擁從龍之功?”陳幺娘問賀老頭。

“對,他本就很有才華抱負,不然也不會被選為皇子陪讀,”賀老頭沒有否認他祖上的野心。

“那就願賭服輸跟錯了人,你應該放下身份高貴的執念,他識人不清連累家人,是他自己之過怨不著別人……”

“不是的,”賀老頭激動的反駁陳幺娘,血紅著眼睛憤怒的低吼道。

“他一片赤誠之心,換來滿心的算計,是他們無恥算計了他,那皇子舍不得他賺錢的能力,極力的阻止他回盛京。”

“甚至怕他父親召喚兒子回去,直接對其父親構陷之罪,只為了讓他心無旁騖的賺錢,供他拉攏掌控朝局直至登上大位,是他們無恥!”

“那是你祖上無能!你不要忿忿不平的賴在別人身上,你祖上的能力匹配不上他的野心,”陳幺娘不相讓的對賀老頭吼回去。

“你不自詡他有體面的身世嗎?一個陪讀公子難道不學史記?不學策論?不懂與君之間如何忌諱相處?”

“他有什麽嘴臉敢大談特談,自己有才華抱負本事的?我要是他,便直接刨了臉皮不活了,自己家人被自己蠢死,反而松了精氣神落寞而死,他有屁的本事?我看他就是草包慫蛋。”

“為何唐國公府能安然無恙的?他卻不能?唐家與你祖上一樣,都是在皇子微末時跟的,為什麽唐家能全身而退,而你祖上則像狗蛆一樣活在船場裏?”

賀老頭喘著粗氣的盯著陳幺娘,“他不是無能,他是太赤誠了……”

“他就是無能,他連累死他的父母他不無能嗎?我從未聽過歷來君王能共患難的,你祖上天真愚蠢的可笑。”

“要說史書記載太遙遠看不到,那皇子的父親呢?應該活生生在大殿上吧?難道現成的人你祖上睜眼瞎嗎?他看不見?幸好他被人拋棄了沒有做官,不然他治下的百姓將是苦不堪言。”

陳幺娘手掐在腰上,口水噴的像芝麻亂蹦,跟賀老頭爭的面紅耳赤,她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證明自己說的是對的。

賀老頭瞪著眼睛憋悶半天,渾濁的眸光裏都是滄桑無力,這丫頭說的話,與他曾在世的父親說的一樣。

陳幺娘被賀老頭看的倔脾氣上來了,對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賀老頭我告訴你,做人可不是因為赤誠忠心就是好的,最重要還是得懂識時務,有明辨燒熱竈的眼識,你祖上哪一樣都沒占上。”

“一個能懂隱忍韜光養晦的皇子,說明他沒有光明磊落的一面,他的內心裏,都是至高無上的權力,他可以為了大位犧牲至親,你不過一個陪讀公子而已,自己把自己擡的太高了。”

“你捫心自問那皇子一旦成功登位,曾經見過他卑微的人,你覺得他會留你嗎?更何況你還明知故犯走私鹽賺錢給他。”

“那可是皇上,他不在是提心吊膽的皇子了,他手握天下能容忍曾經的陪讀公子,觸犯他的神經當私鹽販子?你祖上天真到這般地步不該被拋棄嗎?”

“他早就應該左眼看皇上被殺頭的,別人都是右眼看,只有你仗著親密,邁左腳睜左眼,眼瞎心盲的東西,出現在皇上極力想忘了過去不堪時晃悠,咋不給你祖上剁成肉泥?”

賀老頭頹然的抽了精氣神,兩眼越發模糊昏暗。

“你這丫頭說的對,你說的話曾經我父親也說過,包括死了的賀圖也說過,”賀老頭顫顫的啞聲認輸,看著陳幺娘忍不住的發抖。

“那條花船神秘在那皇子登大位時,出了居功至偉的力,如果沒有芙蓉船,我祖上也不至於死了都不敢聲張,就連如今沒了的唐國公,都不敢輕易的碰它,你知道它的份量了嗎?”

“我聽人說吳氏經營了好幾代人,按你剛才說的時間,它豈不是也算上了你家祖上?那皇子應該至少有兩位朝上了吧?”

陳幺娘一推時間感覺有點歷史了,都隔了兩朝遙遠了,還怕毛?炸,朝死了炸它去。

賀老頭冷笑沒解答原因,只說了一句。

“東西老破舊了放著沒事,就怕手欠的不知輕重碰了,那東西誰碰誰死,你還小又聰明路長著呢!”

陳幺娘蹲下整理地上東西回道。

“鳳池回來了,大概是沖花船來的,就算我不碰他也不會碰嗎?他是唐家孩子,難道不曉得花船的來歷?他不但知道,還要一心想得到,說明花船上必有什麽重要的東西。”

“我眼皮子淺,好東西別人想要,我也想要,別人得到了我看了嫉妒,難免生心思搶,可是我又搶不過,幹脆都不要得到算了,免得傷了和氣。”

賀老頭聽完一言不發的跳上了船,孤零零的掩入了夜幕裏,遠遠的看著陳幺娘道。

“我賀家有一條規矩,秘密選一個不出色的孩子,從懂事起悄悄送上那花船生活五年,下船時要把那船裏的東西熟記。”

“從此以後,那個孩子就是花船的活地圖,我老頭子就是花船的活地圖,賀圖活著時,他也是花船的活地圖。”

“那船上有一塊可不讓人死的東西,是最早花船下河造勢時,那皇子特地賜給我祖上的,我們賀家一直都沒用上,把它存放在花船第一層樓鎖盒裏,他上花船無非就是找那塊牌子,”賀老頭說完撐著船轉身走了。

陳幺娘聽完腦袋裏閃出,免死金牌?丹書鐵卷?

只有這兩樣東西,可以保證謀反都不會死,鳳池囤糧鐵鹽,樁樁件件拿出來都是死,他在為自己謀劃後路了,她要是能讓他拿到,她陳幺娘就自戕而死。

陳幺娘蹲下拿起鐵具笑了笑,起身把東西送去屋裏藏好,又把箱子抱屋裏點上燈打開。

箱子裏分成了三個格擋,藍皮封面從新到舊,寫了“花名冊”三個字。

她一看花名冊直接蓋了箱蓋,這東西不是她能看的,她要把箱子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剩下的她要盡快的再摸去船上。

收拾好東西草草吃了飯,躺在院裏的涼床睡了,下半夜睡的很沈的時候,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陳幺娘穿戴好打開門。

門口鳳淳與他的婢女提著燈籠帶路。

……

深夜四更天斷頭灣的水面整個換色了,水鬼們就像瘋了一般,不要命的扛著炸藥,瘋狂的朝船上扔。

官兵來了一波又一波,湖面血紅翻湧如同下餃子般,不停的撲通撲通落水。

慘叫聲不絕於耳,水鬼與官兵都像殺紅了眼,紅白刀切磋已然不能解恨了。

鳳池與田知府站在安全地帶,目光犀利冷漠的,看水鬼們死了還在拽鹽,溪坡上男女老少已堆了不少殘缺不全的垛子,大多睜眼睛臟乎乎的閉不上。

田知府終是看不了這般血腥場面,鹽船因鑿船的原因,已經停了三個月沒動,這些水鬼們早就餓瘋了,故而今夜一放消息出來,他們已然不顧性命的搶鹽,他側頭看鳳池低聲道。

“唐六公子要給他們趕盡殺絕嗎?”

“知府大人不願意?”鳳池沒什麽表情的反問田大人。

“是否過於殘忍了?他們是烏溪坡的人……”

“烏溪坡就不應該存在了,知府大人有鳳某為你斡旋,你收到的暫且只是口頭責罰,鹽府那邊的幾位大人,不日就有新的大人過來清算他們。”

“他們在北碼頭駐兵的眼皮下,短短時間丟了五回鹽!知府大人曉得這五回船鹽有多少嗎?都流入到了何地?是何人指使的?”鳳池連珠炮似的問田知府。

田知府穩重的臉上多了些許慌張,“是……是不是小兒參與了?”

鳳池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叮囑道。

“知府大人還是勸勸令郎,有些東西不能多碰,不然朝廷追究下來,就是知府老子也兜不住人。”

田知府張了張嘴最後無言的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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