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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愛與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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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愛與托付

“我記得的杜媽媽,我記得……”

吳玲瓏忙不疊的回答杜媽媽,臉上的眼淚一波又一波的湧出來。

杜媽媽握住吳玲瓏的手欣慰的笑道。

“我怎麽能讓老爺再生子嗣下來!老爺若是治好身上的毒傷,有了十個八個的孩兒,小姐你怎麽辦?夫人走前還哭著交代老奴,多替小姐打算些,老奴如果不這麽做,老爺眼裏還有小姐的存在嗎?”

“你可是老奴千嬌百寵大的大小姐,是咱們吳氏船場的大小姐,老奴私心裏就是希望大小姐大點了,最起碼能成親生子了,老家主再調理身體要孩兒也不遲。”

“可老奴不明白,就一盤糕點而已,家主直接變的不能人道了,家主以為是小姐年紀小心思毒辣所為,從此以後對小姐更是冷淡不已。”

“直到那人被老爺捉住,老奴才知因為自己見不得人的心思,鑄就了無法挽回的大錯!連累了老爺疼小姐的心。”

“老家主走時召了老奴,他說大小姐已毀於老奴之手,希望以後的日子老奴要謹言慎行,好好照顧規勸大小姐,切不可再由著小姐行事,否則再成大錯無法回首。”

“然,老奴又一次辜負了老家主的托付,明知小姐心性單純不堅,還放任小姐單獨與那毒蠍姐兒說話,不過月餘間的功夫,船場兩千三百多口子人葬生火海,死前受盡折磨被人取樂。”

“老奴悔呀!老奴死後必會受拔舌剝皮之苦,再無顏面見夫人和老家主,更無顏面與船場的老老少少重逢黃泉路,老奴願受地獄一切苦楚……”

杜媽媽怒睜著渾濁的眼睛,松下的皮拉扯的看著異常猙獰,她聲嘶力竭的喊著,願受地獄一切苦楚時,企圖起身的身體重重沈落在床上,雙手還緊握著吳玲瓏的手不松。

吳玲瓏看大睜眼的杜媽媽,尖利的嚎哭嘶喊起來,轉眼間她身邊竟無一人在側,她甚至都來不及哭孩子。

小廝領著大夫跑進屋,看見吳玲瓏哭的淚痕斑斑的臉,感覺腦袋一暈,趕緊推著大夫求他再看看。

大夫上前伸手看了看杜媽媽,嘆氣的搖頭對倆人道。

“大悲過度傷了心肺走的,”大夫說完搖搖頭走了。

小廝一邊哭一邊忙不疊的送人走,回來時請了三四個破衣爛衫的男人,指著床上的杜媽媽說道。

“麻煩擡她葬入土就行了。”

“你們要幹什麽?你放肆……”

小廝快步走到吳玲瓏跟前,扯著她硬拉出去前來了一句。

“你們自管擡人走,她傷心過度了多包涵些,”說完吳玲瓏被扯了出去。

小廝無奈的壓低聲音吼道,“小姐你能不能有點自覺?我們在逃命呀!杜媽媽走的真是快活,明知擔驚後怕的日子還在後面,她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了。”

吳玲瓏愕然的看著小廝,只有無聲的眼淚憋悶著。

“一會杜媽媽擡出去葬了,小姐收拾收拾東西我們得馬上離開,你們以為逃命是玩嗎?”

“別人換命出來給你,你三句話聽不得就死了找累贅,早知還不如送出來個頂用的,好容易找個地安穩下來沒了,”小廝生氣的嘟囔著。

小廝也只敢嘴裏嘟囔,不敢做出背主的事情,原因在於賀圖送人出來時,對每個小廝都有敲打之言,若是他們背主被找到了,下場會死的很慘。

不然這會吳玲瓏早就被人拋棄了,小廝心裏覺得給人送去新地方安頓下來,再給買個婆子丫環伺候著,他就功成身退的走了,就是管事找到他也能交差過去,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可不能被大小姐連累死。

吳玲瓏耳裏聽見小廝的嘟囔,嗓子眼一堵哭不出來了,天塌地陷的到現在找不著北,她心裏只有唯一的清醒認知,她不再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吳大小姐了。

臨時雇來的四人,給杜媽媽卷卷捆捆擡了出來,朝小廝跟前討主意,小廝給了吳玲瓏一個眼神,帶人出門找地方埋人。

吳玲瓏木木的走進屋,忍著生疼的胸脯尋找行李,還好杜媽媽過來落腳時,行李什麽都沒拆開,她找齊東西出來等著。

最後又在床頭下面找出一個包袱,摸在手裏特別重,吳玲瓏打開看是普通的金銀首飾。

她趕緊給塞在不起眼的衣服包裹裏,怎麽說也經常出來玩過好幾年,比關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小姐有經歷的多。

小廝回來時,看屋裏還是那些行李,提起來就扔進馬車裏,等吳玲瓏坐穩了一打馬跑了。

……

刁鉆精放下肩膀上最後一挑草進屋,接過花氏遞來的毛巾拍打頭,目光笑瞇瞇的看了一眼花氏懷裏的孩子。

“幹娘我明天就回去了,你有什麽不方便的事就悄悄送信給我,他們料想不到你住在葫蘆村,等過兩年安穩了,你就能正大光明的見幺娘團聚了。”

花氏抱著孩子親昵道,“我沒啥不方便的,你該回去忙就忙去,我這裏被你們安排的好好的,啥啥都不缺,就是你要照顧好幺娘。”

“幹娘放心,對了幹娘,你的籍契換成了葛氏,你外出時別說錯話了,家裏有啥事就讓那婆子兩口子做,”刁鉆精指了指院裏幹活的一對老實夫妻。

“明白的,大小子來抱抱幺瓜蛋子,回去了幺娘問你情況,你也好說說她兄弟如何爭氣的,關鍵時刻救了娘一命,”花氏把孩子送給了刁鉆精抱。

花氏生孩子時確實難產了,村裏的大夫產婆都給了定論,正巧刁鉆精跟林尚存摸了過來,車上帶了穩婆原是路上照顧花氏用的,結果直接來了就用上了。

經過穩婆的幫忙,花氏九死一生平安下來,都來不及歇息就安排娘倆走了,然後給帶回來的產婦放家裏,貼上一層臉皮,陳鋤頭跑去府城通知人回來。

糊弄過葛大貴哭完入棺,夜裏陳鋤頭揭開棺,拿了那層皮燒了釘死棺木,次日早晨一邊哭孝,一邊警惕防著指揮人入土安葬了。

孩子名是花氏走的那瞬間,看見幺娘給她弄的菜床,正好有一株她寶貝的菜瓜,本想等著今年種了結瓜給幺娘吃的,哪知種不成了心裏惋惜。

又看著懷裏小小一團的孩子,幹脆就叫幺瓜蛋子得了,名字過於樸實,卻也帶了花氏對閨女的心,基本每天都要叫上十數遍,喊兒子的同時也在喊閨女。

刁鉆精笨拙的抱著孩子開心,嘴裏還道。

“你這名兒你姐姐聽了定是不滿意的,幺瓜蛋子,一看就是嬌嘴的男孩子,說不得跟你六哥精細鬼似的嬌氣,不過你爭氣顧娘,在幹娘最後關頭才選擇出生救命,說明以後長大了也是個好兒郎。”

花氏聽了笑的像朵花般燦爛,心裏是前所未有的充實滿足,她威脅不到幺娘了,又為幺娘生了個兄弟,她現在只要老實帶孩子,生活在閨女眼皮下的山裏就行了。

山裏的生活很簡單平靜,刁鉆精第一次聽幺娘說鳳池的事後,便悄悄的不假人手給準備了住處。

一個別人死都想不到的地方,也是花氏最開始下船時要來的葫蘆村,很窮的山坳裏沒什麽來往的人。

他弄了座普通的小院房子,買了一對年紀大的夫妻,先送過來上戶籍住大半年,等他們在村裏住的平靜了,則開始有意無意說有兒媳活著。

就這麽正月過完給人送來住著,對外說是老兩口的兒媳和孫子,兒子去烏溪坡沒了,一切安排的很合理順暢,故而花氏來時,沒有任何的波瀾聲響。

刁鉆精不僅給房子人安排好了,還照飲馬澗的住處,給他們修了一個縮小版的菜床,山凹裏優質的肥沃土少,有一個菜床是迫切需要的。

……

次日早晨刁鉆精悄悄離開了葫蘆村,繞了好大一圈走河面回的百花寨,年前十二月走的,回來已經初春四月中了。

林尚存帶寨裏的人迎接在隆興寨碼頭,看他沈穩的吩咐旁邊人做事,其他人都低頭傾聽,隱隱的掩蓋不住要當家做主人了。

“林少爺怎麽……?”刁鉆精風塵塵仆仆的上岸,指著碼頭上的寨眾不解。

“夫人讓我等來迎接陳大爺呢!你不知,陳二爺他們前幾日剛到家,常家堡就派人來催下一趟鹽車了。”

“跟著來的,還有大爺你們上一趟沒結完的鹽賬,夫人與四位當家人很是滿意,說三位爺做事委實得力,”林尚存三言兩語介紹了他來碼頭原因。

刁鉆精聽完挑眉眸光閃過思緒,常家堡又要鹽?不對勁吧?

林尚存煞有介事的撫著衣袖笑道,“本來鹽車要等陳大爺回來再勞累的,可是常家堡催的太急了,不得已只能辛苦二當家五當家跑一趟,陳二爺跟陳三爺又被絆住了手腳,大爺不在家這段時日,吳氏船場出大事了!”

刁鉆精臉上都是驚訝,“吳氏怎麽了?”

“有什麽回寨子再說,”林尚存拍了拍刁鉆精的手臂,拉著他親昵的回了隆興寨。

寨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潑皮怪拿著賬本跟百花夫人低頭交代,旁邊是賬房先生刷刷寫記賬,忙的擡頭功夫都沒。

夫人跟陳二爺核對的是吳氏的賬。

“以後夫人管隆興寨多些了,百花寨則讓陳二爺代管,”林尚存說的頗為神秘。

刁鉆精不動聲色的看林尚存,“你出的主意?”

“我?我哪有這樣的頭腦,你妹妹出的主意,絞盡腦汁的保陳二爺他們呢,盛京回信說四當家動身回來了,唐家死的慘哦!與船場吳氏相繼出事不過一個月,嘖嘖,好好的國公府說沒就沒了!”林尚存嘖嘖嘖的佩服不已。

刁鉆精側頭看林尚存,“你什麽意思?”

“就是告訴你,別心慈柔軟的舍不得下手,四當家這次回來可不一樣了,定會千方百計的查背後算計他的人,也不會放過算計吳氏船場的人。”

“夫人更是秋後的蚊子毒的厲害,你別蒙蔽了雙眼,只看到她那點好,知道女魔頭過的是什麽日子嗎?她因為船場的人死病好一場,到如今還沒好利索起來。”

“一個姑娘家本不該如此辛苦的,可她為你們做盡左右打算,日夜生了多少心眼子出來,不過就是想護著她娘,你們別拖她後腿做無用的事,”林尚存說完快步的朝屋裏走去,嘴裏還笑道。

“咱們的大功臣陳大爺回來了!看他身上背的包袱鼓鼓的,夫人又該吩咐置辦接風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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