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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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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出事

“哎呀,今天花樣變了呢師兄!小五姐給骨頭炸了,”逢吉興奮的抱著盆送給精細鬼看。

陳幺娘無語的端著面條碗,面條是早上鄺大叔送給她的,感謝她給船上解決了骨棒子的問題。

精細鬼眉開眼笑的吸溜面條,吃了半飽放下碗,抱著他的盆坐下繼續嗦骨頭,簡單的生活就這麽流水似的,過了一日一日又一日沒了。

……

碼頭街陶長安租到了五六日的鋪臉,還專門給自己買了一身體面的衣裳,人模人樣的坐在鋪裏,又雇了四五個臨時夥計,把宅子裏的東西送來鋪子裏擺著。

老艄公故意帶客商接踵而至,一時間鋪臉裏是一片熱鬧氣,中間還發生了一件意外的事。

飲馬寨偷摸的來了兩個楞頭青,背著魚膠跟做賊一樣打聽買家,好巧問到了陶長安跟前,那陶長安能放過他們嗎?看了他們的魚膠,還訛詐了他們幾十文錢。

送信給陳幺娘後,還帶信給婁長青,讓他領幾個眼生的閑人,到了二話不說給他們一頓好打,理由是瞎眼的狗東西,敢來東碼頭端碗吃飯了?也不打聽打聽閻王爺脾氣是吧?

陳幺娘遠遠的撫著手,笑瞇瞇的觀望那倆人挨打,偶爾也會夾雜在人群裏,去鋪臉裏了解情況,鋪臉熱鬧歸熱鬧,就是不知道有幾單生意可做。

眨眼間九月中旬都要過完了,受傷的魚波精算是能正常的下地走路了。

陳幺娘從府城回到了船上,回來還沒待到三日的功夫,精細鬼一身血的哭跑過來。

“怎麽了?誰給你打成這樣的?誰?”

魚波精看精細鬼血人一般慌了,急忙抓住胳膊給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

“不是我出事了三哥,是大哥出事了,是大哥,”精細鬼哇一聲哭了起來,臉上都是六神無主的害怕。

“大哥?大哥出什麽事了?”陳幺娘從船艙裏出來疾步上前問。

“我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大哥身上有好多刀傷,還有一支小短箭插他胸口上了,大哥快要死了五姐,怎麽辦呀三哥?”精細鬼聲嘶力竭抓著魚波精討主意。

“快帶我們去看大哥,”魚波精腦子轟轟的發鳴,他扭頭看船上其他人,他們都是出來看情況的。

“陳三爺,船上沒有收到百花寨任何消息,也沒聽說百花寨有車鹽的事,更多的都是船鹽的消息,”婁長青出來沈聲說道,表示陳大爺出事不會因為鹽。

刁鉆精現在跟百花寨二當家身後,專管負責車鹽的事,他的消息有魚波精關照,在船上都是一等一的重要。

“我們下船看人去,”陳幺娘走前看了一眼婁長青,得到婁長青的點頭,牽著精細鬼頭也不回的跑了。

“怎麽去的是隆興寨?大哥不是百花寨的嗎?”魚波精看精細鬼給人往隆興寨帶,他奇怪的皺眉問道。

“我不清楚情況,我跟師傅是二哥派人接來的,我到了看大哥情況不對,就跑出來通知你們快過去看看,”精細鬼擡手擦眼淚。

三人心急如焚的朝隆興寨跑,恨不得肋下生翅才好。

跑的隆興寨藥房,裏面已經有不少人了。

其中百花夫人跟黃寨主一臉沈重,黃大小姐臉色晦暗不明,鳳池滿臉的怒火隱忍,潑皮怪猩紅著眼睛,跪在地上握刁鉆精的手。

床上的刁鉆精一身血,臉色慘白帶著青,一副了無生氣的樣子,大夫站在旁邊無能為力。

“二哥……”

精細鬼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潑皮怪擡頭看見魚波精跟陳幺娘,他急忙扭頭,在眼淚落下前不讓人看到。

“大哥怎麽了?他怎麽會變成這樣的?二哥?”魚波精一猛子撲過去厲聲問潑皮怪。

陳幺娘神色發冷的盯著鳳池看,她的手在袖下顫抖的都止不住。

“阿大不是因為鹽出事,他是聽了老二老三的事,玲瓏派人來隆興寨告罪,他摸著人回去路過涇州府,擅自埋伏在客馬林報仇出的事,”鳳池歉意的對陳幺娘解釋。

“多少人對多少人?才能讓他傷成這樣?那些人是你的誰?”陳幺娘咬牙切齒的問鳳池。

鳳池張了張嘴沈默了沒回答,眼裏都是滿滿的歉疚,回避了陳幺娘的逼問。

“我問你多少人對多少人?”陳幺娘暴怒的再次質問鳳池。

“陳大爺帶五十人對別人二十人,”鳳池身邊出來一個人,代替鳳池回答幺娘的話。

“五十對二十是吧?好好好,幺娘收回目光一連說了三個好看向床,走過去蹲下,伸手撫摸刁鉆精胸前的箭羽。

“鳳池,我大哥要是能闖過這一遭,咱們以前什麽樣還是什麽樣,要是我大哥闖不過來,你等著,你們都出去,小六你留下。”

屋裏的人互相對看不動身子,明顯不把陳幺娘的話放在心上。

“走,都走,都給我出去,”魚波精爬起來胡亂的推人出去。

潑皮怪也沒了以往的溫和,跟著一起推人出去。

“五姐怎麽辦?”精細鬼擦著眼淚問。

“你去把門關上,幺娘低聲吩咐完,撲通一聲結實的跪在地上。

求求你了大夫,你幫我救救他,你想要多少錢我都給你,幫我救他一命成嗎?陳幺娘紅著眼懇求大夫幫忙。

精細鬼看了也慌忙過來跪下,頭在地上磕的砰砰響。

精細鬼師傅急忙側身不敢受他們拜。

“姑娘,不是我不願意救他,是我怕他受不住疼,他胸口上的箭帶了倒鉤,就算用了麻沸散也不行,而且我的刀具也不齊全,恕老朽無能無力。”

“大夫你盡力救他,救不過來我也感謝你,只求你幫幫忙,至於刀具不齊全,小六有,你想要什麽樣的刀具他都有,”陳幺娘拉著精細鬼往前推。

“沒錯師傅我有刀具,我有好多刀具,”精細鬼忙不疊爬起來,扯過他的木藥箱,從裏面拿出一摞心愛的皮袋子打開。

精細鬼師傅驚訝的看了看精細鬼,“百草原來有一套完整的刀具呀!”

“他師父死前留給他的,大夫你挑挑看哪個好用,我來給你端燈照亮成不?我大哥才十四歲還未成年,就這樣死了我們哪能受得了,”陳幺娘使勁的把刀往大夫跟前送。

大夫看他倆眼底藏著哀求驚慌,嘆了一口氣道。

“罷了,老朽盡力而為了,說完挑了一把奇形怪狀的刀,又拿了剪刀剪斷箭身,扯開衣服半天下不去手。

實在是他不忍心,這一刀下去人可能馬上就沒了,而且他胸前也有不少刀傷,現在他們為了救人說的千好萬好,要是真死了,指不定會翻臉成什麽樣了。

“師傅我來!”

精細鬼看他師傅遲遲不動手,自己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上前,接了他師傅手裏的刀自己做。

“您在旁邊指導我,”精細鬼明白他師傅的顧慮,大哥畢竟是百花寨的女婿,真一刀救死了他脫不了好,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閉眼的刁鉆精。

精細鬼師傅怔了一下,挽起袖子拿出紗布和大瓶藥粉,不停的在刁鉆精的胸口周圍撒藥粉。

“小六,五姐相信你,你想想咱們玩的割豬皮,你一定可以的,”陳幺娘點燈端來照亮,給渾身顫抖的精細鬼打氣。

精細鬼深呼吸了一口氣,心裏對自己說道。

陳百草這可是大哥,不行也要行,你不救他別人就沒人敢來救他了,他穩了穩顫抖的手,低頭照著夜裏玩耍五姐教的刀功劃。

他師傅在旁細心的指導他,還幫著擦血撒止血藥粉,師徒倆人都汗漉漉的不敢眨眼,深怕眨眼人就嗝屁了,血手不停的剝離尋找劍鉤。

陳幺娘給床頭上方點滿了燈,還找了鏡子照在燈上,對著傷口折射過去,經過一個來時辰的奮鬥,刁鉆精胸前的箭鉤被安全的剝離出來。

精細鬼師徒長出了一口氣,隨即是滿臉的興奮和欣喜。

陳幺娘和精細鬼的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下來,箭鉤拔出來了,意味著人多了兩分活下來的希望。

精細鬼更是忍不住蹲下嚎嚎的放聲哭,心裏的恐懼,隨著盤子裏的箭頭聲發洩出來。

他師傅摸了摸精細鬼的頭,上前拿出自己看家的獨門傷藥,親自給刁鉆精處理剩下的傷口。

屋外的人聽見屋裏的哭聲,心裏本能的慌了起來,難道人沒救過來?

“大哥?大哥……”

“小五他們沒出來,就說明大哥沒事,你不要這個時候添亂,”潑皮怪拉著慌了的魚波精捂他嘴。

“對對對,小六是大夫,他很厲害的,大哥肯定會沒事的,他會沒事的,”魚波精嘴裏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語。

手在衣服上來回的扯著,眼睛不敢放松的瞪著門。

其他人靜靜的等著無話,心裏都不知道在想什麽。

又過了半個時辰門打開了,出來的是精細鬼的師傅,身上沾滿了血漬,臉上掛著些許的輕松笑意。

“大夫我大哥怎麽樣了?他好了……”

“箭鉤算是拔了,剩下的就是照顧他,等他挺過發高燒的階段就沒事了,”大夫安撫的拍了拍潑皮怪的肩膀,話是對著眾人說的。

眾人一聽箭鉤拔了,紛紛都往屋裏擁看人。

鳳池進來就看見精細鬼在裝刀具,特別是那熟悉的皮袋,他目光凝了一下,臉上隨即布滿擔心去床邊看人。

刁鉆精被裹的嚴嚴實實,人閉眼躺著沒有任何要醒的跡象。

鳳池轉身出來找到大夫,“大夫謝謝你了,一會我備足謝禮送去醫館,陳大多虧了你……”

“公子言重了,裏面那位可不是老朽的本事,老朽不敢貪此功勞,他是我的徒兒百草救的,”老大夫說完低頭繼續寫藥方,錯過了鳳池眼底的冷意。

藥開好大夫先回去了,精細鬼留下跟陳幺娘熬藥,每一個半時辰給人餵一遍藥,夜裏兩人輪流精心照顧刁鉆精。

第二天的中午過完,百花夫人帶著閨女再次來到百花寨,進屋關心的坐去床邊,摸了摸刁鉆精的額頭,還是有點燙。

“小五姑娘,從昨天開始就辛苦你了,陳大也度過了昨夜的兇險期,剩下的就交給芙兒照顧吧!你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

“你……你怎麽這麽的無恥……”

精細鬼氣紅臉的結巴起來,當他們面就搶照顧人的功勞?

百花夫人不在意的笑了笑,對陳幺娘又道。

“他畢竟是芙兒的未來夫婿,你是陳大的義妹,心裏想必也是希望他們將來美滿的。”

“昨天你們幾個的兄妹之情,讓人看了很是動容,所以你留下親自照顧人,芙兒沒跟你爭,畢竟手足情深,自己兄長出事了,不親眼看他度過危險,定然是放心不下的……”

“我馬上離開隆興寨,以後也不在上船了,但是我有條件,”陳幺娘看著百花夫人說道。

“小五姑娘放心,我百花夫人的女婿,不可能吃了這個暗虧,我要讓他魚都餵不上。”

百花夫人猛的慣了手邊的茶杯,眼裏一閃而過殘酷的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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