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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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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學徒

“三哥明白你的傷心小六,但是你師父始終是百花寨的人,他為寨子死是遲早的事情,你不是寨子的人,你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明白嗎?”魚波精溫聲安慰著精細鬼,怕他腦袋一熱搞什麽報仇死了。

精細鬼哽咽著嗚嗚點頭,死了的人說沒就沒了,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努力活下去。

下午魚波精出去采買了很多東西,回來關好門打算做晚飯,今天是過年,怎麽也要有點過年樣吧!

堂屋一大兩小坐著都紅腫著眼,看樣子他不在家時,他們仨應該抱頭痛哭一場了,兩個死了爹一個死了師父,難兄難弟的全窩一起去了。

魚波精做飯不怎麽樣,但是可以糊弄熟了吃飽肚子。

天黑下來燒了兩碗肉上桌,黑漆漆的像拌了毒藥的那種,雜糧飯半生不熟的還給燒糊了。

“吃呀!”魚波精看三個人看著菜不動筷子,一臉懷疑人生的想跑,為啥空氣裏有股說不上來的味道?

“熟了嗎?”逢吉不懂事的問道。

魚波精……

“你看你這話問的就侮辱人了,肯定熟了,一鍋水都被我燒幹了還沒熟嗎?不信我吃一塊你們看看,”魚波精夾了一塊肉吃,嚼兩口碗一推朝外跑吐。

“是不是有毒?我就說他不安好心的,這菜一看就是放了毒藥的,與咱們平時吃的飯菜根本就不一樣。”

逢吉一看魚波精忙不疊的跑,他一甩筷子踢板凳大聲叫嚷,有種他很聰明糊弄不住的感覺。

魚波精吐的眼淚都出來,吐了半天進屋沒搭理他們,自己倒了一碗水猛喝。

“小六,為啥肉裏有股屎臭?”

精細鬼震驚的看著魚波精,又看看黢黑的兩碗肉,味道臭的更沖鼻子了!

“三哥你買肉人家搭東西了?”

“搭了,肉攤老板搭了一節腸子白給沒要錢,我拿回來跟肉一起煮了半天的,”魚波精都不能提肉,一提嗓子眼就硬的不行。

精細鬼嗓子眼也硬了,“三哥燒肉的時候洗了嗎?”

“洗了,這點常識我還沒有嗎?”魚波精拍著胸脯說道。

“那腸子裏面翻洗了嗎?”精細鬼又問。

“腸子裏面還要翻洗?”魚波精聞言震驚了,完了!他只是給外面用水沖一下,直接跟肉扔鍋裏上滿水燒了好半天。

“裏面為啥要洗?”魚波精奇怪。

林尚存叔侄也不解的看著精細鬼,他們昨天以前是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生活常識還不如魚波精好。

“腸子裏都是豬糞,三哥說為啥不洗?”精細鬼覺得這個問題還用問嗎?那鼓鼓泡泡臭臭的味道,一聞就知道要洗呀!

魚波精捂著嘴嗷一聲又跑出去吐了,他以前根本就沒吃過豬肉,能吃肉,還是入百花寨才有的待遇。

那豬腸子別說吃了,今天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見,當時豬攤老板給他,他心裏還覺得占了大便宜,也沒多嘴問怎麽處理,心想豬身上的肯定跟肉一樣洗洗就能煮,誰知……

林尚存叔侄也跟著跑出去吐,吐的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精細鬼把兩碗黢黑的肉送去鍋屋,人剛進鍋屋門口,空氣裏彌漫著上頭的味道,他抱著肚子一聲聲的幹嘔,幾乎都要吐過去了,燒熟的豬糞味比任何臭味都熏人想死。

最後精細鬼吐的身體遭不住了,端著碗跑院子裏坐下,眼淚汪汪的問魚波精。

“三哥,你沒吃過豬肉還沒聞過臭嗎?那鍋屋味道進去臭死個人,你待一下午沒聞出來?”

魚波精拍了拍身上的雪,臉色吐的慘白無血色。

“我聽肉攤老板說,客官來塊肉,還送你一節豬腸子,別看燒了臭吃起來可有勁道了,這幾天買它的人都搶破頭,我這是最後的生意圖你明兒再來,所以送你一節腸子。”

“他說燒著臭,我就以為臭的很正常,誰曉得……嘔……”

精細鬼使勁吸了一口冷空氣,端著菜又回到了堂屋,肉放去旁邊,打算明天廚房味道散沒了,把肉挑出來洗洗重新燒了。

廚房不能進,飯盆裏的飯沒熟,外面家家都在過年,想奢侈的買熟食也沒有,四人揉著肚子面對火盆不說話。

精細鬼突然起身進屋,不多時抱了糕點出來分吃,今天太傷心了,都忘了二哥給買了包糕點帶來。

“你們沒地方去,認識你們的人也不多,那你們就留下來住著別走了,反正我也沒師父了,”精細鬼一邊吃糕點一邊留人。

林尚存沒說話,悶頭吃著糕點喝水。

大年三十一包糕點辭了舊歲,迎來新的一年開始。

……

野牛村的大年夜就非常熱鬧了,葛大貴一直忙著飲馬寨的房子,大中午趕回來的。

下午花氏帶著小草小杏做飯,陳鋤頭忙的到處跑幾家貼窗花。

陳幺娘跟冬花坐在火堆邊包餃子,奢侈的面粉是陳幺娘帶回來的,有家了,過年就得像點樣子。

天黑桌子打開,端上十幾個菜擺滿,葛大貴滿臉笑容的搬了酒倒上,陳幺娘拿了小壇糖水山楂出來,當甜酒喝。

門外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響完,陳鋤頭跑進來坐好,接過葛大貴倒的酒,撓頭想說兩句話,話到嘴邊整不出一個字,最後抱著碗起身一口幹了酒。

“慢點喝,空肚子喝酒容易醉鋤頭,吃碗熱菜再喝,”花氏一看陳鋤頭喝猛了,連忙起身給他舀了熱菜讓吃,也給葛大貴舀了一碗。

“冬花多舀點,她目前才需要多吃,”葛大貴難得多句關心話。

“都有,鋤頭他們兄妹專門為過年打的牙祭,今天燒的全都是肉,你們敞開了吃,”花氏一邊說一邊給冬花小草她們舀菜。

陳幺娘則是拿著勺子,給不喝酒的人一人舀一碗糖水果,冬花不能吃山楂,直接一碗溫熱的糖水。

“來!今兒過年咱們團圓,都端碗喝一口盼明年比今年好,”花氏端起碗高興道。

“阿娘說的是,明年會比今年好,”冬花也開心的舉起碗,一家人高高興興碰了一下。

門外是紛紛揚揚的大雪,屋內是暖洋洋的大年夜,年飯結束收拾完,葛大貴就讓人回去休息了,雪夜冷的厲害一個人守夜就行了。

第二天早晨陳幺娘還在被窩裏,小杏端著餃子跑過來。

“小五快起來吃餃子,幹娘說我們一人一個福餃得吃不破的。”

陳幺娘爬起身跑去鍋屋洗漱好,接過碗一陣狼吞虎咽完,在碗底終於看見元寶形狀的餃子了,咬開裏面包了一枚銅錢,也叫福錢。

“我吃到了福錢了小杏,”陳幺娘從嘴裏拽出錢笑。

“我去告訴幹娘,”小杏激動的拿空碗跑走了。

過年的時光過的總是很快,花氏他們也沒有親戚要走,每天窩在家裏除了烤火還是烤火。

因為下雪的緣故,正月初一到初八都沒見過好天,葛大貴也暫時放棄了去飲馬寨忙房子。

鹽院府衙假從正月初一直放到十六,他在家難得跟花氏過幾天親密的日子,冬花他們也很識趣的不去打擾二人。

正月十六早上,花氏再次帶人整了滿桌菜,一家人溫馨安靜的過了元宵節,下午陳幺娘跟葛大貴一前一後的離開了野牛村。

……

“五姐你可來了!林尚存他跑了,什麽話也不交代的把逢吉扔下了,”精細鬼氣憤的說道。

陳幺娘走到逢吉跟前,逢吉害怕的低頭躲閃,人都靠墻了還硬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叔為什麽跑呀?他給你留錢了沒?走的時候有沒有給你留話?”

“一子都沒給他留,十二那天早上三哥去碼頭有事,他聽了非要跟去說是打聽看看寨子情況,結果看一天都沒回來,晚上三哥覺得不對勁,進屋才發現他把錢全帶走了,還給我師父衣裳夾了三身走,”精細鬼越說越生氣的。

陳幺娘看逢吉紅著眼,握緊小手側身不敢正面面對他們。

“府城裏認識你的人多不多?”

“不……不多,我平時不出寨子,也不在寨子裏生活,”逢吉顫著哭腔說完。

陳幺娘煩躁的甩了甩胳膊,“既然沒人認識他,以後就跟小六你生活了,別人問就說醜前輩撿的,給你作伴的人,你們兩個對外要師兄弟相稱,可以嗎小六?”

精細鬼看看逢吉有點可憐同情他了,“知道了五姐,以後我就是他的師兄了,他什麽都要聽我的。”

“那是肯定的,長兄為父,他不聽你的就脫鞋打他,另外,我打算給你們重新找個師父學歧黃,”陳幺娘看了一眼逢吉說道。

“可是學大夫要花好多錢,我們沒錢……”

“放心!”

陳幺娘用力的拍了拍自己口袋,幸好她防了林尚存一手,大頭的錢她都給揣自己腰裏了,事實證明林尚存人品不行。

小六也該正經學點東西了,不能總是練偷技為生,一年大似一年總要學會謀生。

精細鬼低頭好一會,“我要是拜了新師父,我那些本事還能學嗎?”

“能學,就是五姐希望你能走正路,你知道你師父為什麽會死嗎?”陳幺娘拍拍精細鬼的頭問他。

“為什麽?”精細鬼擡頭問。

“因為偷多了缺德,小偷做久了下場都不好,你可不要走你師父的老路,現在正經跟逢吉拜師學大夫了,就要努力珍惜,將來本事學大了,就知道堂堂正正做人有多好,”陳幺娘鼓勵的對精細鬼笑道。

“我聽五姐的話,我以後叫陳百草,將來長大了就是百草大夫,師弟林逢吉,將來就叫逢吉大夫,”精細鬼拉住膽小的逢吉說道。

“好,我們小六跟逢吉有志氣,你們等著,我去找人尋最好的醫館讓你們學徒,”陳幺娘交代清楚出了門,去南碼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蹲了半個時辰遇到葛大貴了。

“阿爹……阿爹……”

“你怎麽在這蹲著?”葛大貴看陳幺娘賊頭賊腦的對他揮手,連忙走過去詢問。

“我來找阿爹有點事,阿爹可知道府城哪家醫館學徒比較好?”陳幺娘直奔主題的問道。

“小六師父死了,他們師兄弟倆人現在沒有著落,我怕他繼續當小偷會被人打死,他師父死前正好也是大夫的,就是沒來的及教他們太多東西,但是他有留下錢財,他們這麽小不能荒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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