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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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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天生一對

江有軌和《踽踽》的女演員一塊走的紅毯,對方是個演技很好的二線演員,長相溫柔大氣,開口卻是爽利的東北腔,這種反差讓她之前在綜藝裏圈了一波粉。

剛好他倆的座位排得很近,便多聊了兩句。

期間似有所感地往某個方向看去,猝不及防地撞進了紀青旬的眼睛裏,當即心裏咯噔了下,莫名有種幹壞事被發現的心虛感。

彼時的紀青旬站在暗處,五官晦暗不明,看起來似乎,還有些危險?

他本來還在猶豫,鏡頭前要不要和他打個招呼,但看見紀青旬已經偏過頭,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擡到一半的手悻悻地收了回來。

轉頭對上女演員八卦的目光,“你和紀青旬很熟麽?”

直接得有點過頭了,而江有軌自認還沒和她熟到共享交友圈的程度,因而只是禮貌笑了笑:“一般,你看到他剛剛都忽視我了。”

她點點頭,“網上一會說你們有隔閡,一會說你們關系很好,搞得我都不知道該信哪一個了。”

江有軌眨了下眼:“網上說的能有幾分真?勸你最好都別信。”

她被繞暈了,笑說:“所以你們的關系是,不好也不壞?”

江有軌笑著聳了聳肩,任她問也不回答。

但從紀青旬的角度看過去,兩人相談甚歡。

江有軌的五官在死亡光線下依舊抗打,眉眼一彎,眸子裏閃著細碎的光線,任憑看誰都含情脈脈的,唇紅齒白,一笑不知道勾走多少人心。

他微微瞇了下眼,怎麽一個沒看住江有軌,再見他的時候,他跟誰都能聊得熱火朝天,笑容滿面,天生的交際小能手麽?

紀青旬越想牙根越癢,心也癢,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拉走,關在家裏,最好鎖起來,未經允許不能外出。

越想,眸子越沈。

說話的江有軌莫名覺得背後有點涼意,轉頭看了看,沒發現什麽異常,只見紀青旬坐在遠處,坐姿並不鄭重,脊背卻始終直挺,渾身散發著游刃有餘的自信,舉手投足間滿是貴氣,不笑的時候五官有種疏離的冷,微微偏頭聽著身側人說話,側臉輪廓清晰,線條流暢。

江有軌看了會,認定不管今晚結果如何,熱搜必然會有“紀青旬的美貌”這一條。

他的粉絲一定會在評論區大放厥詞,江有軌決定今晚也做其中一個,說上幾句孟浪的話來表達一下他此刻的心情,比如,他要賺很多錢,把紀青旬當金絲雀圈養起來。

江有軌良久才收回視線,目視前方,靜靜聽著主持人說話,在鏡頭掃過的時候帶上微笑。

眼看著頒獎過了大半,江有軌莫名有些心慌,坐立難安。

旁邊的人察覺到他的不自然,笑著問:“你怎麽這麽緊張啊?你也有提名嗎?”

他只是作為嘉賓參節,她是知道的,這一番話是打趣意思多一些,他沒有心思多想,也下意識把這種情緒歸結於緊張,很快地笑了下,玩笑道:“不知道,說不定呢,下一個念到名字的就是我。”

恰巧這個時候,臺上的主持人就要喊出來某一個獎項的獲獎者,中間兩三秒的留白,江有軌微微瞇眼,食指立在臉側指著天,微微偏頭,在對方念出名字的同時,先一步小聲說了一句:“江有軌。”

雖然音響傳出來的並不是這個名字。

她被逗笑了。

江有軌也揚了下嘴角,但很快朝鏡頭的方向揚了下下巴,提醒對方端莊,自己也很快恢覆如常。

鏡頭移開,他臉色淡下去,眉眼帶著一絲難解的不安,下意識往紀青旬的方向看去,只看得見他的側臉和鼓掌的指尖。他莫名感覺到,紀青旬心情似乎很一般。

為什麽?

因為擔心自己不會拿獎麽?

眼看著就要頒發最後的獎項,江有軌眉頭皺緊,惴惴不安,心臟一下一下撞擊胸膛,仿佛下一刻就能跳出來。

他在心裏默念著紀青旬的姓名,越來越大聲,和心跳同頻,祈求諸神,願獎杯落到紀青旬手裏。

或許是他的祈求來得太遲,上天並沒有聽到,紀青旬陪跑了。

心臟沈下去,下意識看向紀青旬,他坐姿從始至終都變過,導播切到他的鏡頭,面上沒什麽特別的情緒,依舊帶著淺笑為獲獎者鼓掌,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情。

明明已經結束,但江有軌心在落下一瞬後,又開始躁動起來,他眉頭下意識地皺著,如坐針氈等到了頒獎結束,起身就要去找紀青旬,但就在他離人群中的紀青旬幾步遠的時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轉過頭看,是面色急切的李小壇。

“小江哥,你跟我來一下。”

江有軌見她著急,便先跟她去,回頭看紀青旬,他正被人纏住說話,想來一時半刻是脫不開身了。

等回來再說也是一樣的。

可惜那晚,他到底是沒能回去再看一眼紀青旬。

李小壇把電話遞給他,告訴他:“阿姨打來電話,說叔叔在搶救,我已經訂了去普仰的機票,活動這邊有人在交涉,小江哥你……”

江有軌看著陳芝發來的信息,他爸接了一通電話,之後老毛病犯了,眼下正在醫院搶救。

一顆心頓時沈到底,唇抿得平直,呼吸沈重幾分,很快平覆下來:“我知道了,車在哪?”

本來航班比較晚,行程又很突然,機場不應該有人,但江有軌落地的時候,出去的路被堵得水洩不通。

不是粉絲,幾乎全是代拍和黑粉。

他們這一行匆忙,江有軌身邊幾乎沒什麽人,被困在原地,說話喊得聲音都啞了,突然間聽見有個聲音:“你爸爸還好嘛?”

江有軌立刻轉頭看過去,目光銳利地掠過眼前的每一張面孔,最後定格在一個笑著朝他揮手的男人身上。

江有軌用力推開人,朝他走去,拔高聲音質問:“你幹的?”

對方往後退,無辜聳了聳肩。

江有軌呼吸沈重,對著兩側的人厲聲道:“滾開!”

旁邊人被他一身戾氣嚇到,總算往後退了幾步,給他留出了一絲空間。

他三步並兩步上前抓住那人,死死盯著他,眉眼壓低,低聲質問:“我問,是不是你幹的?!”

那人被抓住也不說話,只握著他的手,一臉癡迷,嘿嘿地笑。

江有軌氣血上頭,眼睛都泛起紅。

對方迷戀地擡起手要撫摸他的眼睛,“你真漂亮……”

江有軌罵道:“去你媽的!!”

反手把人制住,臉按在地上,掏出手機報了警。

江有軌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十點多了,下車的時候太陽很大,他快步走到手術室門口,陳芝面容憔悴地坐在椅子上,見到他的下一刻,眼淚先流出來。

江有軌上前將她擁住,聲音很啞:“沒事的,沒事的……”

一場手術仿佛進行了一輩子,醫生走出來,也只是告知他們病人情況的嚴峻。

陳芝撐了一夜,聽到這種話流著淚就昏了過去。

留江有軌一個和醫生交涉,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這樣,在面對這種時刻,他仿佛變成了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只會問:“為什麽?怎麽辦?那要怎麽做?”

而對方就像一個不耐心的大人,解釋晦澀,無論聽多少遍都聽不懂,給出的方法也不明晰。

他什麽也聽不明白,第一次意識到無力和無助兩個詞語的沈重。

他穿著無菌服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人,那張臉熟悉得有些陌生,他從沒見過這樣的他,嘴巴張了又合,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腦海中回蕩著不久前在警局裏聽到的話。

“我喜歡他呀,也喜歡他爸爸媽媽,我覺得他也喜歡我,不然怎麽每次看見我都在笑?對了,我們還有一個家……我知道他工作忙,不能經常來看我,但我覺得這件事情應該告訴他的父母,就給他爸爸打電話,但他爸爸好像很生氣,然後我就不知道了……我之後要忙著去見他了,特意和他買了一班飛機呢……”

此刻回想起來,胃裏一陣翻湧,他快步走出病房,去了衛生間。

顫抖著手打開水龍頭,不停幹嘔,不知道過了多久,鏡子裏的人擡起頭,臉色沒有血色,眼眶通紅,眼睫上沾著生理性的淚水。

他擡手關上水龍頭,出了衛生間,走到病房外看了一眼陳芝,她還在睡。

江有軌垂眸帶上門,轉彎進了安全通道。

大概這裏會有諸多如他一般自責、痛苦、煎熬的人,會在這裏抽煙緩解壓力,所以樓道階層之間有個專門放煙頭的垃圾罐。

江有軌蹲坐其中,垂首點起一支煙,指尖微微顫抖,打火機按了幾下才出火。

看著墻上的太陽和飛舞的塵埃,腦袋空空,什麽也想不起來,只靜靜地發呆。

對時間沒了概念,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多少次被煙頭燙到指尖,丟掉後又機械性地重新點燃一支,捏著。

直到樓道門被人推開,有人逆著光朝他走來,坐在他身邊,向他討一支煙。

他卻只楞楞地看著他,說話的聲音是他都聽不下去的啞:“你怎麽在這裏?”

說完江有軌下意識地觀察眼前人的表情,果不其然,他微微皺起眉:“抽了多少,聲音啞成這樣?”

他的視線把江有軌從上到下細細查看一番,確認沒什麽大事之後,定在他捏著煙的指尖,伸手捏著他的手,放到身前看了看,指尖被燙得很紅,中指已經起了水泡。

紀青旬看了好一會,嘆了一口氣,擡眸皺著眉,有些無奈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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