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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有軌不解:“為什麽還要我道歉?”

“不用真心道歉,示弱、博同情那種懂嗎?最好盡快發出來,編輯完發宣傳部看一眼,先這樣。”

江有軌連句話也來不及說,就被掛了電話。

他打開手機,看見自己的大名明晃晃的掛在熱搜第三,發帖的人三兩句話把他定義為一個酗酒施暴者,半夜毆打私生,以對方報警私了結尾。

附帶一段他在走廊和女孩拉扯的視頻監控,以及兩張他在警察局門口的照片。

警察局門口那個角度簡直就像是站在他旁邊拍的,偏偏他根本沒印象。

他為自己遲鈍的反應感到頭疼。

下方的評論區依舊罵聲一片,各種要他退圈的言論層出不窮,宣說他是劣跡藝人,甚至上升到他的父母的謾罵,粉絲更是一夜之間掉了十幾萬——而他原本就沒多少粉絲。

江有軌心口郁結,但很快又平靜下來,知曉這種事情必然會發生,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而他能做的只有視而不見。

他找到公關發布的聲明,轉發後,編輯了一段文字:“大家好,我是江有軌,近日對於網上某些不實言論,我在此作以下解釋,昨晚陌生人劉某在我房間門口徘徊,我見狀不對上前制止,期間劉某對我進行言語辱罵,溝通無效後選擇報警,處理結果如下——

很抱歉占用公共資源,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最後祝願大家身心健康,萬事如意。”

他發完關上手機,不再去管,隨後給田語發個電話,簡要說明一番後對方便沒了音訊,他也沒空管。

倒是接了一通來自他前經紀人宋贏的電話,兩人許久沒見,互相關心一番後,約好等江有軌這部戲結束以後一起去吃飯。

掛斷電話,江有軌心裏得了安慰,平了平心思,又給導演發去信息,告知對方前因後果。

成興表示了解,好在公關處理到位,場面還算可控,最後對他表示幾句關心,讓他不要受惡評影響,好好拍戲。

應付完一群人,江有軌這才終於松了一口氣,開始應付他自己。

回到酒店,再度躺倒在床上,翻出來一部影片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腦子在放空。

電話鈴聲響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連忙按下暫停鍵,看見來電顯示,手上動作放緩了一瞬,按下接聽鍵,看見屏幕裏女人,垂眸低聲喊了一聲:“媽。”

電話那頭的女人面容姣好,長相溫婉,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又又,網上的事情是真的嗎?你進警局了?”

又又是他的小名,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個名字,此時乍一聽,一時間還有點陌生,他輕聲道:“沒有的事情,都是瞎寫的,你不要信,家裏沒什麽事情吧?”

對面傳來男人的冷哼:“有事情你也沒那麽長的手管。”

江有軌沈默一瞬,沒有說話。

女人瞪了一眼旁邊的人,轉過頭看著江有軌,絮絮叨叨說了一堆:“又又啊,你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江有軌眼睫下垂,頓了下說:“還好,我上次給你打的錢收到了嗎?”

“收到了!我就說怎麽會突然多那麽多錢,你打來那麽多,我和你爸爸兩個人根本用不到,你自己留了沒有啊?夠不夠的呀?我聽說你們那些人做什麽都要花很多錢的……”

江有軌笑著說:“沒那麽誇張,我自己有的,那些錢你收下就好,閑著沒事拿那些錢出去玩玩也行,該怎麽花就怎麽花,不用給我省。記得和爸定時去體檢,保重好身體,我這裏一切都好,你不用太掛心。”

母子倆又聊了些家常,許久才掛掉電話。

江有軌看著突然安靜的房間,擡手按下影片的暫停鍵,讓屋裏有個響,顯得不那麽空曠,過了許久緩緩呼出一口氣,收起心思,撈起來桌上的劇本,靜靜地看,慢慢地想。

掛斷電話,女人嘆了一口氣,“看著一點也不好,怎麽那麽瘦了啊,下巴都尖了……”

旁邊的中年人哼了一口氣:“還不是他自己選的,吃苦活該他自己受著!”

女人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沒有看到,他那黑眼圈多重,一看就很長時間沒有睡好覺,你是不是他爸啊,還要在這裏說風涼話!”

男人別扭地轉過頭,說話聲音小了些:“又不是我讓他做這一行的。”

女人又嘆了口氣,一打開手機,看到那些評論,皺著眉道:“真是的,這些人說話怎麽這麽難聽,又又明明沒有做錯什麽,怎麽都這樣罵他?不行,我也要罵回去!!”

男人擡手搶過來她的手機:“你打字太慢了,你說我來打!”

……

次日化妝的時候,江有軌先看見丁小橙,當即楞住,意識到紀青旬可能回來了,心莫名漏了一拍,和丁小橙打了個招呼,問:“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

丁小橙抱怨道:“今天早上才到,下了飛機就趕過來。

那邊要補拍東西也太多了,從早到晚都在拍,感覺是要生生把旬哥榨幹一樣——對了,我聽說你出事了?”

江有軌笑了下:“什麽叫出事?我不是好好在這裏麽?”

丁小橙拍了下自己的嘴:“哎呀,說錯話勿怪啊,但是意思是那個意思,那些人就會亂說話,你還好嗎?”

江有軌看著她,玩笑道:“你這麽相信我,怎麽不覺得真是我毆打那女孩呢?”

丁小橙將他從上到下看了一眼:“你可不要開這種玩笑,誰打人你也不可能打女孩啊,簡直離譜。”

“大概,我是個心理變態?”

丁小橙絲毫不信他信口胡謅,安慰道:“你別開玩笑了,看你確實不像有事情的樣子,我感到很欣慰,相信我,你以後都是花路。”

江有軌笑著接受:“那就借我們丁小橙女士的吉言了。”

丁小橙沖他遞去一個“客氣”的眼神。

此時,門被推開,紀青旬朝著這邊走來,身形挺拔,不由自主便會吸引路人的目光,落座在江有軌身旁的化妝椅上。

從紀青旬進來的第一秒開始,江有軌就開始緊張,喉間仿佛被什麽堵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旬哥。”

紀青旬透過鏡子淡淡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後便沒再說什麽,低頭看手裏的本子,要麽就是在閉目養神。

屋內原本輕松的氛圍,隨著紀青旬走進來,一股無形的低氣壓漸漸彌散開來,導致每個人動作都不自覺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江有軌看向身後的丁小橙,投去一個疑問的目光。

丁小橙兩手一攤,也是一臉不解。

不是昨晚還好好的麽?

怎麽今天落地就這副死樣?

丁小橙回想了一番,昨晚?

昨晚旬哥喝酒了!

但不是沒什麽事情嗎?

今天這是哪一出?

她撓了撓頭,猜不透紀青旬的心思。

江有軌餘光落在紀青旬身上,想著大概是她這幾天補拍太累導致的,也不知道這幾天他好好吃飯了沒有。

江有軌在悄悄打量紀青旬的時候,紀青旬也在想著江有軌,閉著眼也在想。

瘦了。

不是沒幾天麽?

怎麽瘦了這麽多?

看起來狀態很一般,看起來像是在笑,但眼睛裏有幾線紅血絲,沒睡好麽?

他睜開眼,抓住了那道沒來得及躲開的視線,看見江有軌著急忙慌的樣子,紀青旬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本來想開口說些什麽,但突然想到什麽,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連同嘴角一同抿平。

紀青旬回來,也有很多戲份要拍。

而且大多是李藤和餘佑的對手戲、親密戲。

李藤依舊會在每一個放學的夜晚等著餘佑,然後在清晨和他一起上學。

李藤最後一次回到李山家的時候,拿走了所有有關他的一切,出門的時候碰見李山,兩人又大吵一架,再次動起手來。

李山抄起手邊的棍子就往他身上打,邊打邊罵:“你個白眼狼,養你這麽大就想跑是不是,不想給我養老送終是不是?!沒良心的狗東西!!”

李藤一時不察,迎面一棍打腿上,臉瞬間就白了,又被一棍子打背上,差點爬不起來,但李山氣急了,一棍一棍手下毫不留情,一根手腕粗的棍子生生打斷了。

那天是餘佑最喜歡的雨天,李藤卻恨極了,雨水打在身上冷冰冰的,每一滴雨都是一根刺骨的針紮在身上,都試圖想讓他死在那個雨天。

他渾身痛得沒有知覺,喉嚨湧上一股腥甜,血從嘴角緩緩溢出,混在雨水裏,在地面洇開一小片紅。

突然,他聽見尖銳的哭聲,熟悉的氣息環繞他周圍,有人不斷呼喚他的名字,抱著他的力氣那麽大,他的耳廓緊挨著餘佑的心口,好像可以聽見對方心臟跳動的聲音,那一刻,有一顆心在為他而顫動,他拼命出聲,想說:“餘佑,不要為我哭泣……”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帶給餘佑的只有快樂。

他眼前忽然閃過,餘佑對他皺起很多次眉頭。

他想到呂善說的話,他似乎……真的沒能給餘佑帶來多少快樂,此刻還要讓他為自己崩潰流淚。

他大概……真的沒有對餘佑負責的能力。

李藤在醫院醒來,據呂善說,他昏了兩天了,李山也已經好幾天沒回家,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當時還是周圍人叫來救護車把他拉來的。

李藤聲音嘶啞:“餘佑沒事吧?”

呂善把飯放到他旁邊,沈默了下說:“沒什麽大事情,就是有些焦慮,他很擔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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