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戰了

關燈
第51章 戰了

惡鬼的聚合體, 其實並不算強大,因為萬事萬物,看似不可思議, 實則其中自有其規律,尤其是這種強行提升自己的方式,更不可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

哪怕是那些山林之中隱藏著的奇花異草, 實際上作用也遠達不到逆天的程度, 食之不饑的白咎汁液, 單純就只能讓人不餓, 相當於吃了幾斤普通的食物,僅僅能維持正常的生理需求,卻不會像妖獸肉那樣, 還能提供能量。

而櫰木的果實也同樣, 僅僅只是提升力量,卻不會讓人其餘屬性跟著提升上去。

所以像惡鬼使用的這種術法,自然也是如此,將某一方面暫時性的拔高, 卻不會是全方面的提升。

風漪能很明顯的感覺到,當惡鬼被拼合在一起時, 它們就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了, 充滿了狂暴與絕望和嗜血的殺意。

這其實倒並不讓風漪意外, 暫時性的拔高力量總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就像有些武學能短暫提高人的上限, 而代價不是根基受損便是當場暴斃, 唯一在風漪意料之外的是, 明明陷入劣勢的是她們, 選擇用出底牌的卻是惡鬼。

風漪能夠看出, 主要操控這個聚合體的那只惡鬼意志力並不過關,所有的惡鬼意識都在沖擊著他的思維,這不僅是對敵人意志力的考驗,也是對使出這種術法的惡鬼自己的考驗,如果承受不住無數惡鬼意識的沖刷,那對方估計也會被這些瘋狂的思維而沖擊得迷失自我,徹底成為一個全新的生物。

而佐證風漪這個猜測的便是,這個聚合體怪物明明已經讓戰場上的戰士們動彈不得,哪怕是一個普通人過來了,都能輕易斬殺,它卻動都沒動。

這不是它不想動手,而是它確實動不了。

高階的生命體,是自帶‘恐懼’‘震懾’光環的,他們的氣勢一爆發,境界若是相差太大了,那那些人就會真的如螻蟻一般,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殺死自己,因為雖然你的意識在告訴你該逃跑,該掙紮該攻擊,但你的身體卻在這種意識下背叛了你,無法動彈,連逃跑都做不到。

不過不知是不是孟極位格極高的緣故,惡鬼的‘領域’並沒有讓風漪像其他人那樣僅僅能微弱的掙紮著,她仍然還能自由行動。

然而孟極是孟極,雖說相當於她的半個分-身,卻到底不是她,她的身體仍然孱弱,在對方的氣勢下肌肉骨骼都開始發出瀕死般的愛哀嚎,輕輕一動,一朵朵鮮艷的血花便開始綻放,將本就顏色鮮艷的甲胄,染得一片血紅,更有無數戰士,因為離聚合體過近,或是不願被惡鬼的意志所同化,激烈的排斥情緒,讓她們的身體直接炸開,周圍的環境,用人間地獄來都無法形容。

風漪的身體則如墜冰窖,陰寒之氣將周圍的環境渲染得如同寒冬臘月,她的身體控制不住的在顫抖,血水順著臉頰滴落,風漪已經閉上了眼睛,再不閉上的話,那隱隱的擠壓感,她的眼珠或許就會直接在這種壓力下爆掉。

這種殘忍的畫面,風漪並不是第一次看到,戰爭總是要死人的,在末世還沒有全民修武前,她們也一樣是拿人命去堆,只是每一次看到這樣的場面,都讓人無法習慣,就像是刺進心口的利劍一般,她們瀕死前的血肉、眼神,都形成了一根根看不見的線,在拉扯著她的內心。

聚合體遠比一般惡鬼要醜陋、瘋狂和恐怖得多,它發出瘋狂的嘶吼叫喊聲,刺耳的鬼嘯讓風漪的耳竅都陷入了短暫的失聰狀態,它不斷的向周圍傳播恐懼,激起人內心深處的怨恨、絕望與恐懼。

負-面情緒,每一個人都是有的,除非意志堅韌無比,在這樣的鬼嘯聲中,逐漸被同化成‘怪物’是在所難免的。

然而對風漪來說,這卻是最簡單的攻擊。

前世她最常品嘗到的情緒便是絕望與瘋狂,所以這樣的場面,並不會讓她動搖,只會讓她憤怒。

她已經支撐不住孟極的現身,所以她落在了地上,踩著滿地的血水,很淡然的邁著步子朝著聚合體走去。

血花在她身上飛濺,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全身,讓她看上去像是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破碎的瓷器,她閉著眼,卻準確無誤的朝著聚合體走去。

這一幕,

宛若巨浪之中有人踏浪而出,洶湧殘暴的浪花都成為了背景與陪襯。

風漪雙手握拳,周身氣浪忽然炸起。

“咚——”

那是心臟跳動所發出的聲音,沈悶而厚重。

“咚——”

風漪就這般擡起手,那渾厚的氣血,宛若山岳高聳,宛若大海無垠,澎湃洶湧,如江河滾滾。

“咚——”

這一拳,直接紮進了聚合物體內,就像是被水包裹住的物體,一切力量都沈入泥潭。

聚合物的臉上露出嘲諷的神情。

然而,伴隨著這一拳的紮入,血紅的光芒逐漸散開,聚合物臉上還維持著嘲諷的神情,身軀卻出現了一道裂痕。

那裂痕越來越大,以極為誇張的速度開始蔓延,於是,聚合物從中間開始各自崩解潰散。

鮮血不斷從身上濺射而出,森森白骨的手死死扣住聚合物體內那一點核心,風漪喘息急促,背後即是人間,是生與未來,她沒有絲毫遲疑,緩緩張開嘴,看也不看自己究竟抓住了什麽東西,張嘴吞下。

當最後,毫無外力,毫無力量,經驗身法都不再起到作用,任何人所能依靠的,便是如鋼鐵般的意志。

雖然目不視物,但風漪卻能感覺到,面前的聚合物開始潰散,仿佛剛才聚合在一起,就已經消耗了它們所有的力量與本源,以至於崩解開時,也無法再恢覆成它們曾經的模樣,而是潰散於天地間。

風漪忽然笑了起來,然後她又馬上收住了笑容。

她的臉上宛如回光返照一般的紅-潮散去,生氣散盡,身上的甲胄被鮮血洗了一層又一層,風一吹,便仿佛能夠聽見人臨時前的哀嚎。

風漪緩緩地睜開眼,布滿血絲的眼睛,連看世界都變得一片模糊,長睫上的血珠隨著眨動而滾落下去,天邊的血月顏色已經開始變淡,風漪艱難的扭頭看了周圍一眼,尚且沈浸在聚合體餘威中的她們還沒有回過神來,還並沒有察覺,戰爭,已經結束了。

她仰頭將喉間的血沫吞了回去,不知是不是技能的功效,哪怕如此狼狽,風漪也感覺自己似乎跟不好看搭不上邊,她將心神之力蔓延開來:

“將士們,隨孤回家。”

輕飄飄的語氣,顯得十分的中氣不足,但仍身陷於意志考驗的戰士卻被這句話從深淵中拉扯回了現實當中,雙目仍顯茫然。

什麽情況?

“大王!”

女錘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最先回過神來,拖著受傷的身體連忙走到風漪身邊,卻又怕身上的汙穢弄臟風漪,只好又站遠了一些。

盤踞在陰影中的孟極緩緩從黑暗中浮出,風漪擡了擡下巴,吩咐道:“留下一些人去把那些散落的衣物、兵戈都一起帶回去情理戰場,餘者隨孤回家。”

“喏!”

女錘大聲應諾,大踏步離開,抓住一個眼熟的圖騰戰士,高聲吩咐她留下一些圖騰戰士。

雖然危機比預料中的結束得早,但野外仍然是危險的,能留下來打掃戰場的,也只能是尚且還有一戰之力的圖騰戰士,而普通的戰士,自然是得隨軍一同回去。

已經反應過來的戰士,敬畏崇拜的看著風漪,風漪朝她們溫和一笑,這才讓孟極前進。

甲胄因為這次戰爭,又添了幾道傷痕,血染一遍,但她裸-露在外的肌膚上滲出了細微的傷痕,雖然傷痕累累,卻並不猙獰恐怖,遠比不上皮甲破爛猙獰如蚯蚓一般的戰士們,但盡管如此,她們眼中仍無法遏制的流出出心疼的神采。

因為她本不必如此。

至少不必沖在她們前頭。

本該是她們拼死沖在前頭,而非大王為了她們冒上喪命的危險。

畢竟,比起曾經的先王,大王尚且年幼,本就是突然上位,不像先王那樣已經擁有了強大的力量。

戰士們也不傻,她們雖然認為大王能夠帶著她們走向更美好的未來,可那不是現在,她們種菜都還要等上很久才能有個好收成了,大王自然不可能一上位就天下無敵,也需要有人輔佐,也需要有個變強大的過程,而在她還沒有強大之前,她仍然是柔弱的,需要她們保護的。

可她卻受傷了。

也不知道巫醫的藥能不能起到作用。

戰士不由心生擔憂。

除了圖騰戰士以外,普通人連旁觀最後的戰爭的資格都沒有,但她們很清楚最終將自己從噩夢中拉出來的人是誰,最後的勝利是由誰奠定的,其中意志力比較好的,甚至還隱約感受到了些許,正因如此,幸存下來的戰士,沒有為死去的同袍而意志消沈,胸腔中反而被一種陌生的情緒充滿,激蕩不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