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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血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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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血月出

狩獵在洗塵禮結束後, 就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訓練隊伍之中,在狩獵隊出去狩獵後,其餘戰士仍然跟以往一樣進行著訓練, 並沒有因為她們的離開就停下腳步。

當她們回來後,除了圖騰戰士以外,其餘人都被各自分組統領小隊, 若有人不服, 可與之比鬥, 能者上, 庸者下。

不過不服氣者,雖然確實有,但真正被打下去的, 卻是沒有, 因為絕大多數人,雖然是有那麽一把力氣,但卻不知該如何利用,打架也不存在技巧, 而去野外走了一遭的戰士,別的不提, 光心態就已經跟之前有了很大的變化了。

外出狩獵並不容易, 不知何時就會出現的危險, 覆雜的環境, 各種獸類所攜帶的血腥殘暴的氣場, 都足以將從未出過女陰的戰士壓得喘不過氣來。

沒有進入大山狩獵過的戰士, 都不是真正的戰士。

這是女陰的共識, 所以哪怕有不服氣者去挑戰, 當她們面對著原本無害的同伴宛如狩獵者一般的眼神, 招招不留手的攻擊方式,這就足以讓她們大腦一片空白,做不出合格的反應來了。

而打過一場之後,這些戰士的位置也更加穩固,訓練結束之後她們吹噓的那些經歷,也足以讓其她戰士不由心生向往。

在女陰人接受的一代代教育中,野外是危險的,只有圖騰戰士和巫才能夠在出去後平安回來,只有極少數普通人才知道野外是什麽模樣的,但她們回來時候展現的心態,卻讓她們更加清晰的意識到,那不是個好地方。

而這次狩獵歸來的戰士卻不同,她們帶回來狩獵的戰利品,親手殺死過在她們眼裏恐怖的妖獸,見識過曾被長輩用來嚇唬她們的大妖,吃過只有野外才有的食物。

這讓她們的威望毫無阻礙的得到了提升,也讓沒去過的人心生向往。

去過的戰士,沒有人因為狩獵時遇上的風險就心生畏懼,她們接受的教育告訴她們,食物的獲取本就不易,而且能夠出去狩獵,這是榮耀,是實力的象征,如果有人因此心生畏懼,再不敢出去,那她就應該感到羞愧,應該將此視為恥辱。

因為這四百多個隊長的存在,隊伍也因此改制,隊長與自己率領的小隊榮辱與共,如果其中有一個做得不對,那就一起罰,但如果能夠一起取得成就,獎勵也會一起發。

這樣的做法便讓一個個小隊都形成了競爭關系,同時也建立起了小隊之間的同袍情,更便於隊長的指揮,反應也會更加及時。

如此一天天過去,終於到了血夜之日。

這個世界每個月都會有一天天上的月亮變成血月,而惡鬼通常都會選擇在這樣的時間向女陰發起進攻,它們也是會講戰術的,有時會在血月之前,有時是血月當夜,有時卻是在血月結束之後,當人們覺得她這個月不會來時,它們就突然出現了。

不過這對百姓來說,卻是沒有什麽影響,她們一直都被保護著,城墻帶給了她們巨大的安全感,除了先王去世時因為新王年幼而惶恐了一陣以外,風漪上任後的一系列舉措,又重新讓她們放心下來,所以除了經歷過惡鬼之災的人以外,其她人都並沒有因為血月來臨,就吃不好睡不好。

她們知道惡鬼是女陰的大敵,但對方幾乎每個月都會來一次,每一次又都會被打退,以至於普通百姓都麻木了,畢竟任誰每月都會經歷一次‘大敵’來犯,都很難再將此當回事。

被保護在羽翼下的她們,甚至都不曾親自見過惡鬼長什麽樣,自然不會為此而惶恐不安。

只有需要親自上戰場的戰士們,才會為此而感到恐懼不安。

但戰士們的訓練並不曾因為血月即將到來就停止,每天都被繁重的訓練壓得根本無暇去思考這些,一躺地上就能直接睡著,又哪還有心思去想自己上戰場之後會不會死,會怎麽死。

風漪已經站在了城墻上。

在血月來臨之前的前幾天,風漪就改變了作息,變成了白天睡覺晚上活動,因為惡鬼雖然不懼太陽,卻不喜歡在白天出現,並且在白天,視野明亮開闊,它們能在人心中制造的恐懼就會減少許多,不利於它們行動,所以它們只會選擇晚上出現。

女陰會占蔔的巫師並不能準確無誤的占蔔出惡鬼會在哪天降臨,畢竟惡鬼雖然有智慧,但思維充滿了不確定性,這就讓占蔔的準確率大大的降低了,只能在血月前後幾天都防備起來。

風漪張開雙臂,任由侍女為自己穿上全套的甲胄,甲胄很重,從覆蓋腳面的腳面甲、到護腿的脛甲、護肩的肩甲,再到胸背甲、兩片裙甲、庇裈鶻尾、護脖的铔鍜,再穿上護胸、腹吞,綁上捍腰臂甲,戴上肩吞披膊,綁上臂甲,最後再戴上兜鍪,一整個大全套下來,沒有別人幫忙,是根本沒辦法穿上的。

女陰並沒有大王不上戰場的習俗,上至大王長老,下至黎民百姓,都有著保衛女陰的責任,且比起黎民百姓,高層更需身先士卒,不過身為大王,風漪自然是不會毫無保護的就上戰場的。

這套鎏金色的甲胄,便是專門應對惡鬼所打造的,用的是特殊的金屬,能夠防備惡鬼侵蝕,畢竟要是打著打著,結果大王卻被惡鬼附身了,那未免太好笑了。

當然,風漪這麽穿,其實也是還有疏漏的,她沒有將面甲戴上,這樣面門就暴露了出來,但這點風險,她還是能承擔的。

這套甲胄能夠根據穿戴者的體型自行變幻大小,具體多重風漪不知道,她記得前世的甲胄也就六七十斤,但女陰人力氣都大,盡管如此,她們拿起甲胄部件時,手上青筋肌肉都鼓了起來,顯然不是一般的重。

但風漪上身之後,卻只感到了微微一沈,重倒是也重,卻沒有侍女提起它們時那麽誇張,至少並不影響風漪行動。

無論是圖騰戰士還是被征召來的普通人,最近睡覺的地方都是在城門附近,這是為了方便她們能夠第一時間趕出去,不讓戰場離女陰城門太近,風漪坐在女錘特意搬來的椅子上,微微擡頭看向夜空。

無星無雲,皎潔的月亮孤零零的懸掛在天上,一種鐵銹般的紅色,從月亮的邊緣逐漸向中心滲透,猶如月亮泣血。

這是風漪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看到血月,比起懵懂無知的普通人,身為超凡者,但血跡一出現時,風漪就已經感到不適了,那是生命對這種現象本能產生的厭惡排斥,清晰的傳達進感官,仿佛身體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條血管、每一個細胞都在表達著對這種現象的排斥與厭惡。

天空不知何時出現了烏雲,仍是斑駁的鐵銹色,殘缺的掛在天邊。

遠處爆發出深冷的寒意與毫不掩飾的惡意,一陣微風吹來,吹拂而來的卻不是清新的空氣,而是濃郁的血腥味。

……

在前來女陰之前,惡鬼們已經在附近飽餐了一頓了,那些部落孱弱可欺,去肆意走一圈都不會有人專門對它們出手,比起女陰這個難啃的骨頭,很多惡鬼都更青睞於那些隱藏在大山中的部落。

但兇蟾卻不同,他是個有夢想的惡鬼。

或者說,他跟女陰有仇。

兇蟾再還活著時,是一個小部落中首領的兒子,只是在一次與別的部落的爭鬥中,他們戰敗了,於是理所當然的,兇蟾成了俘虜。

對待戰敗的部落,勝利的部落一般會帶走那些可以生育的女性,然後殺死部落的高層,留下不是圖騰戰士的普通人充當奴隸。

兇蟾在父親的庇護下,並沒有認真鍛煉過,又怕苦怕累,所以理所當然的,他並不是圖騰戰士,因此他幸運的沒有被殺死,因為勝利的部落想當然的認為,怎麽會有首領的孩子,不是圖騰戰士呢?

兇蟾的父親並非只有他一個孩子,所以他能夠坐享其成,也因為這種不思進取,他活了下來,但兇蟾不想當奴隸,所以他逃跑了。

部落的防守並不嚴密,部落的忠心也讓他們沒有洩露兇蟾的存在,但由於並沒有多少在野外生存的經驗,兇蟾被他們追殺了。

而運氣比較好的是,他那時剛好碰上了女陰進山狩獵的隊伍,這是女陰的狩獵範圍,所以她們理所當然的驅趕了部落的人,讓兇蟾逃過一劫。

或許是認為他沒有威脅,或許是當時剛好發現了獵物,女陰人並沒有管他就直接走了,在當時,兇蟾是真心實意的感謝她們的。

然而第二次遇上她們時,兇蟾因為不小心撞上了大兇,命喪黃泉。

那是一只很惡劣的兇,它不會一口咬死獵物,而是會一點一點,讓獵物看著自己被吃掉。

女陰人看到了他,卻沒有來救他,明明她們是有能力救的,卻選擇了趁他拖住了大兇,直接就離開了。

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點點吃掉的痛苦,和突然家破人亡所造成的苦難,再看到女陰人毫不猶豫的離開時,突然就轟然爆發開了。

比起打敗他們部落的部落,兇蟾甚至更怨恨這些見死不救的女陰人。

於是當他變成惡鬼,加入到一支惡鬼隊伍後,他便一直針對著女陰,而這次,先王死去,女陰力量薄弱,他要讓女陰國徹底變成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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