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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雨師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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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雨師妾

冷風從洞外簌簌的灌進來, 女赤的蛇軀變得巨大,盤踞著將風漪圈在其中,就猶如暖爐一般, 蘊藏著靈氣的肉類在體內一點點被消化,暖融融的感覺也讓風漪不由生出了困意,

她靠在女赤身上, 想了想才沖女錘招手道:“一起過來睡吧。”

風漪覺得, 女赤不太夠擋風, 加個女錘就剛好了。

女錘睜大眼睛, 頓時受寵若驚:“大、大王,我可以嗎?”

風漪略挑了一下眉尾,奇怪道:“為什麽不可以?”

就算女陰國也比較講究尊卑, 可在野外, 誰還註意這些?

風漪完全沒想過別的,但對女錘來說,卻已經激動得熱淚盈眶了,要知道, 因為女陰有神井的原因,生育並不需要伴侶的存在, 加之蛇的習性問題, 獨來獨往在女陰是很常見的事, 因此哪怕都是女性, 互相之間動手動腳也是很少見的情況, 大多都下意識保持著距離。

只有一起經歷過危機的戰友、從小一起長大互相信任的夥伴和生出情愫的伴侶, 才會接受對方過分親密的靠近。

女錘打死都沒想到, 自己竟然也能得到這個殊榮。

要知道, 女陰的規矩說不嚴苛也不嚴苛, 但說嚴苛也嚴苛,侍女就只是侍女,她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大王,不會與別的圖騰戰士一樣上陣殺敵,只需要陪伴在大王身側,必要時刻犧牲自己以保全大王。

她們是刀,是盾,唯獨不是‘人’。

大王可以選擇與巫,與大臣抵足而眠,卻唯獨不能與侍女,因為一旦將她們建立了感情,而不是把她們當成養的忠心耿耿的寵物、鋒利的武器,但她們犧牲時,便很難在短時間內走出來,巫從來都是敏感的,她們的心靈接收著來自世間萬物帶來的信息,比起習慣了生死離別的圖騰戰士而言,她們一旦與人建立了感情,就很難掙脫出來。

所以絕大多少高層,都不會選擇成家這種有風險的事,既是怕生育等情況帶來的問題,也是怕建立感情後所產生的種種意外,可這個時代,偏偏又從不缺少意外。

女錘倒並不在意這些,她都沒深想過這個問題,因此在短暫的驚訝過後,女錘頓時喜出望外,完全沒有絲毫扭捏,畢竟這種好事,錯過了這一次,就未必有第二次了。

風漪也根本沒想過這些,將自己的身軀擠在中間,被擋得嚴嚴實實,放松的睡了過去。

在末世之初,哪怕是如風漪這樣的異能者,也並不能安心睡覺,時刻都警惕著,但等度過了短暫的混亂秩序重新建立起來後,信任、安心這些正面情緒就重新出現在了幸存者的身上,很多小隊也能安心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給隊友,在野外也能安然入眠。

風漪的精神力還不足以讓她一整天都在野外保持緊繃,所以睡著便是真的睡著了,連明顯的劈裏啪啦的暴雨聲,都沒能讓她醒過來。

女錘卻並沒有熟睡,暴雨會讓很多妖獸兇獸放棄狩獵,但下雨天,同樣也是一些危險生物的獵殺場,所以哪怕有女赤和女青盯著,女錘也沒有放松警惕。

大雨迷蒙,水汽翻湧,紛亂的雨點砸在洞口,讓洞口的地面都變得泥濘起來,好在她們睡在山洞深處,足夠幹燥,地面也專門鋪上了防潮的植物,這樣的大雨,也並不會影響到大王。

黑夜並不能阻擋住女錘的視線,在她的視野中,洞外仍是漆黑的,火堆的火焰跳動得極其扭曲,但圖騰戰士已經能夠初步繼承蛇類的能力,她們擁有兩對‘眼睛’。

看不見,卻能比任何人能清晰敏銳的察覺到風吹草動。

就如此時,女錘明顯感受到了一股森寒之意,仿佛黑暗中存在著什麽可怕的怪物。

這讓女錘頓時如應激反應一般立即拿起了自己的武器,視線如雷達一般一寸寸掃過洞外,屏氣凝息。

然而還不等她真的看出什麽,女錘便陡然感覺頭皮一麻,身體如應激反應一般被激起了圖騰紋路,一股由本能恐懼激起的寒意沿著脊椎迅速蔓延開來。

女錘本能的朝著風漪的方向撲去,想也不想便舉起了手裏的石錘,然而還不等她真的砸中什麽,整個人便被迅速的甩離了原地,砸在了墻壁上,直接將她甩進了被甲獸打通的通道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也太悄無聲息了,無聲的風浪在山洞中蔓延,可奇異的是,風漪所呆的地方卻平靜無波,像是根本沒有聽到絲毫響動一般。

這樣毫無反擊之力的情況,讓女錘心下一沈,卻沒想趁機拋下風漪逃走,捏緊武器正準備燃燒圖騰進攻,神情卻陡然一滯。

只見風漪所呆的地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巨大的白蛇,強大而美麗,巨大的身軀將山洞都擠壓得狹窄不已,盡管山洞早已因為祂的出現被撐大了無數倍。

“聖蛇殿下?”女錘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松,旋即卻將武器捏得更緊。

連聖蛇殿下都不得不現身,外面究竟是什麽東西?

女蛇沒理會她,對祂來說,除了風漪以外,其餘人的死活都跟祂沒有太大的關系,哪怕是祂的子嗣都是如此,畢竟這個時代天天都有人死亡,祂已經不會再像最初那樣將每一個身邊的生命都看得很重了。

祂吐著蛇信,目光盯著洞口,看著那個悠然行來的身影。

女錘微微瞇起雙眼,在對方走近時,才終於看清那個進入山洞的生物,不由睜大了雙眼。

那是一個全身漆黑的生物,外表酷似人形,一襲華貴的黑裙拖曳在地,頭發被高高盤起,梳成了華麗的發髻,明明是從雨中走來,她卻不見絲毫狼狽,身上幹爽,不見絲毫水漬。

她的容貌艷麗,左右耳上都纏繞著一條小蛇,左青右赤,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也同樣纏繞著兩條蛇,同樣一青一赤,昂首吐信,充滿了攻擊力,艷麗的容顏在她這種裝扮的襯托下,不由顯出了幾分詭艷之感。

她的雙手交疊於腹,長長的裙擺隨著她的走動拖曳出類似蛇爬行時發出的沙沙聲,一股特有的危險感混雜著若有似無的香氣彌漫開來,雙眼緊閉,一步一步不疾不徐的向前走著。

銀白的弧線從空中滑落到地上,激起了巨大的塵土和震顫,在對方身前劃出了一條巨大的溝壑。

“雨師妾,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雨師妾手臂上嘶嘶的蛇鳴聲激烈的響起,竟如天邊的雷聲一般震耳欲聾,冰冷的蛇瞳似乎都帶上了幾分嗜血之感,那雙緊閉的眼睛,也在這一刻陡然睜開,那是一雙白到極致的眼睛,黑與白的對比,讓她姣好的五官也因此被勾勒得無比的驚悚。

女蛇絲毫不懼,漆黑的瞳仁也逐漸染上了血色,蘊藏著無邊殺意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意思在。

雨師妾的眼睛是分不出眼瞳、眼白的,女錘卻分明感覺,她的視線似乎是落在了風漪身上,停留片刻後,才收回目光看向女蛇。

女錘的身體驟然緊繃,緊張的看著這一場無聲的對峙,許久,她才終於轉身離開,消失在了黑暗中。

女錘頓時再也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哇的吐出一口血來。

上位者的廝殺,通常都會先是氣勢上的碰撞,精氣神的廝殺,這種廝殺有形無質,但並非對周圍全無影響,只要有修為在身,通常都能多多少少感覺得到,修為越高,也越容易被殃及池魚,但這種緊張的時候,女錘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影響了聖蛇,又哪還會註意自己的情況。

直到現在一口氣洩出了出來,才註意到別的。

女錘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那一瞬間如墜冰窖的感覺實在太恐怖了!

在一開始看到雨師妾時,女錘其實並沒有想到她是什麽,直到被女蛇點出,女錘才想起來女陰國裏流傳久遠的傳說。

在遙遠的傳說當中,曾經有一個叫雨師妾的國家,這個國家的人膚色都是黑色的,兩只手各拿著一條蛇,耳朵上也分別裝飾著一條蛇,左青右赤,是一個巫的國度。

傳言,她們妄圖比肩神靈,將圖騰融入己身,試圖讓自己成為‘圖騰’,這樣走捷徑的做法,卻觸怒了大帝,於是雨師妾便消失在了湯谷之北,斷了圖騰與傳承,只有下雨天才能現於世間。

傳言,她們仍為放棄自己瘋狂的念想,為了覆國,為了傳承,她們會在雨天抓走年輕男子,為雨師妾國孕育子嗣,她們會在雨天尋找符合條件的女子祭祀,據說那能讓她們永葆青春,也能加速圖騰與她們自身的融合成為神靈。

但傳說之所以是傳說,就是因為還從未有人親眼見過她們,甚至至今為止,雨師妾究竟是國名還是她們當初提出這個瘋狂念頭的人的名字,都還存在著爭議。

女陰國地處南方,從不缺雨,這卻是第一次有雨師妾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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